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是揚着唇角的,連帶着眉角都像是開了花。
她在雀躍,在興奮,因爲他剛才的那句模淩兩可的話。
隻是,孟君樾卻一愣,繼而反問,“想清楚什麽?”
“……”
瑾年唇角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但還是鼓着勇氣開口,“你想清楚和誰在一起了嗎?”
“……”
他沒想到她會問這樣的話題。
雙唇抿了抿,像是吸了口氣,然後伸手在她的額頭上揉了揉,笑道,“當然是和孩子的媽在一起。”
“隻要是個女人就可以爲你生孩子。”
“……可我隻想要你的。”
“真的……嗎?”
瑾年有些不可置信他此刻的話,雖然沒有焦距的雙眸,卻快要泛起一層淚花,像是因爲激動,也像是在經曆過苦澀之後的喜悅。
誰也無法明白她此刻的真正内心,因爲沒有人經曆過她所經曆的一切。
她伸手摸索着抓住他的臂膀,微起了身子,然後貼在他的肩頭。
“阿樾,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
“你真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難不成還假的?”
他雖笑着反問,可聲音裏卻透着足夠的複雜。
瑾年因爲沉浸在喜悅中,所以沒有察覺,而是接着問,“那靜姝怎麽辦?”
“……”
“你能和她撇清一切關系嗎?”
“……”
他沉默着,瑾年久久一陣沒聽到他的聲音。
“爲什麽不回答?”
她再次出聲,語氣裏帶着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緊張。
是的,她在乎他,所以,才會緊張的他的答案。
“瑾年,我和靜姝之間的一些事,現在暫時還很複雜,她的……有些事,我不能不管。”
“……什麽意思?”
“我、不能不管她的危險。”
“你的意思是,隻要她有困難,隻要她處于危險之中。不管你是在何時何地,也不管是和誰在一起,你都會千方百計地趕去她身邊……”
“……”
“是……這個意思嗎?”
“……”
“你回答我。”感覺到他的猶豫,她逼問。
可心,卻忽地有些來了冷意。
“瑾年,有些事真的很複雜,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解釋。就算我現在和你解釋你也可能會聽不懂,或者說不能理解。”
“……總之,你的意思就是我剛才總結的那樣,不管怎麽樣,你心裏都放不下她。”瑾年含笑說着,可那笑聲裏卻透着足夠的冷清。
他還真是靜姝的守護神呢,不管何時何地,隻要靜姝有危險就會去她的身邊,哪怕在和自己親密時……
他對靜姝,可真是有原則呢。
“你放不下她,我也不可能會和你在一起。”
“……”
“别忘記了,我要的是一心一意。”
“……”
在沉默了一會兒,他的大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之上,仿佛是梗住了聲音,叫了她的名字——“……瑾年。”
瑾年以爲他要對自己說些什麽,可他卻欲言又止。
有些話,他不想對她撒謊。可卻不知道,他此刻的行爲已經嚴重地傷害了到了她的自尊心。
瑾年抿了抿唇,索性喊住了他——“你什麽都别說了!”
她兩手蒙住自己的耳朵,喉嚨裏的哭腔濃烈,“我已經知道你的心思了。……你走吧,我們暫時不要見面了。”
“……”
“廣夏的工作,我會繼續,等到不想做了,我會提正式的書面流程。……你也不要每天來接送我了。我自己有能力去上班,如果不放心,你可以讓劉司機繼續每天接送我。”
“……”
瑾年說完就着沙發躺下來,她的額間還有着激情留下來的汗水,客廳裏的暧*昧氣氛還未消散,可他們卻又成了分裂狀态。
孟君樾瞧着那身美背,眉間微蹙,雙唇微動,像是在隐藏諸多的情緒。
過了一會兒,在瑾年看來就像是隔了一個世紀那麽久,她都沒有聽到聲音,她以爲他早就離開了,卻在一下秒,她聽到那腳步聲。
他,還未走。不過,正在打算離開。
她合着眸,想要将心裏所有的難受都甩掉,可,眸子裏卻先流出了淚。
她讨厭這樣不争氣的自己。
伸着手背,使勁一抹,卻沒一會兒,眼眸又開始濕潤起來。然後,她聽到他的開門聲,金屬門把在這一刻的轉動,顯得格外地清脆。
“等等——”
就在孟君樾正要跨出門外之時,她突然出聲喊住了他。
瑾年從沙發上下來,這個地方,她适應了這麽多天,早已經不陌生,所以在他還沒有轉過身的時候,她已經到了他的身後,她感應到他所在的位置,伸手就抱住了他的腰間。
她的臉蛋幾乎是貼在他的後背上。
“爲什麽……”
他還未說話,她已經哽咽出聲。
其實,他若是轉身,定是能看到她那張早已經淚流滿面的臉蛋。
“爲什麽,你連騙……都不願意騙我?”
“……”
她一頓一句地說着,即使知道此刻的自己有些下賤,可還是沒有忍住這些一直藏在心裏很久的話。
可,他卻沒有回答。
“你連騙都不肯施舍給我……爲什麽……”
難道,她在他的心裏,真的一個角落的位置都沒有嗎?
“我不想騙你。”
“爲什麽?”
“……”
“告訴我爲什麽。”
她用一次次地逼問,可他給她的是一次次的沉默。
“……”
“你真的有那麽喜歡靜姝嗎?”
“……”
“可若是這樣,爲什麽又要來招惹我呢?”
“孟君樾……你真可惡!”
她這輩子都沒有見到過像他這樣狠心的人。
“瑾年,對不起。”
不知過了多久,他歎了聲氣,這樣回答她。
瑾年心頭一涼,他用這樣的語氣,還有這樣的話,想來,他們之間真是沒可能了。
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哦将所有的委屈還有難過隐藏,她擡起頭,帶着一絲殘破的驕傲,朝他道,“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隻求你以後離我遠一點,不要再來招惹我。”
“……”
隻要他不來招惹她,她相信時間可以改變的她感情,改變她現在卑微的狀态。
“我可以和靜姝劃清界限,但是現在,有些事,真的很複雜,我不想對靜姝見死不救。”
他忽然這樣開口,卻讓瑾年心底的防線徹底崩潰,伸着手就在他的胸膛上一陣亂怕打,“你真壞,你就個壞蛋!對我做了壞事,就隻會找理由,找借口,卻從來不敢真正地面對我。你還是個膽小鬼,感情裏的膽小鬼!”
“孟君樾,我才不要和你這樣的膽小鬼在一起呢!……你找靜姝去吧!”
她沒有忍住眼眶裏的淚水,哭着喊着,他任由她發洩,然後伸手将她死命地抱在懷中。
“壞蛋,壞蛋,大壞蛋……”
瑾年不停地重複着這幾個字,現在,就連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也開始讨厭這樣拿不起放不下的自己。
*
自那晚過後,她和孟君樾徹底陷入了冷戰。
也不算是冷戰,在公司裏撞着了面,會打招呼,不會是極其的公式化。
他們之間沒有太多的語言接觸,也不會用諷刺的話攻擊對方。
像是在疏離。
對,就是疏離。
哪怕他要和她搭話,瑾年也會故意避開,能不接觸就不接觸。
他們之間的這樣冷狀态,大概維持了半個月。
瑾年也沒有在廣廈辭職,她是覺得沒有必要,沒了感情,她可以把心思放在事業上。況且,她也沒什麽可避免的,畢竟孟君樾常年不在公司,基本都是在工地上,和她碰面的機率少之又少。
雖然她和孟君樾之間的關系越來越冷,不過孟老對她的關心依舊,還有繪景也是。
瑾年感謝在自己的這樣的困境中,還能找到關心自己的人。
就沒有他,她還有親人,還有朋友,還有事業,這樣的生活,挺好。
她開始逼迫自己習慣這樣的狀态,想要用這樣的方式,漸漸地忘記他。
*
又是一個工作日,瑾年照常上班,劉司機因爲家裏有事沒有來接她,她坐了地鐵,卻因爲人擠人,害她到廣夏時候,遲到了足足一個多小時。
才到哦了大堂,卻不想小迪叫住了她,聲音急切。
“小迪,你怎麽在這裏?”
平常小迪這工作狂老早就在辦公室忙活開了。
“出事了,宋經理,現在先别說這麽多,我們快點上樓。”
小迪焦急地說着,拉着瑾年就要電梯。
她還有些未反應過來,也不知道這大早上地,能出什麽事?
“怎麽了?”瑾年不安地問了句,小迪卻沒有回答,擔憂地看了她一眼,有些話欲言又止。
“到底是怎麽了?和我有關系嗎?你别吓我。”
瑾年自我安慰地笑着,卻聽小迪嚴肅道,“您還記得上次,我們和王少簽約的合同嗎?”
“記得啊。”
她回應着,那個合同經曆了九死一生呢,她好不容易托人關系才拿下的。
況且和王家的工程,早就已經啓動了,現在,這突然地,又是什麽事?
“現在财務部的總經理已經在您的辦公室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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