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樓每問一個問題,瘦猴都會回答得十分詳盡,還旁征博引,附送很多八卦,簡直是了解異世界的絕佳語音助手。
據瘦猴所說,末世前,他是一名高大上的金融操盤手,每天過手的錢有數千萬,金小樓對此持懷疑态度。
一年前的夜晚,世界劇變發生得沒有任何征兆,人們隻知道他們一覺醒來後,世界就變了。
包括人類在内的所有物種都開始了進化。所有動植物都朝着巨大化發展,現今人們已經看不到任何一種熟悉的動植物了,隻能根據它們的外形胡亂叫一些變異土豆、變異銀杏樹、變異鼠、變異兔之類的稱呼。
然而人類似乎受到了天道的歧視,并不是所有人類都進化了,更多的還是普通人,以緻在與進化後的動植物的對抗中節節敗退,人類的根據地也在動植物的入侵下逐步緊縮,有回到原始社會的趨勢。
人類現在可以區分爲普通人和異能者,至于某個部位力量、速度、視力等增強的變異者比較尴尬,實力弱的被視作普通人,實力強的也隻能勉強歸爲異能者,但并不爲異能者所承認。
飓風小隊裏,高遠是風系異能者,高明是右臂力量變異者,其他成員全部是普通人,頂多經過末世的洗禮,力氣普遍大了一點而已。
高明的飓風小隊加上金小樓剛好三十人,二十五個男的,五個女的。
二十五個男的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五個女人中,除了金小樓是個年輕人,其他四個全都是身材壯碩的中年婦女,一看就是樸實的勞動婦女。
金小樓原本以爲高遠的着裝已經很奇特了,但比起飓風小隊的其他人已經算很有品味的了,犀利哥造型的還好,最誇張的還是渾身纏着麻繩的。
據瘦猴說,那人纏的麻繩是用一種變異藤條的皮搓的,十分堅韌,可以抵擋一級變異獸的利爪。
就在金小樓觀察飓風小隊的時候,飓風小隊的人也在研究金小樓,其中兩個用扁擔挑着竹筐的婦女對她喊道:“那個新來的,還不來幹活。”
金小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們說的是我嗎?”
“除了你,還有哪個新來的,”盤着丸子頭的中年婦女說道。
瘦猴踮着腳擠到她們中間,“那個趙大姐,老大讓我跟她說規矩呢。”
姓趙的中年婦女伸出大手把瘦猴推了一個趔趄,“就你個馬屁精事多,咱們隊哪有什麽規矩,趕緊幹活是正經,都像你一樣不早餓死了。”
說好的樸實的勞動婦女呢?怎麽像電視裏的女監獄霸一樣,逮着着新來的可勁欺負。
心裏這麽想着,金小樓面上已經揚起了笑,說:“趙大姐你好,有什麽要我做的您盡管開口。”反正多做一點事也不會累死,隻有力氣是最不值錢的。
趙大姐也沒有太過爲難金小樓,道:“你幫錢姐挑下擔子,她胳膊傷了,擡不動。”
“沒問題,”雖然不知道是真傷還是假傷,金小樓還是對另一位中年婦道,“錢大姐,我來擡吧。”
錢大姐小心翼翼地放下扁擔,對金小樓說:“很沉的,你當心點。”
“沒問題,”金小樓自信滿滿,矮下身子,把扁擔放在肩上,我擡……我擡不起來,什麽東西這麽沉啊。
趙大姐踢了金小樓小腿一下,“怎麽這麽磨蹭啊,沒看大部隊都走遠了,你想害我們被變異獸弄死啊。”
金小樓怒了,她平生最讨厭别人對她動手動腳,好好說話會死啊,或許趙大姐心地不壞,這隻是她的習慣性動作,但該厭惡還是厭惡。
“來,使力,”錢大姐抱着竹筐往上提了提,“這框子一開始難挑,等挑上去就好了。”
金小樓一咬牙一使勁,肩上搭着扁擔,終于站直了,可是肩膀卻不堪重負,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她不得不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幹脆一邊走路一邊觀察竹筐裏的東西,那是一塊圓形的黑色的岩石一樣的東西,難怪死沉死沉的。
“錢大姐,筐裏這是什麽東西啊,”金小樓問道。錢大姐雖然長得五大三粗,卻是個溫柔性子,金小樓對她還算有好感。
錢大姐:“這是獅虎獸的糞便,高隊長花了大價錢買來的,可以震懾赤鼠、毒蛇之類的變異獸。”
“……”她能吐會兒先麽,“錢大姐,我還有有一個問題,咱們隊沒有車嗎,難道我們要一路走回去。”就算沒有汽車,自行車、手推車總可以弄一輛吧。
錢大姐:“咱們是跟着軍隊的車出來的,回去也是坐軍隊的車回去,怎麽可能一路走回去呢。”
“那就好,”金小樓松了一口氣,她可不願意爲了打入人類内部就廢了自己的肩膀,“軍隊可真好心啊。”
“好心個屁,軍隊最是黑心了,”溫柔的錢大姐都忿忿不平了,“咱出來這一趟可是花了大價錢的,每人兩個銀币,高隊長也真舍得。”
前方挑擔的趙大姐忍不住抱怨道:“還不是那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害得,咱們在城裏呆得好好地,活計雖然又苦又累,但好歹沒人敢打秋風,能混個溫飽。那幫小崽子非要出城讨生活,還撺掇大家離開飓風小隊,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既不是變異者,更不是異能者,真是活膩歪了……”
金小樓一邊聽着趙大姐的抱怨,一邊好奇地打量着異世界的一切。
原來金小樓一開始占領的兩個根據地小飾品店和書店,坐落在兩個居民區中間的小巷子裏。一行人沿着惡草橫生的巷道,每經過一個店都要進去搜刮一下。
可惜兩邊的店面除了小飾品店、書店、房産中介、家具店、以舊換新手機店,其他的店面都已經面目全非了,估計早八百年就被禍害過了。
金小樓在隊伍搜刮戰利品的時候,卸下了扁擔,跑到手機店,看着面前完好無損的玻璃門,手中的消防斧高高舉起,卻下不了手。
“砰”地一聲,玻璃門碎了,卻不是金小樓下的手。
高明掄着錘子對她吼道:“傻站這幹什麽呢,想拿什麽趕緊拿,别耽誤了時間。”
金小樓應了一聲,踩着碎玻璃跑進手機店,從櫃台底下挑了一盒未拆封的蘋果手機揣在兜裏。
手機店外面,趙大姐和錢大姐已經擡起了擔子,金小樓忙道:“我來挑吧。”
趙大姐剜了金小樓一眼,“等你來挑,我們大家都不要走了。”
錢大姐卻是和聲細語道:“還是我來挑吧,歇了一陣,胳膊已經不疼了。”
金小樓剛剛挑了一會兒獅虎獸的重量級糞便,肩膀現在都沒知覺了,聽錢大姐這麽說也沒堅持要挑,轉身去觀察飓風小隊其他成員的收獲了。
好吧,他們沒有任何收獲。
離曙光之城較近的這些地方末日剛開始就被搜刮了好幾遍,以至于金小樓在小飾品店和書店守了兩個多月都沒碰到一個人影,也就飓風小隊這些土鼈才認爲裏面有好東西吧。
一群人走了約莫二十分鍾後,到了十車道的大馬路上,視野一下子廣闊起來。
隻見原本平整的大馬路被變異植物和地形動物拱得亂七八糟,像是被炮彈轟炸過一樣,說到炮彈,金小樓還真在地面上看到幾個貌似子彈頭的東西。
金小樓每走幾步都能看到一處幹涸的暗紅色血迹,還有被碾碎的蟲子屍體。
不遠處,停放着很多車輛,穿着黑色制服的荷槍實彈的士兵排着方隊,來回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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