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活動,誰來了,你知道吧?”
曾靜姝眯着眼,聲音忽高忽低的,光是聽着,便覺她話裏帶着嚣張。
“什麽意思,你直接說就好了。别拐彎抹角的。”
瑾年微蹙眉頭,卻聽對方輕笑兩聲,繼而靠近自己,那塗抹着口紅的朱唇幾乎是附在她的耳旁,“我隻是希望你能和道翰哥保持距離,别趁着這機會,四處勾搭他。”
“……”
瑾年聽着她的話一愣,随即揚起唇角。她沒有面向旁邊的人,倒是直面着前方,然後輕笑着道,“靜姝,你還是先自律吧。”
瑾年的笑也是帶着蔑視的,她的氣勢不弱,即使看不見。
曾靜姝被她這話弄的氣急,正要說什麽,身後的人突然跑過來——“瑾年,原來你在這裏,剛剛找了你一圈了,都沒見你人影兒。”
這聲音,略帶着興奮,溫潤中又帶着些磁性的男音,除了馮道翰,沒有别人。
“道翰,找我有事嗎?”瑾年微笑着,剛剛和靜姝的不愉快仿佛過眼雲煙。
隻是瑾年變臉快,曾靜姝比她更快,兩手一伸就抱住馮道翰的臂膀,動作親昵至極。或許在外人看來,他們之間是兄妹沒有什麽關系,但知情的人,自然知道曾靜姝是在和瑾年示威。
瑾年雖然看不到他們此刻的動作,但曾靜姝接下來話,她自是聽得清切。
“道翰哥,你搭好我們的帳篷了?”
曾靜姝嘴裏那兩個字“我們”,含義深遠,在場的人或許沒懂,但瑾年不可能會不懂。她也不沒說什麽,隻感覺曾靜姝此刻的舉動有些幼稚。
“你的帳篷,已經搭好了,你要是累了就先過去休息吧。”
馮道翰說着,不着痕迹地拉開曾靜姝抱着他的胳膊,緊接着又和她拉開了一些距離。
“雙人的?還是單人的?”
“你不是喜歡雙人麽,我讓人給你搭了雙人的,我的帳篷在你隔壁。”馮道翰澄清,隐約之中,他也知道這繼妹話裏的深意,可他是不願意被瑾年誤會的。
顯然,曾靜姝聽到他這樣說,臉上的笑容不禁僵硬,但也沒表現出什麽,笑着朝他道,“要不,我們一起過去休息吧。”
“我還不累。”馮道翰拒絕,既而朝一旁的程美蘭望了一眼,“你不是說很久沒和你的高中同學見面了嗎,趁着這會兒時間,你們今晚一起睡吧,反正你的帳篷大的很。”
“是啊,靜姝,我們這麽久沒見面,都好些時間沒好好聊聊了,我們先去休息吧。”程美蘭不知道曾靜姝對馮道翰的心思,想着把這裏騰給宋瑾年和馮道翰,反正人多眼雜,讓他們在員工的眼裏鬧點閑話倒是不錯。
陳美蘭心裏想的美,可曾靜姝不情願極了,跺了幾下步伐,卻也找不到理由留下來,最後和程美蘭一起回到了帳篷中。
沒了這兩人的挑釁,小迪也離開去忙活自己的事。
瞬間,木椅上隻剩下瑾年和馮道翰。
瑾年面對他,已然沒了從前的緊張,倒是變得更加坦然,或許她對他的感情早就在遇見孟君樾後變得心如止水,再也沒有其他想法了。
她現在隻把他當成自己曾經的老師,如今的朋友。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瑾年,最近過的好嗎?”一陣沉默後,馮道翰開口。
“我很好。”瑾年笑答,聲音裏帶着客氣。
她知道,不管他心裏有多少多少的疑問,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總是先關心。
“我、一直很擔心你。”
雖然他已經回國,但他們真正見面的機會卻很少。一是瑾年行動不方便,空閑的時間不是在廣夏的公司裏就是上補習班,要麽便在孟宅裏。他想約她,都沒機會。二來,他也感覺到瑾年在刻意地躲着他。
或許如一些人所說,嫁了人的女人都是要避嫌的。瑾年躲着他,也許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吧。
“道翰,雖然我失明了,但孟家一直都有派人在照顧我,我現在的生活比以前還要過的矜貴。”瑾年微微開起玩笑,不過她說的也倒是事實,她現在的生活條件确實比在宋家時候過的還要好,畢竟孟家少夫人的身份和宋家大小姐還是有區别的,雖然以前在家裏,爸媽都寵着她,物質上的條件也是不錯。
但跟首富的孟家比起來,還是有一些差距。
隻不過,她想要的還是以前的生活,她想要父母健全。可現在她和馮道翰說這些話,也不過是爲了讓他放心。
她不可能将心裏的真正苦衷告訴他。
“瑾年,我也能給你這樣的條件。”
不知過了多久,馮道翰突然這樣說道,随即又呵呵笑了兩聲,像是玩笑話,可其中的真真假假,他們兩個當事人都懂,隻是沒有戳破。
“隻可惜我們之間的緣分未到。”最終瑾年歎了聲氣,有些話,她還是想要和他說清楚,她真的不想拖他一輩子。
“不能在一起的,就是錯誤的,要是能在一起的,上天是不會安排我們分開的。”
“……”
“道翰,珍惜眼前人,有些你看不到的人,會比我更适合你。”
“适合沒有用,至今沒有誰能夠走進我的心裏。”馮道翰反駁,說話的語氣裏帶着無奈,還有絲絲痛苦。
“……那是因爲你還沒有敞開心扉。放開執着,你會發現其實這個世界還很大,适合你的人還很多。”
“或許真如你說的那樣吧,不過,我還是想親眼看到你幸福了之後,再轉移心思。”
“……”
馮道翰的話,讓瑾年一默。心尖忽地一緊,爲他的執着,爲他對自己的感情。
“瑾年,你一定要過的幸福,一定要過的……非常非常幸福,最好……幸福到讓我嫉妒,這樣,我就能死心了。”
“……”
對不起。
瑾年心裏默默地對他說了這麽三個字,卻沒有再發聲什麽。
她想,她真的不應該随意出現在他的世界中,如果不是她,他的世界也不會被她打亂,她給不了他任何承諾,也不能爲他的付出回報些什麽。長久時間,她帶給他除了痛苦還是痛苦。她……還真是個罪人。
“你怎麽出來了?”
就在兩人互相沉默的時候,突被一抹低沉的聲音打破。
瑾年微側過耳,她知道是孟君樾回來了。
“我不是讓你在帳篷裏休息嗎?”孟君樾朝她問着,語氣裏隐隐帶了些責怪,許是因爲見到馮道翰吧,心裏的别扭不覺開始騰升。
他有個霸道的想法,不管怎麽樣瑾年都是他的妻子,他是不允許别的男人窺觊的。特别還是這個想法如此明顯的馮道翰。
所以,他的語氣也并不太友好起來。
瑾年沒回答他的話,因爲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她這會兒多餘的話,在他看來隻是掩飾吧。
剛剛他搭好了帳篷,就去給她取水,她隻不過想從帳篷出來透透,正遇上小迪,閑聊時候,沒想到靜姝回過來,程美蘭也加入其中,于是就變成現在這個畫面了。
“這天忽變,可能要下雨了,我們進裏頭去吧。”孟君樾沉默了會兒,拉着瑾年就要進帳篷,她也随他,省的又多出其他事端。隻是孟君樾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眼還站在原地的馮道翰,不禁笑了聲,“馮先生,您的帳篷應該在那一邊。”
馮道翰動了動唇,想說的話,卻欲言又止,最終選擇了沉默。
孟君樾也沒管他,直接拉着瑾年就進了裏頭。
*
“這水給你。”
瑾年脫下外頭,手心裏便塞進一瓶水。
她聽得出,他那有些僵硬的話,她不懂他的語氣,不知道自己又是哪裏得罪他了。
不過也沒有打算理會,抿了口涼茶,将生着悶氣的某人扔在一旁。
孟君樾雖生着悶氣,可最終還是沒有忍住,抓住她的左手,便帶着氣道,“你剛剛和馮道翰說什麽呢。”瞧着她剛才那張情緒豐富的臉蛋,都能趕上去拍電影了。
“你有興趣知道?”
瑾年哼了聲,無謂地反問。
她這語調,讓某人瞬間一頓,随即傲了聲,“沒興趣。”
“那不就得了。”沒興趣還問她幹什麽?一定是腦子哪裏有坑了。
瑾年撇着嘴,摸索着手中的睡袋,就準備要休息。
外邊風大,估摸着是真的要下雨了,明明之前聽過天氣預報,這幾天,天晴的,誰知道才來的第一天就要下雨。
她聽到外頭樹枝被風吹的搖晃聲,心下莫名緊張起來。
她最讨厭的就是下雨,因爲害怕的打雷,打雷的聲音很恐怖,可這處在夏季,有打雷自然是正常。
她隻祈禱一會兒的雨,不要來的太大。
可有時候心裏怕什麽便來什麽,瑾年正這樣想着,忽然聽到外頭的一片響聲,不是打雷,而是有些吵鬧,像是人發出來的。
“怎麽了?”瑾年慌張地問,她看不見,一切都隻能靠聽來解決。
可她才問完,外頭又傳來幾聲尖叫,那聲音讓她心一顫,她知道孟君樾就坐在她身旁,她對他幾乎觸手可及。也不管不上其他,整個身子都挪到他的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