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樓雙手插在兜裏,手心緊緊攥着那枚雞血石印章,在古玩街的第一家古玩店門口徘徊了好久。
她現在得感受就像是去珠寶店,導購員熱心問你是想買戒指還是耳墜,你說我想賣個金條一樣。
金小樓沒幹過這樣的事,心裏有點不踏實,但轉念一想,她既不偷也不搶,不過是來賣東西,沒什麽可恥的。都說顧客是上帝,她現在雖然不是掏錢的上帝,但也不需要低聲下氣,店家愛買不買,反正她都不吃虧。
在心底給自己暗暗打氣,金小樓進了她選中的第一家古玩店。
這家古玩店面積頗大,裝修得古色古香,博古架上擺滿了各種瓷器、銅器、玉器、筆墨紙硯等看着就高大上的東西,貌似實力強大。
金小樓直接問櫃台招待的年輕人,“你們這兒收古玩嗎?”
“收,”年輕人應了一句,然後朝裏面的房間大喊,“陳師傅,有人來出手東西。”
金小樓沒想到事情這麽順利,心裏也有了點底,人家本來就收東西,不是她求着人家收東西。
陳師傅從裏面房間掀簾子出來,問:“什麽東西,我瞧瞧。”
金小樓連忙把雞血石印章擺到櫃台的白色絨布上。
陳師傅拿起雞血石印章,眯縫着眼對着雞血石仔細觀察了片刻就放回了櫃台,道:“低檔雞血石印章一枚,作價兩百。”
金小樓臉上的喜色頓時消失無蹤,她就是再不懂行也知道這枚雞血石印章絕對不可能是這個價錢,她把印章揣回兜裏,“這價太低,我不賣了。”
“随你,”陳師傅一副随她去的模樣,悠閑地躺在搖椅上喝茶。
見對方這個态度,金小樓反而拿不定主意了,會不會她手中的雞血石印章真的隻值這麽點錢?但無論如何,她都不會用幾百塊就把它出手的,她甯願在異世界碰到老先生的時候把印章還給他。
第一次就出師不利,金小樓沒有氣餒,按序來到了第二家古玩店,這家古玩店的規模很小,估摸着還沒有二十平,但卻有一種滄桑的味道,給人一種百年老店的感覺。
高高的櫃台後面,一個頭發胡子都白了的老師傅正戴着老花鏡,專注地擦拭着一隻青花瓷盤,看到金小樓進來,溫和地說:“小姑娘,随便看看reads;誰說穿越好好玩。”
金小樓立馬對老師傅好感大增,而且你看人家是多麽專業啊,一股專家大師的風範。
她拿出印章問道:“師傅,你們這兒收雞血石嗎?”
老師傅放下磁盤,在櫃台上擺了一塊白色的布,“放上來,我先看看。”
金小樓麻利地把印章擺到了櫃台上。
老師傅捏着印章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對金小樓道:“這是好東西啊,小姑娘真的确定要賣麽?”
聽到老師傅說自己的印章是好東西,金小樓心裏頓時安定了,點頭道:“确實要賣,就是不知道師傅出多少價錢?”
老師傅沒有直接說價錢,他把雞血石印章擺在櫃台上,把雞血石的曆史、種類、品相、價格波動都大緻給金小樓講了講,中間還插播了幾個有趣的小故事。
比如說國家首腦曾經送了雞血石對章給日本元首,引領了雞血石被日韓追捧大幅升值的潮流,比如說雞血石産地不同、軟硬度不同價格也有很大差别等等。
金小樓雖然聽不大懂,但有一點還是知道的,那就是老師傅知識好淵博、見解好獨特、爲人好厚道。
老師傅說:“這條街上大多數店面賣的都是現代工藝品和古董的仿品,外地遊客買個紀念品,普通百姓買個擺件都很方便,但他們不是古玩店,不該打出古玩店的牌子,真正的古玩店也不該賣仿品。”
金小樓點頭如搗蒜,可不是嗎,第一家店的陳師傅居然隻給她兩百塊,一看就是不懂古玩的人。
老師傅說:“你這枚雞血石印章并不是古董,但雞血石的品相很不錯。”
金小樓知道肉戲來了,正襟危坐側耳傾聽。
老師傅捋了捋長須,從抽屜裏掏出一份空白的工藝品轉讓合同,在價格一欄填了兩萬,“我看小姑娘不懂行,就不來漫天要價就地還錢的戲碼了,你這塊雞血石印章,我頂多能出到兩萬,畢竟我這店面開在這裏也是要賺錢的。”
“兩萬啊?”金小樓有點拿不定主意。她估摸着雞血石印章有一百克,老師傅給的價格大約有兩百一克,符合她的心理價位。但就這麽賣了,又好像太快了,這才是她問價的第二家店。
老師傅繼續道:“小姑娘如果同意這個價錢,就在這裏簽個字。如果對價格不滿意,也沒關系,這很正常。以後有好東西還是可以到我這裏來出手。”
金小樓思索了會兒,老師傅蠻誠心的,知道她來賣東西,也沒有故意說她的東西不好,反而教她怎麽估價,雖然她現在仍然是一竅不通。
她現在的顧慮就是還沒有問完所有古玩店,不能選一個出價最高的賣出去。可老師傅也說了,這條街上大多是現代工藝品店,出價頂多也就幾百。如果她一家家問下來,還是老師傅給的價格最高,她也不好意思再回頭賣了。
到時她要怎麽說,我逛了一圈發現還是你家給的價格最高嗎?萬一到時候老師傅後悔不收了呢。
在金小樓糾結的空檔,老師傅繼續專注地擦着那隻缺了一個口的青花瓷盤。
最終金小樓還是簽了字,她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古玩,沒必要在這裏糾結來糾結去。
絲毫不意外的老師傅打開保險櫃,遞給金小樓兩紮銀行封條還沒拆的百元大鈔。
金小樓使用已經熟練的出納技能,飛速地把錢點了一遍,塞到皮包裏,對老師傅笑道:“我家裏還有幾件藏品,改天請老師傅看一看reads;穿越之時光森林。”
老師傅把合同放回抽屜,點了點頭道:“小姑娘有什麽好東西盡管拿來,别的地方我不敢說,但這條街上,我給的價錢是最公道的。”
揣着兩萬現金走在馬路上的時候,金小樓暈乎乎的,這錢也太好賺了一點,就跟搶的一樣。不對,還是有成本的,高胖子的兩個銀币。
不過她是不會還他銀币的,給他幾袋白砂糖得了,比銀币便宜幾百倍。
金小樓一邊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一邊給自己下午的時間做計劃,等會兒先到銀行把兩萬現金存了,再多買點菜回去屯在冰箱,再然後就給《戰天》多碼點存稿,對了,《戰天》的收益應該可以提了……
腦袋裏想着亂七八糟的事,皮包的包帶突然從手中急速劃過,等金小樓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包早已被搶走,隻能看到搶匪屎黃色的背影。
金小樓第一個反應就是追,一邊追一邊喊“小偷”“我的包”,本指望前面的人能攔一攔搶包賊,哪知道他們不謀而合地齊齊往兩邊避讓,任由小偷逃之夭夭。、
金小樓無法,隻能窮追不舍,跑得眼鏡歪斜都來不及扶,鞋帶散了也沒法系。不由暗恨自己鍛煉的時日太短,跑得太慢,追不上搶匪。
牆角突然走出來兩個人,金小樓收勢不及,直直撞了上去。在要撞上去的那一刻,金小樓蓦然意識到,這不是談墨嗎?
金小樓最終沒有撞上去,談墨身邊的肌肉男反應神速,在她即将撞上去的時候輕輕一推,于是金小樓以後坐的姿勢摔在了水泥地面上,兩隻手擦傷了一大片,手肘和尾椎都受到了劇烈的撞擊,也不知道骨裂了沒有。
肌肉男先發制人:“你走路不長眼睛啊。”
金小樓顧不上身上的傷和肌肉男的惡語相向,她指着搶包賊逃走的方向,“被搶了……我的包了……藍色的。”一邊說話,一邊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她的外婆丢了十塊錢就偷偷躲在菜地裏抹眼淚,而她卻丢了兩萬零七百多塊。
“陸哥,去追人,”談墨吩咐了一句就蹲下來去扶金小樓。
“墨先生說了,不能離開你的身邊,”肌肉男陸嘉輝很不情願。
談墨靜靜地看着他,雖然蹲在地上,卻比身形高壯又筆直站着的陸嘉輝有氣勢得多,“外公有沒有說過,一切都聽我的。”
陸嘉輝隻好往搶匪逃走的方向追去。
“你放心吧,陸哥會幫你把包拿回來的,”談墨扶起金小樓,“剛才真是對不起,陸哥的性子太急了,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不用,我回去擦點紫藥水就好了,”金小樓低頭靠牆站着,爲什麽她碰見談墨的時候總是她最狼狽的時候。
“你擦傷的情況太嚴重了,我送你去醫院,”談墨的語氣很溫和,但金小樓就是聽出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個……那個陸哥怎麽辦啊,”金小樓剛說完,陸嘉輝就回來了,手裏拎着一隻與他壯漢的外形完全不搭的粉藍色皮包。
“謝謝,”金小樓默默地去接自己的包,碰到包帶的時候痛呼一聲,仔細觀察一下才發現,手心的擦傷觸目驚心。
談墨接過陸嘉輝手中的粉藍色單肩包,“去開車吧。”
陸嘉輝疑惑地看了金小樓一眼,“去哪兒啊。”
談墨,“神農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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