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年,瑾年……”他着急地拍着她的肩膀。
但瑾年隻是唔了聲,又歪過頭去。
此刻的她,有些頭暈,但身旁的人卻老吵着,可真讓她有些煩。
“别吵……”瑾年擡起沒什麽力度的手,想要揮去他的聲音,可這并沒有什麽用,他依然在叫着她的名字。
“瑾年,你醒醒。”孟君樾說着,又伸手在她的額頭上一試,果真還有些燙,但她那臉上的紅通疙瘩卻格外的刺眼,這女人居然過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那些火鍋還是啤酒起了作用,她這又是過敏又是有些發燒的,他哪裏還放心就這樣讓她獨自回家?
車鑰匙一扭,便往附近的醫院開去。
隻是這會的瑾年已經有些神志不清,就連他要帶她去哪裏,她都無從察覺。
“醫生,她怎麽樣?要緊嗎?”上了吊針的瑾年被他扶着躺在一旁的急診病床上,轉身,他已經着急地找醫生詢問了。
“可能是因爲海鮮引起的過敏。”
“那怎麽會發燒?”
“一般這種過敏性不會引起發燒,是不是吹了冷風了?”
孟君樾聽着冷風兩字,不由得想起今天他拉着她去海邊,那裏的海風甚是有些大。他是爲了讓自己消火的,哪裏會知道她就這樣生病了……
“海風,吹了海風。”
“海風對一般人來說,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但是這姑娘體質偏弱,以後還是避免這樣吧。”醫生邊寫着記錄,邊說着。
孟君樾點頭,拿過一旁的藥膏就在瑾年臉上的兩坨紅疙瘩處塗抹着。
或許那藥膏是清涼的,一抹上,便消除了她臉上的陣陣火*熱,睡着的表情微微放松下來,沒了之前那麽難受。
瑾年挂好吊瓶,體溫恢複正常,臉上雖然還有着紅疙瘩,但已然沒有之前那麽多,那麽紅了。
醫生也說,再過些小時,就會自動消除的,她過敏并不嚴重。
但孟君樾心裏不禁有些異樣,像是自責。
這海風是他讓她吹的,那火鍋也是他讓她吃的。結果現在,她又是發燒又是過敏的,怎麽碰上了他,就沒了好事?
本來,他今天來……明明是求和的嘛。
可事情卻被他搞得弄巧成拙了。
他還從來都沒有做過這麽失敗的事,可遇上了她,不管他以前是有多厲害,還是多能幹,在她面前後,他的厲害,他的能幹,全都化爲零。
瞬間,心裏有些挫敗。
*
出了醫院時候,時間已到了淩晨,瑾年雖然睡了一覺,但還是有些迷迷糊糊,孟君樾将她抱回車裏,她的腦袋一歪,又重新睡了過去。
直到重新回了公寓小區,他的車停進了搭棚車場,或許是他在刹車的時候用力了一下,瑾年猛地轉醒過來。
瑾年頭腦依然有些不清晰,直到聽到一旁的他說話。
“你醒了?感覺好些了嗎?”
“恩……”瑾年無意識地點頭,可對他的話基本全過濾,她根本就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處在什麽狀态之下,還以爲是做夢呢!
“你發燒,又有些過敏了,不過現在已經退燒了,臉上還癢嗎?”
“……”
他關切的話,瑾年全都沒停在耳裏,隻是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的。
他瞧着她這樣,想着一定是累了。正要解開安全帶,瑾年擡頭,胡亂搖晃了下腦袋,帶着沙啞的聲音問,“我這是在哪裏呀?”
“……”
“怎麽好黑?”
“……”
“怎麽,啥都看不見……”瑾年伸着手在半空中無章法地摸索着,可卻沒摸着任何東西,眉間不悅一蹙,明顯是有些不高興。
孟君樾對她這行爲不解,繼而問道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酒味,難道,是火鍋店裏的那杯啤酒在作怪???
“瑾年,你喝醉了嗎?”他伸手就去抓住瑾年還停頓在半空中的手,隻是她對他的話,沒有任何的反應,而是呆萌着一臉問,“你是誰?怎麽感覺聲音好熟悉……”
“……”
孟君樾一愣,還未說話,瑾年先開了口——“噢,是孟君樾,對嗎?”
“是的。”他點頭回應,引的瑾年呵呵笑了兩聲,然後伸手就這位置往下,像是能夠看的見他似的,準确在他的肩膀上用勁一拍。
雖然那力度對此刻的瑾年來說,是用勁了全身的力氣,可在他感受來,比拍蚊子的力度還小。
他想,她這是發酒瘋了。
可才這麽一個念頭在腦子裏閃過,瑾年便低着聲音喝道,“你是壞蛋!”
“……”
瑾年說的太用力,以至于脖子上的青筋都有些蠢蠢yu動。
他對她這突來的一話,很是莫名,她卻說的嗆着了,咳嗽了幾下,他連忙在她伸手拍着,這麽一咳嗽,臉上的神情又成了通紅。
隻是,她像是沒了力氣似的,腦袋重重地一沉,便落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他聽她有些沉重的呼吸,伸手輕輕在她的肩頭上拍了兩下,可卻沒聽到她的聲音。
“瑾年?”
他以爲她是睡着了,輕叫了她的一聲名字,卻沒有得到回應。正準備抱她下車,可哪裏知道,她在他的胸膛裏,突然仰起腦袋,紅唇一嘟,帶着埋怨的聲音,便道,“孟君越,你是壞蛋,你知道嗎?”
“……”
她那聲音軟軟的綿綿的,雖然沙啞,但是卻好聽至極,可那話裏的一字一句,卻足夠擊中了他的内心。
瑾年一說完,又重新砸下了頭腦,落在他的胸膛上。
他以爲她這會兒又是睡睡醒醒,然後起來和他發下酒瘋,卻不想瑾年的臉埋在他的胸膛處,過了短暫一會兒,又開始斷斷續續說道——“孟……君樾……你,傷害了我……卻總是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讨厭你,真的真的好讨厭……”
“既然這樣……這樣……那麽當初……爲什麽又要來招惹我?”
瑾年的聲音裏透着小委屈,說着說着,竟然小聲地抽泣起來。
剛開始還以爲她是在發酒瘋的他,現在已經不這樣認爲了。原本放在她肩膀處的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那瘦弱的身子,然後收緊。
“瑾年,對不起。”
他從來沒有想過,當初的相處,會造成她現在這樣的困擾,也沒想過自己的存在,會給她帶來這樣的痛苦。
這些事,他真的真的從未想過。
從爺爺讓他娶這個娃娃親的妻子開始,他的想法都是很單純的,單純地爲最終目的在奮鬥,卻不想,連他自己都失了控……
這個,從未預料。
瑾年埋在他的懷抱裏,她其實對他的那聲對不起,聽的并不是那麽真切,她真的以爲自己還在夢裏,她以爲自己能夠看的見一切,所以剛才才會問他那樣的話。
而現在,她還是以爲自己在夢中,繼而又帶着哽咽的聲音說道,“其實……其實……我早就知道孩子已經沒了……我不說,是怕失去你……阿樾,可你從來都不會懂我的心情……你說,你是不是一個壞蛋?”
“……”
孟君樾不得不承認,這會兒聽到她這些話,他無疑是震驚的。他以爲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卻不想,她居然早就已經知道了孩子沒了?
明明他安排的那樣好?她是怎麽知道的?
他有些懊惱,可此刻讓他感覺心痛的還是那句話——不說,是怕失去你。
那話猶如鐵錘子似的,在他的心尖處猛烈一錘。
他感覺自己的心髒有些碎了,并且隐隐作痛着。
而瑾年的話,似乎還未完,在哽咽了一會兒後,又繼續道,“你總是這樣打擾我,總是在我已經收拾好心情的時候,又來打擾我,你就是壞蛋……”
“是的,我是壞蛋。”他回複着她的話,不禁再次抱緊了她。
“……”
“瑾年,我不知道你這麽痛苦。”他的唇就落在她的發頂上,有那麽一刻的沖動,他想将這個女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瑾年可能說了太多,到後來,便沒了力氣,她又開始昏昏欲睡起來。
孟君樾抱着她抱了一會兒,怕車裏會讓她缺氧,終是帶着她下了車。
在後車座裏的小月月也跑着下來,瑾年落在地上的腿肚正好被小月月磨蹭到,有些癢,她又有些清醒過來。
孟君樾在鎖好了車子,正準備将她抱起,可瑾年卻突然伸手一推了靠近的人。
可能是因爲暴雨過後的冷風襲來,讓她比在車裏的時候,又清醒了幾分,她的臉色沒了之前的迷茫,她的手還被他窩在掌心裏,但是,她卻像恍然一樣,道了聲,“我這不是在做夢。”
“……”
她喝的啤酒不多,也不是那麽醉的徹底,可能是因爲之前的發燒讓她腦袋有些迷糊,才會和他說那些話。而現在短暫的清醒,一想起車裏和他說的那些話,快讓她無地自容。
“你放開我吧,我自己能走。”她抿了下有些幹燥的紅唇,又道,“把手杖還給我,我自己上樓,别送我了。”
她把藏在心底裏的話都和他講了,現在的她,大概連最後一點驕傲都沒了……
她有些懊惱,怎麽能和他說那樣深情的話呢?
就像是和他刨白了自己對他的那份感情,這和直接說愛他,沒有什麽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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