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尖叫聲,跌宕起伏。
瑾年聽得有些毛骨悚然。兩手隻緊緊地抓着孟君樾的衣袖,可她手心裏已經出了一層冷汗。可能是因爲看不見,所以對外界的一舉一動,敏感至極。
“外面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瑾年窩在他的懷裏,小心翼翼地詢問。
孟君樾低頭時候,正好瞧到她那緊張的神情,原來這女人也是有不淡定的時候。故意停頓了一會兒,才回答她,“風太大,把我們臨時接的電都吹斷了。”
外面的那些尖叫聲應該是幾位女同事吧,這會兒天陰,又下着雨,天色已黑了,再加上沒電源,黑漆漆的一片,一些膽小的女同事,肯定會喊幾下。
“沒有電……那該怎麽辦?”瑾年忽然有些六神無主,她的一顆心上串下跳的,真沒有什麽主意,她更害怕的還是那不知何時會來的雷鳴。
“你不是這次活動的主負責人麽?我隻是參加的員工,你怎麽把問題丢給我了?”孟君樾的心情和她相反,揶揄地嘲笑她。
“我、我……”
瑾年咬着下唇,好一陣說不上話來,卻聽他道,“你在這裏坐着,我出去看看,要是累了,就直接休息吧。反正你看不見,天黑不黑和你都沒關系。”
他說着就要起身,卻被瑾年扯住了衣袖,他回眸,借着手機上的微弱光線看她,在瞧到她那蒼白的臉色,心頭不覺一緊。
“我……害怕。”
她對他實話實說,她是真的害怕,這會兒哪裏還要想着保持什麽姿态,隻希望他别走。
見她是真的膽小,心下歎了口氣,也沒有像剛才那樣嘲笑,微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腦袋,“别怕,我去外邊檢查一下電源,馬上就回來。”
“……”
“你要是怕,你就抱着小月月。”孟君樾說着,朝窩在一旁的小月月叫了聲,那小家夥便蹦跶着四小腿過來,瑾年摸到短絨毛,心頭忽然又有些安全感,直接就将它抱在懷裏。
在聽到他開帳篷的聲音後,不禁又對他道,“你小心一點。”
孟君樾嗯了聲,便走了出去。瑾年依然不敢就這樣睡下,抱着懷裏的家夥,窩在在角落裏,她能感受到外頭的大風,吹的帳篷一陣一陣地響。
她不知道這風到底要持續多久,她一直在等着孟君樾的回來,可等啊等,耳旁隻有大風的呼嘯聲,然後,還有一些女同事的尖叫聲和議論聲……
她無法确定哪些女同事是不是就在外頭,但她們之間的談話,倒是被她聽個真切。
“哎,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在叫?”大風的呼嘯聲中,突然飄過這麽一句話。
“沒有啊……”
“你再仔細聽聽?”
“啊!好像真的有!”
“這是什麽聲音?好奇怪,也好恐怖……”不知誰插了這麽一聲,瑾年也細細傾聽,果真,在聽到樹木的枝桠外,還有一陣莫名其妙的,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緊張得抱着小月月又緊了些,這會兒連額頭都冒起冷汗了。她不怎麽經吓,可外頭那些女同事的議論聲不斷——
“我之前聽說,這裏曾經鬧過鬼。”
“啊——”
那聲鬧鬼,又是引來一衆人的尖叫,瑾年隻覺得自己心在發顫,全身都顫抖着,再也沒一個時刻,比這會兒還要緊張了。
“你、你别吓我……”
“真的,我之前真的聽我表哥說過。我表哥說,這塊空地一直沒人開發,是因爲這裏曾經有個沒落的村莊。但由于一個不知名的原因,住在這裏的幾百戶的村民,一夜之間像是得了瘟疫似的,全都死了。”
“……好可怕。”
“前些年時候,也有人想拿這塊地來開發,可才投标下來,沒過幾天來這勘察的幾位工程師在幾個月内,得了不治之症,聽說後來全都走了。”
“到底是什麽病?沒有救活的嗎?”
“醫生也診斷不出來,活的最久的一個,聽說是一直持續了高燒,在半年後離奇身亡。”
那人說的起勁,其中一個女同事出來制止,“呀……你别說了,别說了……太恐怖了……我怎麽好像又聽到那些莫名其妙的聲音了……是不是從樹林出來的?”
“不知道,今晚我們抱在一起睡吧。”
“好好好,我們大家抱在也一起睡,就算鬼要來,我們人多也不怕。”
一衆人,商量着,誰和誰睡一個帳篷,其中又有人出口抱怨,“……早知道,我就不來參加這什麽活動了。”
“聽說這地方是宋經理選的。”
“那宋經理真是太不靠譜了,一個瞎子能做什麽事……”
“……”
瑾年躲在帳篷裏,直到沒聽到外面的議論聲,才放開咬着的下唇,心頭的慌張,莫名起了一陣失落。
她爲了這次活動,付出了很多心血,可到頭,卻換來不靠譜的評價。
難受是自然的,可這天氣的事,也不是她能夠控制。她更不知道這裏……鬧鬼。若是知道這些,她是怎麽也不會把活動内容選在這裏進行的。
且不說會被人背後閑話,光是她自個這膽小勁就不敢來了。
當初的她,隻是看到了這裏的商業價值,其他的,真是沒有想這麽多。她現在也終于知道那時候的爸爸身居高位,每天處理那麽多的事,是有多麽多麽的累了。有些事,一處理不好,便會遭到手下的非議。
當一個高明的決策者,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瑾年想着這些,突然又聽道到外頭有動靜,幾乎一顆心都緊繃到了一個點。她聽到帳篷的拉鏈聲,像是誰在弄她的帳篷,正準備叫幾聲詢問,對方先發出了聲,“你怎麽躲那裏?”
這聲音,是孟君樾的,聽他回來了,她緊張的心情瞬間平複了些,放開話裏的小月月,幾乎摸爬着到他面前,“外頭怎麽樣了?電源弄好了嗎?”
“外邊下雨了,電源不足,今晚隻能這樣将就一下了。”孟君樾邊鼓搗着睡袋,邊回答她。
瑾年隻是沉默,兩手捏着自己的衣角,好一會兒,才沖他開口,“阿樾,我是不是很沒用?”
她的話,讓他一愣,将手機上的光線轉移到她的臉上,果真瞧到這女人臉上的那一陣失落,像是在自責。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樣的狀态,雙眉頭挑了挑,沉着笑意的聲音道,“你才知道你這麽沒用啊。”
“……”
“經驗都是靠積累的,下次有用點不就行了?”
“你怎麽還開我玩笑?”
“别亂想,你這樣做,也是爲了廣夏的未來發展,我理解。”他歎了口氣,伸手就将她拉着,準備睡下。
瑾年不依,想着他剛才的話,不禁重複詢問,“你真的是這樣想?”
“是啊。……孟太太,難不成你還要我發誓?”
“可其他人,肯定不會這麽想,一定會覺得是我連累了他們一個美好的度假。”瑾年依然有些自責,連帶着聲音都透着小小的失落。
一旁的孟君樾笑了幾聲,直言,“你管他們做什麽,不要忘記了,你現在是廣夏的股東,股東的意思就是老闆,老闆的意思,就是你看誰不爽,就能炒誰鱿魚。”
“……可這次的事,确實是我做的不對,我不想以公徇私,如果我當初聽其他三位負責人的意見就好了……”
“小傻瓜,爺爺要是再給你一些股份,你就要和我平起平坐了。我做錯決斷的時候,可沒人敢說我,你學着點我的架勢。”
“你也又做錯決策的時候嗎?”瑾年不禁疑惑,她可是一直以爲他是神一樣存在的男人呢,
“我又不是神仙,孔子都還不是聖人呢,當然會有差錯的時候。”
“……”
“别想那麽多了,睡吧,我看那個行程表上,活動的内容還很豐富來着,你要是不休息好,明天怎麽有精力參加?”
孟君樾繼而又拉着她,瑾年躺下的時候,伸手抓住了他的臂膀,“阿樾、你……你今晚……”
她說的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像是在害羞什麽。但在聽到外頭大風的呼嘯聲,也管不上那麽多了,直接道,“那你今晚抱着我睡,行不行?”
孟君樾一頓,她又吞吐地解釋,“我有點……怕、怕打雷。”
“行,裹着你睡都行!”
他爽朗地答應,像是在揶揄她的行爲長臂一伸,就将她摟進了懷中,沒過多久,果真聽到外邊越發大的雨聲,還有打鳴……
瑾年原本有的睡意,徹底被這打鳴聲破壞。
她不停地在他懷中顫抖着,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
她這樣,他也無法入睡,索性半起了身子,一把将瑾年壓在了身下。
“瑾年,我們來做點有意義的事吧。”
“什、什麽……?”瑾年沒聽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心裏還在因爲外頭的雷鳴聲而緊張,可她的雙唇卻被他封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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