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這話說的有些隐晦,遠處的警察注意力并不在她的身上,所以無法察覺,但孟君樾自是明了,而倚在車門的上的瑾年,竟然也細細微微地聽到了一些。
孟君樾眉頭一皺,低眸的時候,眸色有些深,不禁開口道,“誰?”
女人抽泣了一會兒,正準備開口,卻被一旁的丈夫給阻止了,“孩子他媽,你胡亂說些什麽,這些事難道不是我們之前早就商量好的嗎?”
“……”
“爲什麽到了這種時候,你還要嫁禍于别人?”
丈夫說的有些痛心,女人在語塞了一陣之後,終是看懂了他的眼色,隻是哽咽地哭着,再沒有下文。而一旁站着的警察已經上來,将他們帶進了局裏。
瞧着他們進局子的背影,站在原地的孟君樾微微一愣,他們剛才之間的互動,他自然是全都瞧在眼裏。
轉念尋思了一會兒,直到馮律師叫了他一聲,才回過神來。
雙唇一抿,終是沒有多說什麽,低頭便走進了警局。
而他們都沒有發現已經下了車的瑾年,瑾年其實并沒有聽得很清楚,但聯系着上下,她能夠猜出女人口中的話。
正如她所想的那樣,這件事,是有幕後主使的。如果不是那些視頻還有錄音,這件事,遠遠不會像現在結束的這樣快。
她大概也能猜出來那個幕後的人是想搞垮孟家,所以就從孟君樾這樣下手,這以及強心劑下去,孟家自然是損失了不少。
讓她不解的是爲什麽靜姝會知道孟家的事?她居然還知道是誰在搞鬼,卻不肯告訴自己……
難道說,她在這件事裏,也有參與?
可既然這樣,又爲什麽告訴自己線索?
瑾年一時之間想不通,她覺得曾靜姝應該還沒有那樣喪盡天良,畢竟她曾經說過,對阿樾是有感情的,既然有感情,那麽就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隻是曾靜姝說的那句不能破壞她的利益,又是什麽意思?
瑾年想了許久,也沒有想通,讓她更覺納悶,一直在猶豫着要不要告訴孟君樾。
可那個榆木腦子會相信自己的話嗎?
在他看來,靜姝都是善良的白蓮花,隻要她和靜姝之間有糾葛,他一百個一千個認爲錯誤的人是自己。
和他說這些,怕也是浪費口舌吧。
瑾年沒有想太多,她也不決定将這事告訴任何人。該來的總是會來,不過在那之前,她會比以前變得更謹慎。
*
孟君樾和馮律師在警局辦好事的時候,那廂的孟老已經從外地回來,到了家中。
他們回了孟宅,正好孟老坐在客廳裏,聽着管家彙報最近的近況。
孟老奔波了這麽多天,顯然有些疲憊,但在見到他們後,尤其是見到孟君樾,臉上的表情有些激動,雖然表面上,他們爺孫總是會因爲一些事争吵,争執,可真正的感情是在的,并且深厚着。
孟君樾對他來講,就是寶貝啊,捧在心裏的寶貝。
瑾年光是聽着孟老講了那麽一句——“回來啦?回來就好。”
她就明白了爺爺對阿樾的感情,很深。
在這個宅子裏,她有種感覺,爺爺最疼的人,應該就是阿樾了,當然還有自己。
孟君樾并不擅長這樣的煽情場合,在聽到孟老說了那麽一句後,隻是悶聲點了個頭,然後便讓管家繼續彙報情況,自己則帶着瑾年上樓休息。
“阿樾,這個事,馮律師說怎麽解決?”被他帶着坐在沙發上的瑾年,在聽到他那窸窸窣窣的脫衣服聲音後,不禁問。
“你是指?”
他換上了家居服,轉而瞧了她一樣,隻見她眼皮底下的那一絲憂慮,馬上就明了了些什麽。
“就是那對夫妻。”瑾年也沒有拐彎抹角,直言。
“馮律師已經遞交法庭文案了,那邊已經受理,傳過來話說下周一開庭。”
“……”
瑾年聽着他的話,白齒咬唇,眉間又泛起幾絲漣漪。
孟君樾轉而到她身旁坐下,長臂一伸就将她攬進了懷中,“别擔心,這些都是我們能夠控制的。”
“……”
“我知道你是擔心那個孩子,大不了我們可以在暗中出點力,起碼不用讓他流浪街頭。”孟君樾安慰地講着,他這輩子都沒有過這樣得寬宏大度,隻因爲她。
若是按照以往,他這樣被人陷害,他哪裏還管的上什麽孩子不孩子的,那和他一毛錢關系都沒。
瑾年在聽到他的話,隻是點了點頭。但他不知道,她心裏真正擔憂的還是那個幕後黑手的事,她害怕,這日子沒有幾天安穩,又會來什麽暴風大浪的。
*
從那對夫妻被警察帶走的隔天,瑾年便想着去醫院走一趟,有兩個目的,一是爲了探望那個孩子,二是爲了感謝田婉。
他們現在一切都這麽順利,都是因爲田婉那個關鍵的幫忙。
不過,田婉倒是覺得她太過客氣了,朋友之間本來就是要互相幫忙的,她做的那些不過也隻是舉手之勞而已。
瑾年去醫院的時候,孟君樾正陪在她身邊。田婉瞧着他們夫妻兩的感情這般好,心裏不禁羨慕起來,和瑾年才沒聊了兩句,不遠處的護士台突然喊了一聲。
“87床呼吸心跳不穩!趕快施救!”
田婉聽着那87床,才想起,那正是那個受傷孩子的!
匆匆和瑾年說了句,便跑了過去。瑾年一愣,也反應過來,站起身子就要摸索過去,隻可惜她站的太快了,以至于雙腿都開始發軟,好在孟君樾跑過來扶住她。
“怎麽了?”
“小婉說,那個孩子好像不行了!”瑾年抓着他的衣袖,手心裏都出了層汗,她祈禱着那孩子可以平安度過,連帶着自己的身子都開始顫抖。
她害怕,害怕聽到死亡的信息。
“怎麽辦啊,阿樾……”
她自言自語地喃喃着,這心情好比那時候失去父母那樣,等孟君樾發現的時候,她早已淚流滿面。
他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給她擦拭着,隻是她的淚像沒關住的水龍頭,越流越多,瑾年也想控制住自己,可這情緒上來了,她真是怎麽控制也不行。
她感覺自己可能又在發病了……
孟君樾并不知道她心裏想的,兩手抱着她,緊緊得,然後柔和着聲音,一遍接一遍安慰。
差不多過了好一陣子,才見她好轉。
他真是有些後悔,今天帶她來這裏。現在的他,多看她哭一下,心裏就難受,難受的不行。
瞧着她那張白皙小臉,挂着滿是晶瑩淚珠,真是心疼死他了。
*
許是大家的祈禱,那個孩子被醫生緊急搶救了回來。
待從搶救室送回病房的時候,那孩子的臉色和死人的煞白已無區别。
他兩眼合着,才五歲不到的孩子,這樣病怏怏地躺着,任誰看了都會心疼,孟君樾承認自己有時候挺鐵石心腸的,但此刻在見着孩子後,終是起了一絲同情,或許是因爲想到哦自己和瑾年之間流失的那個孩子了吧。
“醫生說,小軒已經沒事了,隻是現在比較虛弱。”田婉和在一旁照顧着小軒的奶奶,彙報着情況。
其實,田婉心裏頭是非常難受的,她想,如果小軒以後長大了,知道是她把他的父母推向牢獄的深淵,一定會很恨她吧。
隻是,在正義面前,她不得已這樣做。
而小軒的奶奶早已哭的泣不成聲,一個勁兒地念叨着,“孽啊!作孽啊!都是孽債……”
田婉聽着這些,實則有些不忍心,在給小軒挂上了藥水後,便跑出了門外。
可躺在床上的人兒,突然張開了眼,即使非常沒有力氣,但依然撐着,雙唇一動一動,像是要講些什麽,孟君樾正好注意到,身子一動,便走過去,在床沿邊緣蹲下,他的耳朵側在孩子的唇邊,正好聽到了孩子所要表達的話——“剛剛……有個……叔、叔叔……把我的……我的……這個氧氣摘掉了……還……用被子蒙住了……我……我很難搜……”
孩子稚嫩又無力的話,雖然輕,可瑾年還是聽清了,她的左耳正好側過病床,她那左耳的聽力在失明後,就異于常人,哪怕細微的聲音,都能聽清。
而在孩子那句斷斷續續的話裏,反應過來的時候,瑾年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那個幕後黑手。
心情一沉,她想不到究竟是什麽樣的人,爲什麽可以到這樣陰毒的程度,連一個孩子都不肯放過!?
那人是想要殺人滅口嗎!!
“能和我說說,那個叔叔長什麽樣子嗎?”孟君樾微蹙起沒有,繼而對着孩子開口。
孩子很無力,但依然撐着力氣點頭,發白的嘴唇一動一動,然後形容出那個男人的相貌——“他,好高……高高的……瘦……眼睛,大……像……像……爸爸那樣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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