瑾年沒想到,她一開口就是話,眉間褶皺泛了泛,一時之間卻阻止不起語言。
“到底是什麽樣優秀的男人,入了我們孟大小姐的眼呀?”
在過了會兒之後,瑾年輕松起語氣,她是想分散繪景此刻的傷心。卻不想繪景沉默了好久好久。
瑾年以爲她不會回答了,卻不想她吸了兩下鼻子,緩緩道,“他不優秀,可我就是喜歡,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歡了……”
“那他知道你喜歡他嗎?”
“不知道,也可能知道。”繪景模棱兩可地說着,瑾年也猜不出她此刻的心思,隻感覺到來自她語氣中的一股強烈悲傷。連帶着自己的心情也有些不好起來。
“或許我們這輩子永遠都不能在一起。”又過了一會兒,繪景又這般道,她已經将瑾年當成了叙述對象,有些話埋藏在心裏太久太久,如果不傾述,她害怕自己會發瘋。
“……爲什麽?”
“世俗的眼光太可怕……爺爺不會允許,爸爸不會允許,媽媽也不會……大概所有的人都不會。”
“這是……什麽意思?
“他已經結婚了。”
“……”
瑾年聽到結婚那兩個字,心下不覺震驚,卻又聽她道,“可是,他不愛他的妻子,因爲家族的關系,不得不和他的妻子在一起。”
“繪景,你要一直等他嗎?”
“除了他,沒有人能夠走進我的心裏。”
“……”
“你知道嗎?我每天都會和他見面,可每天都會看到他和妻子成雙成對,我不知道這什麽時候才會是個頭……”
繪景說着,自嘲了兩聲,俏麗的臉蛋早已失了往日的光彩,此刻的她就像是迷惘在森林裏的小鹿,悲傷又迷茫,根本就不知道正确的方向是在哪裏。
“等你開展了新戀情,肯定能轉移注意力的。”瑾年勸告着,就算對方不愛他的妻子,但破壞别人家庭,總是不太好。況且依照繪景這樣的性格,也不像是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的人,怕隻怕她一直這樣下去,對自己的傷害會更大。
“曾經我也試過這樣的方法,但……沒有效果。他,在我的心裏植入太深了……”
瑾年聽到她那絕望的聲音,紅唇一抿,兩眉幾乎擰在了一起,“能告訴我,他是誰嗎?”
她十分想知道這個一直困擾着繪景的男人,究竟是誰。她印象裏繪景是一個很優秀的職業女性,不管是工作能力,還是家世都是上上乘,追她的人應該也是不計其數,怎麽會掉入這麽一個沒有結果的坑裏?
“瑾年……我怕你會看不起我。”繪景說這話的時候,停頓了好久,語氣裏帶着遲疑還有強烈的矛盾。
這是她埋藏心裏多年的秘密,不曾告訴過誰,隻有她隻一個人知道,所以每當痛苦的時候,她能多做的就是躲在房間的角落裏默默哭泣。
她知道,這種事,沒有人能幫的了她,就連她自己也幫不了自己,除非從此不愛那個男人。可……她似乎是不能做到的。
“繪景,不管怎麽樣,你都是我的好朋友,你心裏有什麽難受的事都可以和我說。我可以當你傾述的垃圾桶,也絕對不會讓别人知道。”
“不!瑾年,給我最後一點尊嚴吧……”她害怕那個秘密和人說出口的時候,她會變得更加難堪。她想要給自己留下最後一點、最後一點的自尊。
“那你告訴我,你和他之間現在處在什麽階段,你們之間有什麽故事嗎?”瑾年也沒有逼迫,她想繪景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不然也不會像現在這麽難受。
“我和他的……階段……他或許還不知道我對他的感情,也或許知道,但一直在假裝。”
“……”
“我們之間……其實沒有什麽故事,我對他的感情都是從小事中積累起來的。”
“當我在發現自己對他的感情之後,我也很害怕……”但是那又能怎麽樣呢?她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她放任自己卷入這個無底洞的漩渦,然後一直害怕,一直承受怕被人知道的莫大壓力。
“喜歡一個人,并沒有錯。”瑾年安慰她,可繪景的情緒又有些激動起來,“我害怕被傷害,但我更怕每天見不到他。”
“我知道我和他之間沒有可能,所以,我一直就這樣……就這樣在遠處看着他和别的女人交往,看着他娶别的女人回家,看着他和别的女人一起生活……”
“……”
“我的心很疼,我很想要大聲地告訴他,我喜歡他,我希望他和我在一起。可我又怕這樣會害了他一生……”
瑾年聽着她的這些話,連帶着心尖都顫抖起來,她不曾想象繪景會對一個人的感情這麽深刻,到底是什麽樣的男人,讓這麽一個優秀的女人付諸于此?
她不敢想象,忽然有些害怕知道那個答案。
瑾年思緒了一會,也沒理清繪景的想法,或許她是有些緊張和害怕。她知道繪景很痛苦,可她卻不知道該怎麽幫忙。更怕在知道那個答案後,她會變得束手無策。
“我知道愛一個人,就應該事事爲他着想,可是随着時間的越久,我越來越無法控制對他的感情。那種感情,是情不自禁的……”
“瑾年,你說,我該怎麽辦……”繪景哽咽着,雙唇因爲哭泣一抖一抖,她像是在問瑾年,但又有些像是在自言自語。
瑾年抿着唇,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個問題,讓她真的有些不所措,情和愛這兩種東西是這世界上,最難讓人搞懂的。當有時候你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那種暗戀的滋味,是一種折磨,還有痛苦。
“如果我不出身在孟家,該有多好……”有時候,想起難受的事,恨不得自己不曾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如果,我不出身在這個家族裏,或許我就有機會和他在一起了。”
“……”
繪景希翼的想法,讓瑾年心頭一震。
“繪景,别這樣想,有些緣分,是上天早就注定好的了。你之所以沒有和他在一起,那就證明,你和他是不合适的。如果是合适,緣分是不會讓你們分開,又這樣折磨你的。說不定上天已經安排你另外一段的緣分,隻是那個人還沒有到而已。”
“連你也說不合适,那可能是真的不合适吧。”繪景自言自語地說着,聲音裏還帶上了一抹苦笑。瑾年兩手捏緊了衣服裙擺,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勸這個傷心中的女孩了。
不過,她堅信,時間是最好的證明,早晚有一天,繪景會從痛苦的漩渦中走出來的。大千世界,還有那麽多,那麽好的男孩子在等着她。
她不相信,繪景會痛苦一輩子,現在不過是上天安排的一個磨難而已。可她不知道,繪景的這個磨難,在後來,會波及到自己。
當然,這屬後話。
*
瑾年在和繪景聊了那麽多之後,心裏一直挂着事,她煩惱繪景和孟輝志之間的矛盾。都說家和萬事興,但她這個剛進門的媳婦,又該怎麽化解他們父女之間膈應的石頭?
或許,很難,因爲她根本就無從下手。
孟輝志認定的事,根本就沒有人能夠勸說的回來,哪怕孟老出面,繪景還是避免不了去會見霍家大公子。聽說,這霍家大公子還有風流的癖*好。
瑾年心疼這樣的繪景,可又不知道該如何解救。于是,弄的自己的心情都有些悶悶不樂。
以至于孟君樾每次見到她的時候,不是坐在飄窗上走神,就是坐在書桌前拿着筆胡亂塗畫。
“你最近是怎麽了?”又一天下班,瑾年用完了餐,就回到了房間裏,本來是打算好好休息的,可上了床卻沒了睡意,便坐在飄窗的窗台上,不知不覺中又走了神。直到進房的孟君樾打斷了她。
“因爲繪景?”
瑾年還沒來得及回答,孟君樾便先猜測道。
“最近我們家裏的氣氛,好像處于一個低壓狀态。”
他聽着她的描述,不覺一笑,“還虧你想的出這個詞。”
低壓?确實,繪景和父親之間的冷戰,讓這個家少些和諧。但,隻要父親一天不停手,估摸着他們父女之間沒有握手言和的機會。
不禁伸手捏了捏人中,其實他心裏也是有些苦惱這事的,但沒和瑾年這樣表現的明顯。
“别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你的夏令營準備的怎麽樣了?”孟君樾轉移了話題,彎下身子,直接坐在瑾年身旁。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他隻手就能保住她。
瑾年一聽他說到工作上的事,立馬回了神。一想到再過一個星期,廣夏和馮家一起合作參加的夏令營就要正式開始,她的心情也跟着緊張起來,畢竟她是主負責人。
在這次的活動上,她會受到很多員工的評價。
“到時候,你也會參加嗎?”瑾年詢問,聲音裏帶着希翼,她當然是希望他能參加的,荒郊野外的,有他在她身邊,她會有安全感很多。
但,又聽公司裏的同事說,廣夏舉辦了這麽多年額夏令營,孟君樾沒有一次是參加的。不知道這次能不能破例,當然讓大家更興奮的問題是,他的破例會因爲誰。
是她這個妻子,還是初戀——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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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景到底喜歡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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