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起身困倦地躺回簡易床上,然而每當要沉沉睡過去的時候,卻總是從簡易床上摔下來,如此反複,不知道摔了多少次。
葉衍的睡眠本就不好,每天晚上都要過很久才能入睡,這樣下去,不知道自己要到何時才能安睡,他真的很累很困……
他看了看手表,指針已經指着淩晨三點,再這樣折騰下去,他刻意一夜不用睡了。
他偏過頭看向床中央的位置,秦思橙舒舒服服地躺在那上面,睡姿撩人至極,别提多銷魂了。
葉衍沒來由的惱了,心中的一團火霎時生了起來。
明明他和她就是法律上認可的夫妻,就算口頭上答應她是協議結婚,可沒憑沒據,他就是硬要了她又能怎樣?暫且不說這件事,他也是人,憑什麽要甘願窩在這該死的簡易床上活受罪?憑什麽他要自我折磨自我壓抑,任她自由自在地安睡到天明?!
索性一股老從簡易床上爬起來,然後走向唯一一張雙人床,毫不猶豫地在秦思橙身邊躺了下來。
剛剛把被子蓋上,忽地,身旁的人兒冷不丁翻了個身,離他很近很近,葉衍耳邊傳來秦思橙陣陣綿長好聞的呼吸聲。
他滿額黑線……
小心翼翼地把她挪向另一邊,誰知,下一秒,她又翻了一個身重新滾回他這邊,這一次呼出的熱氣竟然直吹在他的耳蝸裏。
葉衍的全身都僵住了……
他隻好小心翼翼地翻過身去背對着她,沒過多久,腰間忽然橫上來一條雪白藕臂,他忍了忍,将她的手臂挪開,過了一會兒,手臂又橫了上來。
他暗暗吸了口氣,側頭面對她,近乎咬牙切齒地說,“你要是再敢動一下,我會讓你想睡都不能睡!”
這句威脅仿佛真的湊效,秦思橙擱在他腰間的那條手臂安靜地放着,再沒有動過。
葉衍閉上眼,深深吐了一口氣,任由她的手臂擱在他的腰間,現在的他隻想好好睡一覺。
很快,濃濃的倦意再次襲來,這一次他終于可以安然入睡。
……
翌日清早,睡了個踏實覺,秦思橙心滿意足地伸着小懶腰醒過來。
雖然窗外還是淅淅瀝瀝地下着雨,光線并不太強,但秦思橙還是不太适應外面的亮光,輕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緩慢地睜開。
突然,一張俊逸的臉龐映入眼簾。
長而濃密的眼睫,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輪廓,薄薄的嘴唇唇角微微抿起,看上去很高傲,幾縷細碎的發絲從額際耷拉下來,仿佛最上等的絲幽幽地流瀉,還有他眼角處那顆恰到好處的淚痣……
不得不承認,就算是眼前的男人因爲腦袋受了傷而戴着醜陋的繃帶,一隻眼睛還是被遮住的,也依舊擋不住他的帥氣逼人。
腦子裏一時當機,秦思橙回憶了許久才想起來,昨晚上她趁着葉衍睡着以後,悄悄地爬上船,數了好久好久的小綿羊才……
等等!不對啊,她昨晚明明隻是睡在很邊角很邊角的地方,怎麽會睡到床中央,而且還是以“她的手搭在他的腰間,他的腿夾住她的腿,他的胳膊枕在她的頸脖底下”這種愛昧的姿勢窩在他的懷裏呢?!
她用力地在手背上咬了一口,想證明這一切不是真的,但随即手背上傳來錐心的疼痛讓她認清現實,這絕不是在做夢。
她咬着牙,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将身體抽離他的懷抱……
突然,他翻了個身,被她枕住腦袋的胳膊輕松一撈,就将她的腦袋撈入懷裏,秦思橙吓得差點叫喊出聲,好在他隻是翻了個身,就繼續睡過去,并沒有别的舉動。
秦思橙吐了一口氣,确定他還在睡,便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爬下床,生怕将他驚醒。好不容易下了床,換了件張嫂借給她的新衣服穿上,然後踮着腳尖蹑手蹑腳地出了屋子。
剛出來,就見到張嫂從卧室裏出來,像是剛換了套衣服正打算出門,看見她出來了,朝她笑了笑,“喲,姑娘,咋這麽早就起來了呢,昨晚睡得好不好啊?”
“呵呵,”感覺到張嫂一雙探照燈似的眼睛裏透露出來的打趣目光,秦思橙紅着臉幹笑了兩聲,“嗯,還好。”
點點頭,張嫂說,“那就好,我就怕你們兩夫妻睡得不習慣呢。對了,我正想跟你說件事呢,我跟村長要去一趟鄰村辦點村子裏的事情,今天的早飯和午飯就隻能委屈姑娘你自己做了。”
“啊?自己做?”秦思橙懵了。
“怎麽,你不會做飯?”
“哦不,不是的,我會做。隻是……”
張嫂似乎真的很急,并沒有發現秦思橙還有話沒說完,就匆匆将圍裙遞給她,操起一把傘往屋外走,“姑娘,廚房裏啥都有,有面粉、面條、雞蛋、大米、還有剛從地裏采摘回來的新鮮蔬菜,你自己看着做一做,我來不及了,剛剛村長已經叫人來催過了,我得趕緊走。”
“诶~張嫂……”
秦思橙還想說些什麽,可張嫂已經撐開傘沖進了雨幕裏,她回頭看向廚房,感到一籌莫展。
雖然她能做飯,可她不會生火啊,這裏不是大都市,而是原始古樸的鄉下,要她自己生火做飯?那可是個天大的難題!
……
淩晨三點才睡着,葉衍醒來時,天色早已亮透。
沒有如預期中那般見到秦思橙熟睡的身影,他微微有些吃驚,起身換好了衣服後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找她。
剛出了門,呼吸裏蓦地摻入一股油味混合着柴火的味道傳來,十分刺鼻,他皺眉望向廚房,那裏傳來幾聲失望的歎氣聲。
葉衍走過去,離得廚房近了,看清楚廚房裏站着的那道身影,是正望着偌大一口炒鍋發呆的秦思橙,不由得哭笑不得。
他再往裏走了幾步,來到竈台前,看清楚炒鍋裏幾團黑乎乎的東西,忍不住消遣道,“這是什麽?不會是想要毒死我的獨門秘籍吧?”
秦思橙漲紅着臉,卻并不生氣,隻是尴尬地解釋道,“張嫂有事出去了,來不及給我們做早飯,我想着做幾個雞蛋煎餅和一鍋小米粥,可是……沒想到這麽難。”
“你不會做飯嗎?你可是有良好的遺傳基因。”
秦思橙撇撇嘴,抱怨道,“我的确會做飯啊,可是我沒有用過這樣的竈台,還有這樣大口的炒鍋,又要生火又要煎雞蛋餅,我一個人怎麽做得過來?”
想想她說的話極有道理,葉衍點點頭。
“那要不要我幫你?”說話的同時,他擡頭看向秦思橙。這一眼看清楚眼前人兒的臉,蓦然怔住,然後撲哧一聲笑出來。
“你笑什麽?”秦思橙不明所以地問。
葉衍一手捂唇不敢笑出聲,另一隻手卻捂着腹部,明顯已憋到内傷的模樣,說道,“你自己去廁所照照鏡子,就知道我爲什麽笑你了。”
秦思橙撇了撇嘴,真的就去廁所照鏡子了。
這一照,果然把自己都吓了一大跳,臉頰立刻像是燒了起來似的。原來,她的臉花得像一隻大花貓,再加上那身标準的大媽裝,别提多可笑了。
該死的!她必須立刻馬上洗幹淨這張大花臉!
她趕緊擰開水龍頭,拼命地把水潑向臉部,冰冷的水讓她臉部的熱力降了許多,沒有卸妝油,沒有潔面乳,她隻能抹着香皂揉搓臉上的污漬。
洗着洗着,她自己也撲哧一聲笑出來,明明是一件很囧的事情,還被他笑話了,她竟然一點不生氣,還能笑得出來,真的……好奇怪。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但心情這麽好,秦思橙也就沒有去細想,仔細把臉洗幹淨了再出去。
然而剛走到廚房門口,她就愣住了,杵在原地,十分意外地看着廚房裏的那道高大身影。
葉衍挽高了襯衫袖口,操了一個碗口極大的碗,又打了個兩顆雞蛋,攪拌後又合進面粉中攪勻,一系列動作流暢完美,賞心悅目。
以前看老爸跟媽咪在一起下廚,那時候她就覺得男人在廚房裏爲心愛的女人洗手作羹湯是最有魅力的一瞬,眼下,背對她的男人每一個動作都能牽引她的心,讓她心跳加速。
“你洗好了?那趕緊過來生火。”葉衍擡起頭來,催促她。想了想,又覺得不妥,他改口道,“算了,還是我來生火吧,你來煎雞蛋餅。”
“哦,好。”秦思橙斂了思緒,趕緊走過去幫忙,見他生火的姿勢一點不生疏,不一會兒就把火生得旺旺的,不禁有些好奇了,“你會生火?”
就是普通城市裏的人對‘生火’這種事都不在行,更何況是在國外生活了十多年的葉衍?
葉衍倒是不以爲意,雲淡風輕地笑着說,“嗯,小時候經常和父母駕車出去旅行,所以會一些野外生存的常識。”
秦思橙點點頭,心想還好,早飯總是是有着落了。
此時外面雨勢已經減小,并且有開始放晴的迹象,她心裏高興得很,吃完早飯後就出門找村民打探路況,無意間竟看到一個可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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