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瑾年不知道,在沒過多久的日子後,她會嫁入孟家這個海城首富的家庭,成爲那個人人都想嫁的男人——孟君樾。
“那在你眼裏,你爸爸是什麽樣子的?”
戚連意在停頓了一會兒後,又問她。瑾年奇怪母親這樣的問題,這大概是第一次這樣聽她問這種之類的話。
不過,她也沒有所隐瞞,很是直接地表達了她心裏的看法,“爸爸是一個有責任心的人,他愛媽媽也愛我,還愛我們這個家庭,我喜歡爸爸這樣的男人。”
“那……爸爸對你好嗎?”
“……很好啊,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沒有人可以替代的。”瑾年說着的時候,臉上不禁揚起一抹驕傲的微笑。
戚連意看着她,臉上的神色一頓,然後像是喃喃自語,“如果爸爸知道他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是這樣的,他一定會後悔一些事。”
“啊?後悔什麽事?”
瑾年沒将她的話,聽的真切,倒是撲捉到了最後那麽一句。
戚連意說的這些太過模淩兩可,瑾年根本就沒懂,當然她也不會和女兒解釋,而是用了三言兩語搪塞了過去。
*
或許是因爲有了瑾年的每天鮮花,也有了瑾年的每天的陪伴,戚連意的身子一天天好起來。
在醫生同意她出院的時候,瑾年很高興,便提議了來一場家庭旅行,她是想借這場旅行來調節母親的心病,雖然她一直不知道母親心中藏着的痛苦到底是什麽。
隻是在出院後的一天半夜裏,瑾年因爲口渴而下樓,正出了房門,迷糊間便聽到了不遠處的争吵聲。
那聲音正是從爸媽的房間裏傳出來的,她迷惑,也就上了前去聽。
才走了兩步,屋裏頭的聲音便清晰可聞。
“我希望,我們離婚的事,不要讓瑾年知道。”
那果斷又幹脆的聲音除了她母親,不會是别人,當然,那聲離婚着實是将她吓着了。
而接着而來的,便是她父親的乞求——“連意,一定要這麽做嗎?一定要離婚嗎?不離婚,不可以嗎?”
“我受夠了!宋柏,我真的已經受夠了,作爲男人,你能不能幹脆一點?給我也來個痛快?”
“如果沒有瑾年,這二十年,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麽忍受過來的。現在瑾年也已經長大了,就算以後的某一天,她知道我們離婚,也可以接受。所以,現在,就請你給我來個痛快吧。”
“連意,咱們夫妻之間這麽多年的感情,你怎麽就這麽狠心?怎麽能說斷就斷?”宋柏有些懊惱,聲音裏也帶着十足的痛苦,讓門外的瑾年聽了,連心尖都開始發顫。
“宋柏,我狠?還是你狠?你當初是騙婚的,你知道嗎?”
“你爲了我家的家産,你假意接近我,然後讓我對你上了心。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你就有個青梅竹馬。可是,你說什麽來着,你說已經和盧華芳分清楚了,你說你和盧芳華之間已經沒有感情了,就算有感情,那也隻是兄妹情。可是現在怎麽着,你現在事業發達了,她的孩子打了,所以又帶着孩子回海城了,她是想要認親呢,還是想要分家産?”
“……”
“你們都已經分了二十年了,可現在還處在藕斷絲連的階段……我也真是想笑……”
“你當初答應過我的一切,和我說過的承諾,時間證明了全都是假的!假的,你知道嗎!?”
“……”
“連意,你别這麽激動,能聽我解釋嗎?”
“我沒有激動,宋柏,我不想再聽你的那些騙人的解釋。今天隻是想要和你把話給說清楚了。我們離婚後,在瑾年面前照樣假扮恩愛夫妻,但是這個時間不會久,等完成了這個旅行,滿足了瑾年的那股勁頭,我就會讓她立馬回緯都。之後的日子,咱倆就各自過各自的生活。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各不相幹。”
“連意,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果斷?”
“你什麽話都不用說了,我都已經想好了,等過些年,瑾年畢業了,我就給她辦移民,我會和她一起在緯都生活,這裏就留給你吧,不管你是想要和盧芳華複合也好,想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也罷,我都不會幹涉你,也希望你不要來打擾我們母女的生活。”
“移民?你都沒有問過瑾年同不同意!”
宋柏忽然變得緊張起來,不管他對戚連意是什麽樣的感情,但對瑾年是絕對舍不得的,這個是他從小就疼在心底裏的女兒,怎麽能就說走就走?怎麽能就這樣從此消失在她的生命裏?
“她會同意的。如果,你不想讓她知道她的父親是一個這麽朝三暮四的人,那麽你最好不要在她面前多說一個字。”
“……”
“連意,其實,很多事情……你都誤會了,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解釋,其實,我和盧芳華之間早就已經……沒事了。”
宋柏試圖解釋,可戚連意根本就無心再聽,拿過一旁早就準備的照片,摔在他面前“你曾經和我承諾過,說盧芳華這輩子都不會回海城,那麽你這幾天,天天見面的女人是鬼嗎!!”
宋柏看着那一張張人物鮮明的照片從頭上滑落,不由得瞪大了眼,脾氣也上來,指着她便道,“你又派人跟蹤我?”
“跟蹤你,怎麽了?我的行徑不管怎麽樣都要比你和盧芳華之間偷偷摸摸來的幹淨!”
“你、你……戚連意,你……爲什麽一點信任都不肯給我?!”
“爲什麽要給你信任?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宋柏,我告訴你,我怕我再在這裏呆下去,早晚會成爲神經病,神經病,你知道嗎!!”
“……”
戚連意說着說着,便激動起來,聲音也開始不對勁,像是在哭,瑾年聽到那哭腔,原本放在牆壁上的手不由得縮緊,她不知道是該向前勸告,還是向後躲避。
面對父母之間的感情,她的腦海裏已經成了一團死水,根本就不知道該用什麽理智的方法來思考。
她很亂,真的很亂,而盧芳華那三個字是讓她如此陌生到心痛。
而房間裏頭的話,還在繼續,她又聽到母親快要崩潰,還帶着乞求的聲音——“現在你的公司已經發展起來了,你在海城的勢力,已經沒有幾個人能夠超越了,我對你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就請你高擡貴手,放我走吧,好不好,求你放我和瑾年走。”
“……”
宋柏良久一陣沒有說話,瑾年以爲裏頭就會一直這樣沉默下去。
在外頭偷聽的她,早已經泣不成聲。
她想要走進房間裏,想要問這一切究竟什麽是什麽,可又聽到父親的聲音,“醫生說,芳華前幾年就得了抑郁症,差點自殺身亡,如果不是她兒子及時發現的早,她早就可能已經離開了人世了。連意啊,我好歹和她從小一起長大,我隻是去探望探望她,爲什麽在你的眼裏看來就成了偷**情?”
“你們之間是不是真的有事,我已經不想知道了。總之,你自己心裏最清楚,而我們之間的婚姻,現在也已經走到了盡頭,你就不要再想有任何的挽留了。”
“……”
“看在瑾年的面子上,咱們就好聚好散吧。”
“……既然你這樣堅決,那我……沒有意見。”
忽然地,宋柏不再做任何的挽留,房間裏的氣氛成了一潭死水。而一直躲在外頭的瑾年,沒再忍住,腳尖動了動,身子已經沖進了房間内。
“爸媽,别離婚!”
“瑾年?”見到意外闖入的人,房間裏的二人皆爲詫異,可就在一下秒瑾年的後頸上被人重重一劈,整個人便倒了下來……
*
瑾年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意識裏還是迷迷糊糊的,可入眼的環境讓她有些吃驚,因爲根本就不是在家裏。
而身旁的兩側均有人坐着,左邊是爸,右邊是媽。
隻是周圍的那些藥水味兒,讓她感到一陣刺鼻。
“瑾年,你醒了?感覺怎麽樣?”她聽到母親戚連意着急的聲音,有氣無力地點頭,嘴唇也有些發白,軟綿綿地疑惑自己得處境,“爸媽,我……我怎麽會在這裏?”
“你啊,睡相太差,昨晚從床上摔下來了,知道嗎?”
“摔下來?”瑾年伸手撫着還隐隐作痛的後頸,對戚連意說的話,根本就沒了印象。
她記得她明明是因爲渴了,起來找水喝,怎麽就成了從床上摔下來了呢?
明明,不是這樣的啊……可是,爲什麽在後來的事,她卻沒有了任何的一點記憶?
“幸好你爸爸半夜起來喝水,又到你房間瞧了一眼,本來是打算給你蓋被子的,可哪裏知道你這孩子就趴在地上了,怎麽叫都叫不醒。”
戚連意說着的時候,往宋柏的方向瞧了一眼,宋柏也正好看向她,他們之間流動的詭異眼神,隻可惜瑾年沒有撲捉到。
***************
二更,一會兒還有一更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