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年面上的笑容一僵,感覺什麽都不對勁了。
可反觀身旁站着的人,那一燦爛笑臉,就像是在默認老奶奶的說法似的。
可不,就算老奶奶不問,孟君樾也正準備拿男朋友的身份自居來着。
這會兒,老奶奶這般說了,他便可以用無辜的眼神對着瑾年示意了,連别人都覺得他們倆般配呢,可這小妮子非要把他給推得遠遠的,仿佛,他身上有什麽虎蛇猛獸。
他外表看起來是有那麽幾分冷,可是,他這不是整天對她嬉皮笑臉麽?
真是想不通這女人到底是在和他别扭什麽。
“你拿這個做什麽?”
待孟君樾回過神時候,瑾年已經從老奶奶的側茅屋裏扛除了鋤頭。
說實話,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玩意,甚至一下子喊不出它的名字。
“前兩天梅雨天氣,山上可能會有些雜草,得清理清理。”瑾年很自然得回答他,畢竟這不是她第一次做這樣的事。
以往,她第一次來這裏時候,山上的某些視覺很好,但雜草叢生,不禁放不穩畫闆,她自個站在雜草中,也感覺有些怪異。
所以,在畫畫之前,她都會先打理一下環境。
瞧着孟君樾那般詫異的眼神,她也是能理解,怕是這人長這麽大第一次見她手上的玩意吧。
瑾年拿着鋤頭就要往山上走過,身後自然跟着某人,聽着他的嘟喃聲,她站定釘子,美眸一轉,回頭對他好心提醒道,“對了,山上呢,也許會有蛇之類的爬行動物,如果你害怕呢,就不用去山上了。”
有他在旁邊,她該是靈感全無了。
“忘記告訴你了,小時候,我還養過一種寵物,就是眼~鏡~蛇。”
想要甩開他,簡直沒門!
“這東西太重了,我幫你拿。”他到她身旁,殷勤拿過她手中的鋤頭,瑾年愣在原地,一口氣憋在胸口!
“怎麽了,還不快點過來?”
走在前邊的人,轉身看了她,瞧她還站在原地,有些無辜地詢問。
瑾年在心裏,噓了好幾口氣,才算平複下來。
快步上前去,也不理在原地等她的人。
孟君樾扯了扯唇角,眉間卻閃過一絲愉悅。
瑾年選擇的寫生的山,并不是很高,大約二十分鍾就登頂了。
山頂處也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雜草叢生,大約是天氣漸漸冷下來,野草也不瘋狂長了。
沒有野草的遮擋,視線空曠許多,站在山崖的高處,呼吸着新鮮的空氣,睜眼便能望見不遠處的風景,如畫那般,簡直是美極。
瑾年深吸了一口氣,心頭因碧藍的天空,竟有了絲絲愉悅。
“怎麽樣,你靈感大發了嗎?”身後的孟君樾向前來,問着站在石墩上的瑾年。
瑾年低頭,便瞧到他那張俊臉,透着微黃的眼光些許落在他的臉上,更添一份與衆不同的俊俏。
他本來就是長得好看,而那雙黑色深眸,随着年齡的增長,平添了一份穩重之感。
瑾年不知道四年前的他,這算眼睛是不是也和現在這樣,總之,他有些看的走神。
最後,還是被他的聲音給吸引回來,“山下是湖嗎?”
他随着走向懸崖不到二十公分處的位置,低頭往下一看,那些水,透着碧綠的藍。
真是很美的風景。
“那是一個小湖。”
瑾年從石墩上下來,難得不帶諷刺的語氣,回答他。
“這地方還真是有與衆不同的美。”孟君樾盯着碧綠的湖水,緩緩說着。
那一瞬間,他似乎閃過什麽類似的場景。
畫面有些混亂,他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而瑾年也未注意到他的異樣,撥了撥身下的狗尾巴草,漫不經心地回答他,“這個地方還沒有被開發,等到以後被開放了,估計,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美了。”
等度假村那些度假之類的産品落地這裏,便會有成千上萬的遊客湧上來,自然生态環境會被破壞。
因爲保證不了,每個人都可以做到不破壞這裏的一草一木。
想着這些,心裏不免有些惋惜,她自然希望這裏不要被開放,這樣,她可以私心地将這片美景收攬懷中。
瑾年說完後,卻不見孟君樾有什麽反應,他依然站在那個位置上,眼裏的視線還是瞧着山底下的那片湖水。
她不知道他那麽認真是在看什麽。
正想問,又不想自動和他講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緩緩說道,“我怎麽感覺,那個湖……好像有印象。”
“我來過這裏麽?”他回眸,眼神犀利,卻又帶着一種朦胧感。
瑾年扯出一絲僵硬的笑容,“孟先生的隐*私,不應該詢問我吧。”
隻是,她說完,他的目光依然還是萦繞在她的身上。他的視線緊緊地圍繞在她的身旁,她不知道他又是在看些什麽。
而他已經朝着她走過來,他闊步,長腿幾近一邁,人便到了她面前。
他的突然湊近,讓瑾年心下一慌,正打斷推開他。可他已經兩手攔住了她的胳膊,他那深邃的黑眸已經注視着她,瑾年甚至能夠從他的瞳孔裏看到自己的倒影。
“瑾年。”
忽地,他叫了她一聲。
聲音微低啞,婉轉中還捎帶着一抹深沉。
他這樣正式地叫她的名字,瑾年還真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
可他,卻沒了下文,隻是一個勁地看着她。
仿佛好像要将她臉上的毛孔都給一個個數清楚似的。
“你……怎麽了?”她遲疑地問。
“……”
“瑾年。”
他突然地又叫聲她的名字。
瑾年愣住,直到聽他不确定地開口,“我好像……以前時候,就見過你。”
“……”
“你認錯人了吧?”
她心頭一震,看着他眉間泛起的漣漪,不知道他是會想起了些什麽。
他失憶,然後這個場景和當初四年前,她被李超綁架時候相似,所以就想起來什麽了?
瑾年猜測着,也不直到具體是什麽樣,隻知他那張俊臉的表情裏,還帶着絲絲的痛苦。
“我剛剛好像想到了一個關于以前的畫面。”孟君樾雙手緊緊地攬着她的胳膊,眉頭擰起的時候,對她說道,“那畫面裏有你!”
“孟先生,我們從未相識,你一定是認錯人了。”瑾年平靜地否定他的說法,可誰都不知道這一刻,她内心裏的波瀾。
她希望他恢複記憶麽?
她想他恢複記憶麽?
若是,他想起他們曾經的一切,那麽是不是他們之間又會開始無止境地糾纏了?
瑾年的心裏很慌,根本就找尋不到答案。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想讓他想起一切,還會是忘記一切。
而孟君樾像是認定了些什麽,一直抓着她的胳膊,低喃着她的名字,“瑾年……瑾年,瑾年……”
“我好像以前時候,就叫過這個名字。”他又突然地說出這句話,正好腦海裏又閃現過一個畫面,那是他抱着一個女人,好像站在樹下親吻。
他纏綿懷中的那個女人,卻又看不清那個人長什麽樣,他好像叫了那個女人一聲——瑾年。
他正當想着什麽時候,忽地,畫面又消失了……
瑾年看着這樣的他,心頭有些緊張地想要逃避,“我看你真是神志不清了,回去休息休息,就該清醒了。”
“我想來了!”他的這一聲喊叫,可真真讓瑾年心驚肉跳,她以爲他真是想起以前的那些過往了,可沒一會兒,卻又将他眉頭緊皺,“……可爲什麽一下子,那個畫面又沒了……”
“……”
“但是,你越看,越怎麽覺得好有熟悉感?”他自言自語地出聲,自然瑾年将他的話聽在了耳裏,心下一橫,便對他沒什麽好氣道,“孟先生,你搭讪的方式,是不是過于老套了?”
“……”
她推開他,就要走人。
孟君樾沒有上前去攔,徒留在原地,而瑾年一路快走下山。
此刻的她,可真像膽小鬼,她總覺得隻要自己多走一步,快走一步,就一定能夠逃避。
可她不知道,有些緣分,有些事,不是她想逃就能逃的掉的。
瑾年下山,走在滑梯的斜坡上,有些心不在焉,連腳上踩到目光都不知。
最後,木棍在石子路上一滾,連着她也摔了下去。
這一摔,可真是疼,她喊叫出聲,自然讓還在山頂的某人起了注意,連連下山,尋找突然消失的瑾年。
不過好在,這山是座小山,通往山下的路口也就隻有那麽一條路,他沿着剛剛來時候的那條路往回走,再喊着瑾年的名字。
前後一呼一應,便看到落在某草坑的瑾年,她的鞋子在摔倒時候不翼而飛,腳闆處正好被處理的樹枝劃破,疼的膈應人,根本就起不了身。
“你受傷了嗎?”他拉她上來時候,不忘氣喘地關心她。
瑾年被腳傷疼的皺起眉頭,“劃破了。”
她看着腳底闆上的血迹斑斑,還真是不忍直視。
孟君樾聽她這麽一說,連忙蹲下身子,在她面前,便單膝跪地,抓過她的腳丫放在大腿上,仔細查看。
他這突來的動作太過親昵,瑾年羞的就要将腳縮回去,卻被他稍帶嚴肅地一聲喝住,“别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