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她和他之間的關系,算是真的要完了吧。
瑾年在簽好字的時候,腦海裏隻回旋着這麽一句話。
不難過、不傷心,那當然是假的,此刻她的心情可以用痛來形容,但這個婚姻束縛了她太多,她若是不盡快脫離,以後,應該還會讓她更痛!
她既然抓不住他的心,那麽,還不如就此放手。
可灑脫的事,不是人人都會做,她這麽灑脫,可誰也不知道她心裏的難受。
“大小姐,如果舍不得,那咱們就放棄吧,這張離婚協議,可以無效。反正姑爺還沒有見過,現在,都是咱們說了算。”
安律師安慰着她,瑾年吸了兩下鼻子,又抽過口袋裏的手帕擦了下眼睛,才有些哽咽道,“都已經寫好了,怎麽能說無效就無效?”
“……”
瑾年頓了會兒,總算是沒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那麽别扭。
“安律師,我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小孩子鬧脾氣。”
“哎,我知道我知道,你這孩子啊,從小做事情就很認真,但是這脾氣啊,也和你爸爸一樣倔。”
安律師有些苦笑不得,但,現在,他也沒有什麽挽留的能力,想來這段婚姻是要走到盡頭了,也許是天注定吧。
“您幫我把這個送給他吧。如果他問起你,我在哪裏,不要告訴他。”瑾年在沉默了一會兒後,這樣開口。
“這個,我當然不會說,但是按照姑爺的實力,想要知道您在哪裏,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他愛查就讓他查去,總之,你别告訴他就行了。”
“還有,我和他離婚的事,您先暫時替我保密,不要讓二伯三伯還有那些董事們知道,我怕……”瑾年有顧慮地說着,自然安律師也知道她心中所想,連連點頭道——“當然當然,我肯定不會說的。”
“謝謝你了,安律師。”
*
和安律師的見面後,瑾年沒有去哪裏,又重新回到了那個小公寓。
可能因爲白天睡得太多,以至于到了時候,她又開始輾轉反側,幾乎沒了睡意,也可能是因爲那份離婚協議書吧。
心頭挂着心事,怎麽可能會睡得着?
想着這會時間,他一定是收到她的離婚協議書了。
她應該能想象的出來,那廂的他會有什麽表情。應該是暴跳如雷?
也對,他那麽高傲的人,怎麽能允許她先提出離婚呢?
應該是他先提才對,但是她等不了他的猶猶豫豫了。
她不想被傷的傷痕累累時候,才等到他的離婚協議,起碼,現在的她,還能保留那麽一點驕傲的自尊。
*
瑾年想着這些雜七雜八的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入睡的。
而那廂的孟君樾正如她所料的那樣,在收到安律師親自送來的離婚協議書後,沒差惱的跳腳。
他怎麽也想不到,才幾天的功夫,她就給他整出了一份離婚協議。
爺爺前兩天時候,是怎麽告訴他來着的,說什麽給瑾年一點冷靜的時間,等她想清楚了,然後他再放下面子去找她,她就會回來了。
可現在呢,他等了幾天,他讓她冷靜了幾天,卻給整出離婚來了!!
這女人的膽子,似乎越來越大了!!!
安律師自然沒告訴他瑾年在哪裏,不過他真要找她,自然不是什麽難事,前些日子不過是聽了爺爺的勸,才放任她在外邊冷靜的。
但是,現在,自然不會了!
*
瑾年在隔天時候的上午,差不多在半夢半醒間,被客廳裏的電話吵醒。
這個電話,隻有安律師才知道,她以爲是安律師,卻不想對方的聲音是……
“給我開門。”
簡略的四個字,短暫的聲音,沒有像之前那樣婉轉,倒是帶了些壓抑而又火氣的沉重。
打這電話的,除了孟君樾,不會有别人。
她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這個電話号碼的,也不知道是誰告訴他的,想來肯定不是安律師。不過之前安律師就提醒過她,若是他要找她,那是易如反掌。
“有什麽事嗎?”
“……”
瑾年冷聲一句,沒差讓他跳腳,這都要離婚了,還能沒什麽事嗎!?
但現在,似乎不宜太過激動,怎麽樣也得讓她先開了門再說。于是,壓住了胸前上然燃燃怒火,讓人察覺不到的平靜道,“當然有事。”
隻是,那段瑾年的反應——“好,你說,我聽。”
“電話裏說不清楚,你開門,我就在你這外邊。”
“……電話裏說不是一樣的嗎?”瑾年并不想和他見面,但這會兒似乎是不可能的了,隻聽孟君樾稍稍擡高了分貝道,“不一樣!”
“……”
“那你下樓等我吧,我穿個衣服就出來。”瑾年平淡地說着,根本就像是個無事人一樣,不過,她話裏的意思也很明顯,她排斥他進屋。
孟君樾索性沒有和她再争辯,當務之急,當然先得把人騙出來再說。
于是,他第一次如此聽話地下了樓,不到十分鍾時間,瑾年便出現在他的眼前。
她的左手裏牽着小月月,那小家夥久違爸爸,忽然興奮地就跳着上前,以至于瑾年也得跟着它小跑。
自然這麽一來,他們之間便縮短了距離。
瑾年知道,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而腳下的小月月已經去攀附孟君樾的褲管子,表示對爸爸的到來很搞笑。但,瞧着媽媽不怎麽愉快的臉色,哎呀,一定是爸爸又欺負媽媽了!
難怪,它這幾天又住到了小房子裏。
“你有什麽事要說的,就說吧。”瑾年垂着眸子,她的左耳微微側過來傾聽,她的左耳聽力好一些,隻是,卻久久沒聽到他講話聲,唯獨那一絲絲呼吸。
他們就這樣沉默了好一會兒。瑾年等的有些不耐煩起來,又獨自先開了口,“如果你是來說離婚的事的,那麽我想我們之間應該沒有什麽可談的了。那離婚協議書的每一條,安律師都寫得很清楚,我們應該也不存在财産糾紛,我不會要你們孟家的錢的,至于别的,似乎都沒有什麽可以争議的。”
她含笑說完這段話,唇角邊還有淡淡的酒窩,那是很美麗的象征,可此刻在他看來,卻是尤爲的刺眼。
“我放你自由,我們大家都應該會很好。”瑾年再次自語地說下去,她不知道他此刻的内心是什麽樣的,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但,她自認爲自己沒有說錯,而且她是很平靜地和他在談事,不帶任何的賭氣成分。
可她這樣淡定,卻不代表孟君樾會跟着她一起淡定,在她那句放他自由的話一說完,他便鼓着氣對她做聲,“去你狗屁的自由,你跟我上車,我們換個地方說。”
他的聲音,是帶着極緻的怒的,瑾年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握着手杖的左手就已經被他拉住,轉而被他帶着走。
他的流行大步對她而言,她是要跑才能跟的上。而他此刻又是這樣的發火,抓着她手上的力度,也很重,瑾年不悅地喊了他一聲,“孟君樾,你要帶我去哪裏?!”
“你能不能放手!”她疼的掙紮着,他卻猛然停住了步伐,然後轉而對她低吼,“宋瑾年,我告訴你,我現在心裏有一股憋着的火,你最好少說話,不然我會做出什麽事,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那怒意,瑾年就算看不見,也能想象出來他此刻表情的猙獰。
的确,昨晚因爲那離婚協議書,孟君樾幾乎一夜沒睡,此刻眼裏還泛着血絲,再又加上生氣,卻是又幾分恐怖。
像是地獄裏的閻王。
“你總得告訴我,你要帶我去哪裏吧?你這樣亂帶我走,是犯法的,知道嗎!!”
瑾年有些不服氣地沖他喊,這男人如此風風火火,到底想要幹什麽?
被他帶上車,又被他系上了安全帶,她想去開門,他早已車内反鎖。
“犯法?恩,真好聽的一個詞。”發動車子後,他重複着她口中的那個詞,放在方向盤上的手,不由得青筋直暴。
但,他怒極反笑,斜過身子,就在她的紅唇上,帶了勁道兒地咬了一口。
瑾年吃疼,連帶着兩眉頭都快擰成了一個結。
她推開他,兩手捂住了雙唇,若是他再咬的狠一些,她的唇一定會破了。
可在她疼着自己雙唇的時候,他早就已經開動了車子。
瑾年根本就不知道他這是要去哪,隻知道他此刻的車速很快,很快。
“你能開慢一點嗎!!”她不悅地提醒,真怕他這樣帶着情緒,一不小心就出了事。
“你怕死?”
他的反問,讓她不覺搞笑,“我當然怕。”
“那你還和我提離婚?”
“……我也可以給你機會,讓你和我提。”瑾年在頓了會兒後,幽幽出聲。
她以爲是因爲自己的先提的離婚,傷害了他那大少爺的驕傲自尊。
卻不想,她話音剛落,跑車便來了一個漂亮的甩尾,即使坐在車裏,瑾年依舊聽到那輪胎和粗*糙地面的刺耳摩擦聲。
她被吓了一跳,而他已然朝她轉過身,感覺到他給她解開了安全帶,然後沉着聲音道,“下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