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務部?”
饒是這樣,瑾年依舊未反應過來,她想自己平時和财務部的人,沒有什麽牽扯的。
除了客戶之間特别需要的開支之外,便無其他了。
“當初在和王家成功簽了那個合同後,王家就給預付了五千萬,但是這個錢,現在卻不知所蹤。”
瑾年聽着小迪的話,猛地頓住了步伐,“那個錢,當初不是讓你彙款給廣夏的财務部了嗎?”
瑾年說着的時候,聲音都是帶着顫抖的,畢竟五千萬不是什麽小數目,而且這個是公款,工程裏正需要拿來買材料的,怎麽能說不見就不見了!?
“我、确實已經彙款了。”
“既然這樣,就應該有彙款憑條。”瑾年安慰自己地說着,可手心卻冷的發汗,在這種時候,存在僥幸的辦法是沒有用的,就算拿錢的問題不是出在她這裏,但總歸是丢錢了,這個問題還是得找出最根本的根源。
不然怎麽樣都解決不了,更何況這個項目,當初是她拿下來的嗎,所以,她也必須負責到底。
“宋經理,我可等你等了快一個上午了,你這再晚點,警察都該到了。”
瑾年才進辦公室,财務部的張總經理就沖她諷刺道。
本就不滿她一個瞎子還當廣夏的董事,現在又突然出了這樣的事情,對瑾年的印象又是差了幾分,出口的話,也變得十分的犀利,還有諷刺。
“張經理,剛剛小迪你都已經和我說了,那個錢,早在之前就已經彙款給你們财務部了,怎麽可能會到現在都沒到賬?”
“早就已經彙款?宋經理,你可别和我開玩笑,我這年紀大了,經不起你的吓唬。”
張經理的嚣雜跋扈,讓瑾年皺起眉宇,偏過頭就沖一旁站着的人道,“小迪,把彙款憑證拿給張經理看看。”
“好。”小迪連連點頭,然後将早就已經準備好的東西遞到張經理面前,隻是張經理瞄了眼,便哼聲道,“宋經理,你這弄虛作假可不好。”
“……什麽意思?”
“就這麽一張紙,誰都可以僞造,打幾個字,蓋個章,就能出效果了。”
張經理的這話,不禁有些觸怒到瑾年,這對她來說,是嚴重侮辱到了她的人格尊嚴。
“張經理,你有話就直說,别挂完抹角。”
“我早就已經到銀行查過了,那邊的人說,你們外交部根本就沒有給我們财務部打錢,如果真的打了,電腦上是可以查到記錄的。”
“……”
“宋經理,你看不見了,但你的助理不可能看不見吧,不相信就讓你的助理上查,看看,到底是我在說謊,還是你們在弄虛作假!”
張經理很是激動,滿臉通紅,對着瑾年就是一陣泡沫橫飛。
瑾年因他的話,一陣愣怔,然後沉着聲音問站在身旁的小迪,“小迪,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個錢,是你親自打給财務部的嗎?”
瑾年以爲自己會聽到肯定的答案,卻聽小迪一聲抱歉——“對不起,宋經理。”
“……”
那道歉,讓瑾年心裏頭懷着的那絲希翼,瞬間澆滅。
忽然,她感覺到一種危險,正朝她默默地靠近。
“那筆錢,我是準備打的,後來安枚主任進來辦公室……”
瑾年聽到安枚這個名字,瞬間眉頭都快擰到了一起,這個安枚就因爲自己頂替了她的職位,所以,經常事事針對她。
當她沒想到這筆錢還會和安枚扯上關系,想來一定是件麻煩事了。
“安枚怎麽你了?”瑾年焦急地問,而小迪的回答卻讓她大失所望——“安主任讓我把那筆錢給她應急,當時我沒有答應,但、但是……”
“她說如果我答應她,她就會用各種辦法把我趕出廣夏,我弟弟還生了重病,我、我絕對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宋經理,對不起,都是我糊塗……”
瑾年聽着她的話,一陣六神無主,她真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該說什麽才好。
“那張假的彙款憑條是怎麽回事?”
“是、是安主任給我的,在她拿走那筆錢的第三天,她給了我這個張憑條,說是已經将錢彙到财務部了。
“安枚呢,安枚現在人在哪!?”瑾年喊着了聲,聲音裏像是要崩潰了一樣。
這是,她第一次遇上這樣棘手的事。
卻無助至極。
“宋經理,找我什麽事?”瑾年的話音才落,安枚便踩着十公分高的高跟鞋進來,語氣依舊那樣盛氣淩人,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
“我問你,那筆錢,你拿去哪裏了?”
“什麽錢?”安枚一聲驚訝,感覺瑾年的問題莫名其妙。
隻是這會兒的瑾年早就已經處在崩潰邊緣了,手裏握着的手杖便朝着安枚發出聲音的方向指過去,“王家彙過來的那五千萬,你到底拿哪裏去了?”
“五千萬?什麽五千萬,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事。”
“你撒謊!”
瑾年還未說話,一旁的小迪已經憤怒出聲。
“宋經理,說話要講究證據,别仗着自己是廣夏的半個老闆,就把這麽大的罪名往我身上扣,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說的那什麽五千萬。别帶着狗,血口噴人。”
安枚才說完,辦公室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騷*亂,接着瑾年便聽到了铿锵有力的腳步聲。
似乎有兩三個人,那步伐有力,像是專門訓練過的。
隻是,瑾年才這樣想,那步伐的主人已經停了下來,然後朝他們這邊的一圈人,詢問道,“請問,你們哪位是宋瑾年?”
那公式化的聲音,讓瑾年的心一陣莫名緊張,她忽然感覺到,那危險已經降臨在自己面前。
果真——
“我們西城派出所接到你們廣夏内部員工的舉報,說宋瑾年私下挪用公款,并且妄自栽贓于他人,請宋瑾年小姐跟我們走一趟。”
“警察先生,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沒有挪用公款,也沒有栽贓别人。”瑾年摸索着手杖,上前幾步,都快被這一件接一件的事,給弄糊塗了。
她想到之前自己一進門時候,張經理就說的警察,想來這個報警電話應該是張經理打的,可是爲什麽張經理在沒有确定事情的真相之前,就胡亂對警察亂說?
瑾年轉念一想,也對,這張經理向來是針對她的。自然,發生了這樣的事,能怎麽把她往狠裏說就怎麽往狠裏說了。
“警察先生,您一定是搞錯了。挪用公款的事,不是宋經理幹的,真的不是!”一旁的小迪求着情,可來的那三位警察,鐵面無私,帶頭的冷着聲音便沖瑾年道,“不管有沒有搞錯,你都必須跟我們走一趟。”
“我不走!我沒有挪用公款!”瑾年的态度強硬起來,這不是她的錯!不是!
“但項目是宋經理你負責的,不管是你的錯,還是你手下的錯,你都必須爲這事負責。”
良久未說話的張經理,突然這樣對她開口。
瑾年忽然感覺到了人心涼薄,她想,從她一進入廣夏開始,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一定數不勝數。
現在就算她強硬着不走,那幾位警察,扛也能扛走她。
她的掙紮,她的反抗,在此刻來說,全都是無用。
有時候,身處的位置越高,面臨的危險也就越大,人人都向往高處爬,所以有人上去,就必須要有人被踩下來……
她忽然想到了爺爺提醒她的那句,防人之心不可無。
一切都是她太過天真了嗎?
*
瑾年最終還是跟了警察走,上了警車,到了局裏,又到了審訊室,警察一遍接一遍地對她做筆錄,哪怕她一遍又一遍地反駁,可最終,他們都不相信她。
她不知道,原本好好的事,怎麽會突然變成了這樣,她的人生,爲什麽處處是荊棘。
審訊室在地下,很悶的房間,瑾年在這裏面快呆了一個晚上,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被抽走了……
她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麽樣,也不知道誰可以來救她。總之,在她被人帶出審訊室的時候,她又被帶到了看守所一個密閉的房子裏。
警察已經認定了她私下挪用公款,又栽贓他人。
局裏的警察告訴她,在沒有被法官判刑之前,她得一直在這裏呆着,不能與外界聯系,外界也無法聯系到她,唯一能和她溝通的人,隻有律師。
瑾年想哭又想笑,對自己這樣突然而來的遭遇。感覺這些事,像是早就被人一步一步地安排好,然後等着她入甕。
她不知道是誰這樣設計她,心裏頭充滿了恐懼和悲傷還有無助。
這個時候,她多希望能有個人給她伸一隻手,将她拉出這冰冷陰森的牢房。
瑾年躲在角落裏,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卻不想,還有更大的危險朝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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