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兒?”瑾年有些懵,她的左耳側過他,隻是沒聽到他說話,她的手已經被他過來拉下車。
他的動作,有些粗*魯。
“孟君樾,你拉疼我了!”瑾年皺起一張小臉,可他卻一點兒也不肯放松。
直到被拖着走了幾步,陣陣風朝她襲來,他才止住了步伐。
那些風兒,帶着腥味,還有一絲鹹,瑾年大概能夠猜的出來,他們所在的地方應該是離大海不遠的沙灘上。
那小小的海浪聲已經震動到她的耳膜。
隻是,她不解,爲什麽他要帶她來這裏。
“這裏風大,我先消火,你也冷靜冷靜,然後我們再談事。”
“……”
瑾年對他如此無厘頭的話,一陣無言,垂在身側的手,卻被他一拉,然後便被他拉着往沙灘上坐下。
今天的海風似乎比以往的時候要大些,瑾年被吹的快睜不開眼,索性垂下頭,往膝蓋上一埋。
大約過了一分鍾的樣子,她還是沒有聽到他說話,不過她忍不住先開了口。
“其實,我很冷靜。”
“……”
“我不是在和你生氣,也沒有耍脾氣,隻是單純地想要和你結束這段關系。”瑾年緩緩地說着,語氣裏不帶一絲情緒,像是很認真地在和他陳述一件事。
她的認真,好似給了他心裏一擊,然後像是不可置信地問出口,“爲什麽?”
“沒有爲什麽。”
“我不相信,告訴我理由。任何事,都是有理由的。”
“如果……我說,是因爲痛苦,你相信嗎?”
孟君樾聽着她的那聲假設,猛地蹙起眉頭,“和我在一起,會讓你痛苦?”
“是的。”
“我哪裏讓你痛苦了?”
他側眸,正好瞧到她眉間上湧動着的苦澀。心頭又像是被狠狠地擊中了一下,竟開始有些疼,環繞在心髒四周,然後不住地縮緊……
“其實,你也沒有讓我痛苦,隻是我自己心裏難受罷了。問題出在我自己身上……”如果說,她沒有愛上他,那麽這些難受自然而然便消除了。
隻可惜上天捉弄人,他讓她愛上他,可最後,她得來的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如果說,早知道會有現在,那麽她當初就不要對他動心,那該有多好?
可惜,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也可能,就算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她還是會義無反顧地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
大概、或許,可能……他就是她生命中無法躲過的劫,他對她而言的吸引力,無比的大……
“瑾年,我怎麽沒明白你的話?”
“……不用明白了,現在一切都沒有意義了。”瑾年微微笑了聲,神情裏帶了些無所謂,孟君樾不喜歡她這樣置身事外。
黑眸裏流動着些許複雜的光芒,全都落在瑾年的身上。
隻是瑾年不知,也不明白他此刻心裏的糾結。她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然後再一次和他刨白了内心。
“我、隻是……單純地想要結束我們這段婚姻。”
“……”
“反正你當初娶我的目的也不純,不是麽?現在我松口了,你也正好解脫了。而我……當初嫁你的時候,也是帶着目的的……其實,我們都互相清楚,那時候的我們,是爲了各取所需,雖然那時候我不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麽,現在……終于知道了……”瑾年不緩不急地說着,雖然全程都帶着笑意,可那笑卻是比哭還要難看,更何況她的聲音,還有些輕微的哽咽。
孟君樾聽着她這些話,好一陣回不上話來,他像是能感受到她心裏頭的那些難受,像是在親身體會她曾經經曆過的那些痛。
“而現在,我已經不想再和你扮演大衆媒體前的恩愛夫妻了。”瑾年在哽咽了一陣後,繼續開口,可說到後面,突然變得有些無力,像是一股力氣突然從身體裏抽離了一樣。
可是,她還是明白自己此刻做的決定。
因爲愛他,所以,她不想再這樣麻木不仁地繼續演戲。
若是不愛,那麽她盡管可以爲了自己的利益,和他永遠扮演下去。
所以說,這世界上最煩的,最難的,最痛苦的就是情。
“你,真的決意和我離婚?”
“……”
他突然的聲音,沉着穩重,瑾年沒有說話,而是點頭。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走法律程序。”
“宋瑾年,你的腦子裏,到底想的是什麽!?”孟君樾快被她那聲法律程序給氣壞了,說着就起了身,然後從口袋裏拿出那一張紙,正是安律師親自送給他的離婚協議。
“我告訴你,離婚,我不同意!也沒門!”
“……”
他那憤怒的話,讓瑾年一愣,随即耳邊就傳來撕紙的聲音,“唰唰唰”地幾下,完整的離婚協議書便在他的手上撕成了好幾瓣。
瑾年聽着他撕完,然後又坐了一會兒,才摸着起身。
她臉上的表情已經沒了剛才傾述時候的痛苦,而是恢複了平靜,對他這種行爲,也沒有任何的憤怒。倒是平平地向他陳述,“沒關系,你盡管撕吧,反正,我還有。”
“……”
“而且協議已經被安律師公認過了,電腦上有檔案存着。你如果撕不夠,我還可以讓安律師給你多複印幾張。總之,你愛撕多少,就撕多少。你想怎麽發脾氣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會管,但是我的決定,也不會就此而改變。”
“……”
瑾年的話,很堅定。
臉上的神情,也很堅定。
這大概是孟君樾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她,他知道她是動了認真的念頭,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和他離婚。
但是,他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她想要這麽簡簡單單地推開他,還是等下輩子吧!
孟君樾越想越是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可是瑾年已經摸索着轉身。他邁開長腿,走了幾步就到了她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如果你是想送我回家,我會感謝。但如果你還要和我繼續糾纏,那麽我隻能說,那毫無意義,我……心意已決。”
“……”
“我媽媽曾經說過,我的脾氣是牛脾氣,決定了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我的這倔脾氣從小就這樣,而且至今也沒有任何的改變。”
瑾年說着,笑了幾聲,像是再和他說玩笑話似的,可孟君樾知道那些話裏頭的真正含義。
他放在她肩頭上的手,瑾年正準備拿下,他卻又收緊了五指。
她不知道他還要幹什麽,畢竟她已經将話所有都挑明了。
“到飯點了,一起吃個飯吧。”
瑾年還以爲自己聽錯了話,可轉念一想,他們出來也已經夠久了。
她出門的時候,隻吃了塊面包,此刻正是有些饑餓,雖然不怎麽想和他一起用餐,但是她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絕。
而且,就算拒絕了,他也應該還會纏着她。
不就吃頓飯麽,這也不能夠改變什麽。
瑾年想着這些,便點頭答應了。
上了車,孟君樾在發動車子前,問道,“你想吃什麽?”
“随便都可以,我不挑食。”
“你會吃辣,要不火鍋?”
孟君樾的詢問,讓瑾年一愣,她大概想不到像他這樣身份的人也會去那種小地方就食,不是應該高檔西餐廳之類的地方嗎?
瑾年微微疑惑,卻也同意了他的去處。
很快,他們便到了火鍋店。
隻是這火鍋店,不像是瑾年印象中的那些大排檔,沒有任何的吵雜,也沒有任何嗆鼻的氣味,餐廳裏悠悠遠遠地飄蕩着鋼琴聲。
這火鍋店似乎比西餐廳還要高檔一些。
而孟君樾像是這裏的熟客,他一坐下,服務生便熱情過來,又是推薦這個,又是推薦那個,幾乎把最近的新品都推薦了一遍。
他倒是沒有專橫,而是在點每一樣菜品之前,都會詢問她愛不愛吃。
瑾年口味好,沒什麽可挑剔的。
而火鍋店裏的上菜速度也很快,沒一會兒,便将菜上了滿。
這些東西都是燙人的事物,好在他紳士,全都親自給她盛了好。隻是,她不一小心吃到了碗裏的調味辣椒,那辣讓她瞬間濕了眸,伸手正好碰到一旁的杯子,她以爲是水,猛地就灌下了一口。
可那辛辣的感覺更甚,她後知後覺才知道那是啤酒,剛剛服務生倒的。
孟君樾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異樣,連連拿過一旁的涼開給她。
瑾年喝了兩杯,還是解不了辣,舌尖的火燙都快讓她落淚,好在他讓服務生拿來一杯冰淇淋,那冰冰的感覺正好消滅了她此刻口腔裏的火。
隻是,有了這個小插曲,瑾年後來也沒吃上多少東西,雖然她本來胃口就小。
出門的時候,外頭好巧不巧地下了雨,雖是毛毛細雨,可還是容易被淋濕,他讓她站在原地,他冒雨跑去取車。
可等到上了車,開了一段路程,那細雨突變成了暴雨,雨滴有珠子那麽大,天空裏還打起了雷,這晚夏的季節确實悶。
由于這雨實在是太大,車子即使進了公寓小區的停車場,可車上沒傘,瑾年還是無法回家。
“坐這裏等一會吧。”孟君樾伸手攔住了她那欲下車的身子。
瑾年有氣無力地點頭,可兩頰卻是通紅,但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不由得吓了一跳!
她竟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