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樓仔細打量鏡子裏的自己,腳上是雙發黃的白色球鞋,已經穿了三年了,期間裂了兩次,用502膠水沾了起來。
腿上是一條水洗藍闊腳牛仔褲,因爲下水次數太多,洗得變形了,當然,沒變形的時候也沒好看到哪去。
身上是件沒有任何款式可言的黑色羽絨服,羽絨服裏面白色的毛衣領口和袖口露出來的部分已經起球泛黃。
頭上緊緊地紮了個馬尾,半長不短的馬尾顯得很笨重,頭頂和發梢都毛毛躁躁的。
臉上架着一副黑色半框眼鏡,酒瓶底一樣的鏡片分量不輕,鏡片底下的眼睛大小有點縮水。金屬鏡架因爲掉漆的原因顯得斑斑駁駁,兩側太陽穴部位也被鏡架壓得凹了下去,破壞了臉型。
這樣的金小樓隻有一個字可以形容,土爆了。
金小樓指着看了很久的那件秋水藍風衣對導購說:“我能試試這件嗎?”
“當然可以,”導購十分爽快地取了衣服,“你先試試這件165的,如果不合身再試試170的。”
金小樓拿了衣服就要進試衣間,導購卻趕在她栓門之前遞了一條水磨黑色緊身牛仔褲和一雙靛青色中跟靴子進來,說是讓她搭配着穿穿。
金小樓不以爲意,穿戴完畢看着鏡中的自己,不由感歎導購的奸計實在太毒辣了,讓她一下就中招了。隻見鏡中的她像換了個人似得,瞧着特别有淑女範,貌似還多了一點點名爲氣質的東西。
可惡的導購還在一邊引誘着她:“你個子高皮膚白,穿這一身特别合适,如果再做個頭發,讓頭發披下來就更完美了。”
金小樓對導購的話深信不疑,因爲導購不全是誇她,還中肯地點出了她的缺點,多麽實誠的導購啊。她完全無視了腦海裏小人的嘲諷,“皮膚白個屁,都折騰成黃臉婆了。”
金小樓很心動,可衣服實在太貴了,想到農村辛苦賺錢還省吃儉用的外公外婆老太爺,金小樓就下不了這個狠手。
可是導購給了她緻命的一擊:“女人總得有一身穿得出去的衣服啊。”
金小樓深以爲然,她常常縮手縮腳的不自信,就是因爲穿的太差又不打扮導緻的自我厭棄。想想過年要面對衆多關心她婚姻大事的三姑六婆,還是應該穿得光鮮亮麗點,省得被貶低到塵埃裏去。
而且她有了空間門這根金手指,以後賺錢的機會多着呢,不必在意這點小錢,俗話說能花錢的才能掙錢,她對自己這麽吝啬,心胸就不夠開闊,心胸不開闊事業就不能做大……
給自己找了一堆理由,金小樓終于下定決心買下身上這一套了。
六百多的靛青色靴子,三百多快錢的緊身牛仔褲,一千一百多的秋水藍風衣,合計兩千元整,結賬的時候,金小樓覺得心絞痛都要犯了。
買了自己的衣服,當然不能拉下外公外婆和老太爺的,金小樓選了三件結實保暖不花哨的羽絨服,又去了三千塊。
所謂由儉入奢易,人一旦開始花錢就容易刹不住手。
想到自己眼鏡三年沒換了鏡框也快散架了,就到商場一樓配了副174折射率的鏡片,選了個純钛黑色全框鏡架,合計花費一千五。
在等待眼鏡磨制的間隙又跑到美發店燙了一下發尾,使其不再死闆闆地垂在後面,而是多了點俏皮時尚的味道,花費五百。
在等待發尾定型的間隙,金小樓又在美發小哥的推薦下修了個眉,免費贈送不花錢。
做好頭發去眼鏡店拿眼鏡的路上,因爲在一個化妝品店呆得久了一點,被店員忽悠着買了水乳霜、眼線筆、睫毛膏、bb霜、防曬霜、唇膏、粉底、腮紅、口紅、眼影、卸妝水等等等等,花費兩千,還附送了一個化妝箱。
所以,金小樓這一天花費近萬,趕上她三個月的工資了。
拎着大包小包又擠了一個半小時地鐵,步行二十分鍾到地下室的金小樓累得癱在了床上,但想到今天花出去的錢,立刻滿血複活,必須得把花出去的錢找補回來啊。
錢怎麽來,當然是從異世界想辦法。
金小樓先是給外婆的□□上轉了四萬以防自己遭遇不測,然後打開空間門,确認對面沒有人或怪物,一手拎着消防斧一手拎着長柄捶踏入了異世界。
小飾品店的牆角躺着一隻滿身都是黑刺的、幹癟的蟲子皮,金小樓不知道這隻蟲子是蛻皮還是被兇殘的植物吸成了幹屍。
但這景象再一次提醒了她,異世界是一個充滿着危險,随時都能喪命的世界,而不是死亡就能讀檔重來的遊戲,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
金小樓這次的行動計劃是進入隔壁的店鋪尋寶,雖然外面的世界有危險,但如果她連這一步都踏不過去的話,也太辜負上天給她的機緣,空間門落在她手上就純粹是暴殄天物。
小飾品店的玻璃門早就被砸了,這也是促使金小樓踏出這一步的重要原因,否則她還不知道要在小飾品店裏耽擱到猴年馬月。
金小樓兩隻撰着武器的手在微微發抖,深吸兩口氣,大踏步跨過玻璃門來到了外面的世界。迅速掃了一眼,周圍沒有虎視眈眈的怪物,向右邊狂奔而去,其實也就幾步路的事,卻像是過了好久。
隔壁店鋪也是玻璃門,金小摟往裏掃了一眼發現是個書店,雖然這不符合她對隔壁店鋪是個珠寶店之類的幻想,但她現在不敢耽擱時間挑選,當務之急還是先進去。
就像《心靈雞湯》說的,前面的果子不一定是最大最甜的,等你一路挑挑揀揀走到盡頭,說不定一開始見到的那個果子才是最好的果子。
書店同樣是用鎖鏈鎖起來的,金小摟拿起斧頭開始狂劈,一分鍾後,被風雨鏽蝕的鎖鏈啪嗒斷了,金小摟還沒來得及高興,突然心有所感,往地上望去,隻見一條紫藤正如同蛇一般向他爬來。
金小樓心中一駭,雙腿已經發軟,雙手卻異常精準地舉起斧頭,狠狠劈了下去。紫藤頓時噴濺出綠色的汁液,被斬斷的那一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沒敢耽擱,金小樓拽掉門上的鎖鏈,推開玻璃門,大踏步擠了進去,反手關上房門,把長柄錘的手柄卡在兩扇玻璃門的把手處。
金小樓從口袋中掏出強光手電筒,拎着消防斧,開始巡視自己新的領地。
這個書店面積并不大,隻有十來個平方。貼着三面牆擺了三個頂到天花闆的書架,加上中間的雙面書架,小小的空間裏擺了四個大書架,地上還堆着不少書,使得書店即使在白天也顯得有點陰暗。
金小樓在不大的空間裏來回走了五遍,時不時用腳踢一下書架,确定書店裏沒有危險的生物才放下懸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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