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年的詢問,讓孟老側眸望了她一眼。
随即又意味深長地說道,“好戲還在後頭。”
“爺爺,您這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壞人終會落。隻可惜啊,屢教不改。”孟老說着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
而瑾年卻是越來越犯迷糊,怎麽感覺聽爺爺這話的語氣,像是早就知道是誰在作亂,然後還是多次?
是這個意思嗎?
她怎麽感覺好混沌呢?
瑾年正這樣想,客廳的外邊忽然幽幽飄來一句話,正是問候她的。
“喲,瑾年回來了啊?”
話音一落,瑾年便從中聽出了些陰陽怪氣,那聲音,除了二嬸周雲,便再無他人。
“最近記者們太猖狂了,瑾年一個人住在外邊不太好,當然要回孟家來。再說了瑾年和阿樾隻是鬧了些小别扭。二嬸,你就别大驚小怪了。”
瑾年未說什麽,繪景便先開了口。
本來瑾年是不打算這麽快就回孟家的。但是現在情況特殊,再說了,爺爺都親自來接她了,她若是不顧全大局,這樣别扭下去,亦或者是被記者圍攻,最後傷到利益的肯定還會是廣夏。況且,在記者面前,她本來就沒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她又失明了,若是被圍攻,她想逃都逃不了。
當然,更重要的,還是她擔心着他。
隻有回來孟家,才能最早一步地知道他的消息。
她知道二嬸一向是針對自己,所以這會兒,該是又會對她說些不好聽的話了。
不過,她也不計較,任由着周雲說去,她權當耳邊風。
“繪景,我看你最近和瑾年在一起久了之後,這張嘴越來越伶牙俐齒了。”
“……”
“我這是在和瑾年說話呢,你插什麽嘴?”
“……”
“你有資格插嘴嗎?”
繪景被周雲的話說的一懵的,她隻是覺得周雲這人太不會分場合了,現在大家都這麽緊張阿樾的情況,可她偏偏還要出來搗亂。
心裏忽然又爲孟天佑娶了這樣一個妻子,而感到些許不值。
“二嬸,現在正處在非常時期。我們大家應該團結起來才是。”瑾年捏緊了衣擺,正色道。
而周雲聽到她這話,更是氣的怒不可歇,“好啊,合着你倆是在一起教訓我,是吧?”
周雲伸着指頭指指瑾年,又指指繪景,最後忽然地委屈了一聲,對着孟老便道,“爸,你看,你看看,這兩女娃真是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
周雲還以爲老爺子會爲她主持公道,卻不想,孟老厲聲喝了句,“都給我閉嘴!”
“……”
“阿雲,你今天也出門一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孟老在沉默了一會後,總歸還是柔下聲音來,把這二媳婦給哄了。
周雲也是知道老爺子的脾氣,既然給了她這麽一個台階,便也沒有再糾纏下去,若是惹怒了老爺子,她自個定是沒什麽好果子吃的。
便轉身離了去,但瑾年從那落地的步伐聲音裏聽的出來,是帶着七八分的怒意的。
不過,周雲終于走了,她心裏也算是松下了一口氣,總算是沒人在耳邊嗡嗡嗡說着不好聽的話了。
而孟老在見周雲遠去後,又對一旁的瑾年開口,“瑾年啊,阿樾的事,你也不要太擔心了。爺爺我自會想辦法的。現在天色晚了,讓莉姐帶你上去休息吧。”
孟老說着這話的時候,莉姐正好從樓上下來,便笑着迎了過去。
瑾年知道爺爺和孟君樾一樣,有些不想告訴的事,是怎麽也不會說的。哪怕她很想知道那個幕後的人是誰。
有種莫名的預感,那個幕後的人似乎也和她也能扯上關系。但她現在的腦子裏太過混亂,還沒有思緒。
*
莉姐帶着瑾年上樓,還留在客廳裏的繪景不禁遭到了孟老的一頓數落。
“你瞧瞧你,明知道你二嬸的脾氣,還要惹她。”
孟老雖然是責怪的語氣,卻沒有任何一絲責怪的語氣,繪景也是知道爺爺的意思,可心裏還是有些不服氣,紅唇撇了撇便道,“爺爺,這能怪我嗎?”
“……”
*
即使離開了孟宅了半個月,但瑾年對這裏依然還是熟悉的。
在莉姐帶着她上樓後,瑾年讓她下去休息了。
她對這個房間早已經熟悉,什麽東西放在哪裏,什麽家具擺放哪個位置,她都清楚,也不會弄錯。
莉姐瞧着她堅持,便下了樓,臨走的時候,還是有些不放心地道了句,“少夫人,您晚上要是有什麽事,就按下門鈴,我在樓下就能收到消息了。”
莉姐熱心地說着,她是打心眼喜歡瑾年的,現在見到瑾年回來,當然很高興。
在莉姐離開後,瑾年隻簡單地沖了個澡,便上了床休息。
雖然逼着自己睡,可今天發生的太多事,都讓她不解,她一遍一遍地整理着思路,卻沒有任何的頭緒。
她總感覺這件事的背後,還有一個更大的陰謀在醞釀着。
光是醫院裏那對夫妻的那些話,再加上爺爺說的這些,都不符合整件事的實情。
孩子受傷的事,可能隻是一個殼,而裏頭隐藏的事,還沒有暴*露出來。
爺爺說,幕後的人隻是想針對孟家,可在她看來,卻不是這樣認爲,總感覺那幕後的人想要針對的隻是某個人而已。
還是說,爺爺告訴她的,其實不是實話,怕說了實話會讓她擔心?
瑾年懷着這些疑惑,想了好久好久,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睡着的。等醒來的時候,外頭的天已經亮了,莉姐正好進來打掃衛生,順便叫醒了她。
可能是因爲單身公寓住的有些久,她都快忘了還有早餐這事。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湊上時間,會将就着吃一頓。但,在孟宅裏,可不一樣,餐餐都是有規矩的,若是忘記了,傭人會上樓來通知。
瑾年想着這樣也好,有了一天三餐的規律,也不會弄成爲胃病了。
隻是,瑾年才下樓,便聽到繪景和孟老在餐廳裏的談話。
“爺爺,馮律師說,今天下午可以被保釋出來,您腿腳不方便,就我和馮律師去好了。”
“到時候記者圍上來,我也能給擋一擋。”
孟老在尋思了一會兒後,便點了頭,“行,到時候我派幾個人一同去,把記者給掉包了。”
而下了樓的瑾年,在聽到那些話後,便快步向前。即使沒有小月月的帶領,她也照樣沒有撞上擺設的家具,對着孟家,她已經差不多熟悉了。
“爺爺,阿樾今天就能被保釋出來嗎?”
她着急又關心,繪景擡頭一見到是她,頓了頓才道,“馮律師說,不出意外狀況,是這樣。”
“那我能去接他嗎?”
“可是,到時候會有很多記者……”繪景遲疑着,就怕她去了,那些記者圍攻的對象會成了她,人太多,眼太雜,怕是保護不了瑾年。
“那我就坐在車裏,不下來,我不給你們造成困擾的。”瑾年又再次懇求地說着。
讓她一個人坐在家裏等消息,那樣的時間,實在是太過難熬了。
繪景說服不了,這事最後的決定者,自然還是孟老。
不過孟老沒有勸說,反而給他們又想了一個主意。就是讓繪景做最大的誘餌,先行一步,引開那些在警局外等着的記者,而瑾年和馮律師則再去。
*
當到達警局的時候,孟老的注意無疑是很有用的,外頭沒有一哄而上的記者,大概都被繪景引開了。
而馮律師進了警局,瑾年便坐在車裏等。
馮律師下車之前就告訴過她,一下子就可以回來了,大概隻要十來分鍾的時候,改版的手續,昨天都已經辦好了,現在隻要去簽個字就行。
可瑾年感覺自己都快等了半個多小時了,還不見人影兒,真是等的有些捉急。
她安慰自己半個多小時應該是錯覺,畢竟等人的時候,時間都會在自己的意識裏無意識地拉長拉長……
所以,她又打起了精神,繼續幹坐着等,她在想待會兒見到孟君樾後,她該和他說些什麽,來的時候挺勇敢,可這會兒忽然又覺得那樣的場面會讓她尴尬。
但,來都已經來了,還有什麽退縮的道理?
瑾年想着這些雜七雜八的,感覺時間似乎又過了半個小時,依舊不見馮律師出來。
她着急,她擔心,卻也不敢下車。
就怕外頭還有記者在,怕自己會成爲别人的累贅。
大概就在她想着這些擔心的事之後,車門突然被人拉開。
瑾年敏感地聽到聲音,心尖一顫,是驚喜之後的震驚,她以爲她會聽到孟君樾額那熟悉的聲音,卻不想——
“馮律師,阿樾呢?”
“少夫人,這事,可能麻煩了……”
“什、什麽意思?”
“我們廣夏本來就是一個有名譽的集團,但一出了這事,社會關注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本來昨天都已經說好,也辦好手續了。但我剛剛進了局裏,那副局長親自出來說明。說是上頭的人非常關注此事,必須要嚴查。”
“還有那對夫妻已經上告了市裏,您也知道少爺的父親,他身居高位,這些事一件接一件地被扯在了一起。”
“……”
瑾年一下子無法接受馮律師的話,好一會兒才從嘴中擠出幾個字來,“那,您的意思是……阿樾一時半會,出不來,是麽?”
“這事需要經過法官的審理,弄不好,少爺可能要被判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