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後的相逢,難得見他這麽嚴肅,瑾年竟一時間說不上話來。
她的腳丫子就這樣被他擒着,隻瞧他左右上下檢查,可也沒瞧出什麽來。
“隻是破了皮,貼個創可貼就可以了。”
“你這都流血了,得用酒精消毒才行。”孟君樾擡眸,瞧了她一眼,低頭又輕輕給她擦去腳底闆傷口邊緣的灰塵。
雖然傷口上的血已經止住,可這被樹枝劃開的口子還挺大,得用紗布包紮了。
這般想着,便要扶她起身。
瑾年卻因剛才他爲她擦腳的動作晃了神。
曾記得四年前的某一天,他也爲她做過這樣的事。
那時候,他好像對她挺好的,而且也挺愛她的……
最後導緻他們分裂的原因還是因爲第三者,她曾經想,如果哪天,她沒有掉下懸崖墜海,如果哪天,她沒有聽到他親口說要先救程美蘭。
或許,離婚後的他們,還可能會再複合。
可是,正是因爲有了那些裂痕,她不得不對他做出抗拒的心理。
她害怕受傷。真的,害怕。
哪怕,現在,她依然抵抗不住他的靠近,可也在排斥他曾經帶給她的那些傷害。
“你在愣什麽?快上來,我背你下山。”在瑾年走神的時候,孟君樾已經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很明顯的意思。
可她看着他的後背,神情一愣,随即拒絕道,“沒事,我可以自己下山,這山路不難走,我的傷也隻是小傷。”
“别扭什麽?我可沒打算扶你。”這扶着她走,等到山下,都改天黑了。
他不喜這樣的辦事效率。
孟君樾回眸,瞧她依然還愣着,真是!不使用點強的,這女人就不懂得乖!
想着這,便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瑾年不知他要說什麽,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他背在了後背上了。
“哎!孟君樾,你這是幹什麽?”瑾年在他後背上,兩手撐着他的肩膀,想要和他拉開距離。
他隻淡淡道了聲,“背你下山。”
“……”
“我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來。”她作勢要推開他,可他們正走在下斜坡,若是一不小心,兩人都有可能會一起滾下山。
瑾年也不敢太大的動作,背着她的人卻開口了,“别亂動!不然我可不保證在這荒郊野外地對你做出什麽事。”
這威脅,可真好用,他這麽一說,她果真不敢亂動了。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和她說真的,可按照他四年前的性格,許是真會對她做什麽的。
“禽*獸!”瑾年咬牙恨恨,最後吐出這麽兩個字。
“宋小姐,你可别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長這麽大,還從未背過女人,還是第一次背人,你作爲我的第一次,你該有這個榮幸才行。”
“……”
他的話,暧*昧不清的,瑾年聽了就在心裏吐槽,切!四年前,他背她時候,她是鬼麽??
所以說,男人的話,就是不可相信。
可若是孟君樾知道她心裏所想的,定是委屈,他這不是失憶不記得了嗎?
不過,四年前,他第一個背的人,也是宋瑾年啊。
***
雖然下山的路程不是很遠,可背着人,又是走斜坡,孟君樾還是小心翼翼的,他自己摔了不要緊,就怕把背上的女人也給摔疼了。
再說了,男人在女人面前都是有虛榮感的,所以,他越是小心地走,心裏越是緊張,等達到老奶奶家裏時候,他額頭上都快出了一層薄汗。
“唉喲,你們倆這是怎麽了?”孟君樾才走到前院,院裏澆花的老奶奶便疾步過來,孟君樾小小地喘上一口氣,才道,“她在山裏摔了一跤,掉進草坑裏,腳闆被樹枝劃破了。”
聽他這麽一說,老奶奶連帶着他進了客屋,“來來來,快些進屋再說。”
“哎喲怎麽這麽不小心。”
孟君樾才将瑾年放在古老的闆床上,老奶奶便瞧到瑾年腳上的血迹斑斑,不禁有些心疼。
“您這裏有藥箱嗎?隻需要紗布和酒精這兩樣東西就可以了。”
“有藥箱!”老奶奶想了會兒說着道,随即就走去主卧提着過來,“這東西還是前兩天小兒子給我送過來的,就怕我在家有了什麽小意外,所以裏頭的東西都齊全着。”
“您放着就好,我自己給她上藥。謝謝您了。”孟君樾從她手上接過,不忘禮貌道謝。
“客氣什麽。”老奶奶笑盈盈,越是看着孟君樾越是歡喜,這兩才女貌的,可真正搭配極了。
“那你先給她上藥,我出去忙。”
老奶奶在屋裏停留了一會兒,便出了門。
“這奶奶還真是好相與。”
孟君樾拿着棉簽,沾着酒精,不禁說了聲,瑾年看着他蹲在她身前,又是不嫌棄地握着她的腳丫,感覺就這樣沉默有些不對勁,便随他說道,“是很慈祥。”
“……啊!”話音才落,她忽地皺起眉頭。
孟君樾擡眸,瞧着她有些痛苦的表情,他剛剛沾着酒精的棉花正好觸碰到她的傷口處,不禁問道,“很疼麽?”
“有點。”瑾年強忍着,點頭。
“酒精本來就會有刺激感,但是有消毒的作用,你忍一下,很快就好。”他也看的出來,這疼痛,應該不隻是有點吧。
沒有想太多,快速地給她擦拭着,完了,又拿過一旁的紗布給她包紮上。
他的東西有些娴熟,像是曾經做過這樣的事那樣。
“你怎麽會處理傷口?”不由自主地,她就問出了口。
他将她腳背上的紗布打了個結,起身便對她得意地笑道“這世界上能有什麽事是我不會的?”
“……”
瑾年無言,正想說什麽,他已經将地上的狼藉給收拾了起來,又将藥箱整理起來,拿了出去。
“哎,小夥!”
孟君樾才出門,便聽老奶奶在廚房裏喊了他一聲。
“奶奶,你叫我阿樾就好。”他走過去,随和地介紹自己。
聽着他這樣說,老奶奶面色表情笑了花,現在的年輕人,可很少像他這樣的了。對老人的态度,都是不屑一顧,或者懶得理會的。
果真,瑾年沒找錯人啊。
“這幾個饅頭和粥,你拿進去給瑾年吧,這都到了飯點了,你倆若是趕回市區,就該是下午了。我這裏隻有粗茶淡飯,但總能填飽肚子。你們還年輕,更是要養好胃,不然等以後老了,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接過托盤,看着那些色澤良好的饅頭,隻有農家人自己做,才和城裏買來不一樣,這樣的饅頭定是很有勁道。
因爲孟老偏愛饅頭,所以,家裏對饅頭都有些講究。
他自然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什麽樣色澤的饅頭看着會好吃,于是,對眼前人點頭謝道,“謝謝奶奶。”
“别謝,别謝,這些啊都是粗糧。不值幾個錢。”
“粗糧健康,又營養。”
孟君樾讨巧的話,可惹得老奶奶心花怒放。
******
孟君樾端着托盤進屋的時候,瑾年正靠騰空坐在床上,她的目光還盯着腳上的紗布,像凝固了那樣,不停地看着那個蝴蝶結走神。
孟君樾包紮紗布的手法很好,在最後打結時候,還特意給打了個蝴蝶結,真是有小公舉心思的男人。
“餓了嗎?這是老奶奶送我們的午飯。”孟君樾将托盤放下,正好打斷了走神中的瑾年。
尋目望了眼不遠處桌子上的食物,忽地,才發覺自己早飯都沒怎麽吃。
還真是有些餓了。
“想吃饅頭嗎?”他用筷子夾起一隻白饅頭,在她眼前晃了兩下。
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瞧着那炫耀的眼神,是在和她得瑟嗎?
果真,她這樣想着的時候,就聽他說道,“你親我一下。”
“……”
他手裏的筷子夾着饅頭,在瑾年詫異的眼神中走過來,坐在她身旁,“想吃嗎?很香的~”
說着,他又将饅頭在她面前轉了一圈,瑾年的目光随着饅頭轉動,最後,他收回手,食指往自己的面頰上指了指,“想吃的話,就親我一下,親我一下就給你。”
“……”
“孟君樾,你也太無恥了吧?”瑾年蹙眉,這男人又在和她耍小把戲了,簡直是無*賴!!
“哎,看在我把你從那麽高的山上背下來的份上,你也得對我表示一下感謝吧。”
“是我求你背的嗎?”
這話雖然很沒有良心,但是,正可以氣到他。
“……”
果真,聽她這麽一說,他真是被她氣着了。
看了眼筷子上的東西,對着那饅頭,狠狠就咬了一口。便嚼,邊道,“反正一會我給你饅頭了,你也不會感激我的,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自己一個人都吃了好了。”
即使吃着東西說話,他的動作也是優雅至極。
瑾年看着他沒一會兒就消滅了一個饅頭,又拿着一旁的粥喝了幾口,伸手指着他,結巴不成句,“……你!”
不過,他沒理會,繼續,享受着這美味的粗糧大餐。
“喂——”
這個人還真忍心看着她挨餓!
“别老喂喂的,我有名字的。”
“孟先生。”瑾年忍下脾氣,尊敬地稱呼他。
“啥事?”
“我餓了,給我饅頭。”
“好啊,”他嬉皮笑臉地重新夾了個饅頭過來,她還真以爲他良心發現了,卻見他拿着饅頭的筷子遠離了幾分,繼而對她指了指自己的面頰說道,“這裏先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