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在擔心自己,葉衍也就任由她打着,反正她的拳頭對他來說不痛也不癢。
最後,秦思橙實在是太累了,隻能匍匐在葉衍的胸口抽噎着,葉衍原本有好多話想說,但見她這副模樣,所有的話都梗在喉間說不出口了。
“葉衍……你太壞了,爲什麽好好的要吓唬我……嗚嗚嗚……你好壞……”
哭夠了,她又擡起手,用纖細的手指去抓撓葉衍的胸膛,她其實是恨不得抓花他那張俊臉的,可他額頭上還受着傷,她隻能不解恨地去抓撓他的胸口了,嚣張霸道得仿佛被某位女王附了體。
反觀葉衍也是怔怔地,他壓根沒有想到秦思橙會吓成這樣。
這個脾氣一向執拗倔強的小女人表面上看就像是發飙的小母獅,可實際上卻是怕極了,那張原本嬌俏的臉哭花得不成樣子,額頭、臉頰還有頸脖上全都是細密的汗水,不難看出,她剛才到處找他的時候肯定是累壞了。
葉衍禁不住輕歎了口氣,“好啦好啦,都是我不對,你罵也是罵夠了,打也打夠了,歇口氣安靜下來吧。”
他的口吻滿含寵溺,秦思橙不覺一怔,這才發現自己正以一種極其愛昧的姿勢蜷縮在他的懷裏,被他結實的雙臂緊緊地圈住。
雖然在别的村民眼裏,他們倆就是一對夫妻,對這一幕并不覺得稀奇古怪,可秦思橙自己卻是覺得難爲情得很,那張原本就因爲激動而哭紅的臉,一時間變得更紅了。
她慌忙掙紮,然而他雙臂箍得十分有力,任她怎麽掙紮都掙脫不掉,她惱了,氣咻咻地擡頭瞪他,卻看見他笑得眸底流光溢彩。
那一刹那,有些眩惑了她的眼。
隻聽見葉衍忽然問道,“你剛才好像說過……你擔心我?”
秦思橙一愕,下一秒反應過來,飛快地說,“沒有啊。”話落又開始掙紮。
葉衍勾了勾唇角,不爲所動,依然把她攬得死緊,口吻近乎“要挾”的意味,“你要是如實回答,我就放了你。”
秦思橙無語地瞪着他。沒想到堂堂的鋼琴王子葉衍,竟然在沒人認識他的鄉下,對一個無辜的女人耍無賴?
秦思橙眯了眯眼,貌似妥協,“好,我回答你。”
葉衍挑眉,似有些期待地等着她的回答,誰知她脫口大罵了一句,“你神經病!”
話落,使勁兒往他腰間一掐!
“啊——”
葉衍痛呼的同時,秦思橙順利逃開,葉衍被耍了,不但不生氣,還笑得有些開心,在她身後喊,“老婆,你就自己走掉了?忘記我還受着傷,不方便走路了嗎?”
他故意把“老婆”二字咬得極重,以示提醒她不要失責,因爲他的聲音很宏亮,又特别高亢,立馬引來無數人的視線,于是,秦思橙一秒鍾變成了大家指責的對象。
“哎喲,到底是夫妻倆嘛,耍耍嘴皮子也就算了,不能不顧着自己的老公啊。”
“就是!你老公長那麽帥,放在我們村那就是姑娘們争搶的對象啊,你再瞧瞧他,受了傷那麽可憐,你怎麽狠得下心呢?”
“是啊,趕緊和好吧,小媳婦還是溫柔點好,别到時候被别的姑娘把老公給搶走了昂,有你好哭的!”
秦思橙聞言滿額黑線,他肯定是故意的!
她惡狠狠地瞪着葉衍,他卻還在那邊喊,聲音一次比一次拔高,“喂,老婆,我眼睛不方便,看不清楚前面的路,你快過來扶我一把呀!”
“……”秦思橙驚得頭皮發麻。
他還真敢把“老婆”這個詞叫那麽順溜!
氣他也好,害羞也罷,想到他确實行動不便,秦思橙還是心軟了,隻好乖乖返回去。
高大的葉衍朝她攤開雙臂,一米八八的個頭在人群裏更顯鶴立雞群,即使個頭不算矮小的秦思橙,在葉衍的面前也是那麽嬌小柔弱。
他攤開雙臂的意思,是要她主動抱住他的腰……秦思橙垂眸看向他毫無贅肉的腰際,莫名其妙地因爲這份親密感而羞紅了臉。
而站在她面前的葉衍,也正低低地看着她的臉,他忽然發覺,自己好像喜歡上這種逗弄她的惡趣味了,因爲他刻意肆無忌憚地瞅着她羞紅的臉,越看,心情就越好。
于是,他忍不住又開始逗弄起她來,催促道,“快點,抱住我的腰!”
秦思橙剛伸出的兩條胳膊倏地一頓,擡頭瞪向他,葉衍倒是一副正兒八經的樣子,挑了挑眉,“你不抱住我的腰,怎麽扶着我走?”
好像也是這個理,可她怎麽覺得這話聽起來怪怪的呢?撇了撇嘴,她還是抱住了他的腰。
他好像是練過的,身上沒有多餘的贅肉,透着薄薄的亞麻衣衫,她甚至能感覺得到他腹部結實的肌肉……
又有些難爲情了,所以她的一雙手都不太好意思抱得太緊,隻是象征性地松垮垮地擱置在他的腰間。而葉衍就不同了,左手十分自然地搭在她削薄的肩頭上,另一隻手往她擱在他腰間的手上牢牢一抓。
秦思橙手臂一僵,驚怔擡頭,質問道,“葉衍,你想做什麽?”
“你一驚一乍的做什麽?”他倒是責怪起她來了,“既然要扶我,那就把我抱得緊一點,如果我不小心摔了跤,你怎麽負責?”
“……”秦思橙語遏。
好吧,這個理由也勉強說得過去,她隻好照他的要求,緊緊地扣住他的腰,一步步往前走。
經過河畔的時候,周圍一片驚喜的喧嘩聲喚起秦思橙的注意力。
她一擡頭,目光觸及到空中不知何時已密密麻麻多如繁星的孔明燈,不禁驚呼,“哇,快看!好多孔明燈!”
顧不得親密不親密,她一把抓住葉衍的手,指着天上不斷有孔明燈升起的天幕,興奮地說着,“聽外公說過,放孔明燈又叫做放天燈,雲水鄉一帶每年都還保留着放天燈的習俗,男女老少親手寫下祝福的心願,象征豐收成功,幸福年年,現在看來果然是真的!啊對了,聽說放天燈的時候許的願一定會實現,快快許願,不然就錯過了!”
她說着就果真雙手合十,雙眼緊閉,開始許願了。
葉衍偏頭看向秦思橙,她眼睛閉得很緊,模樣很虔誠,又長又翹的睫毛好像密梳一般,因爲太過用力,有些許的輕顫,就連她的鼻子也是皺皺的模樣。
那一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他忽然擡手抓住她的皓腕,說,“想要願望實現,就必須自己親自做一個孔明燈,将自己的願望寫下來後,再放到空中,否則就不靈驗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笨蛋!”
秦思橙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葉衍拽住手腕往河畔邊走去,他那一聲“笨蛋”,聽在她的耳朵裏,竟然格外的悅耳。
也是巧的很,兩人趕去河畔的時候,張嫂也在,于是在張嫂的指導下,兩人第一次親手制作孔明燈。
秦思橙在其中一面許願紙上一筆一劃地寫好了願望,又回頭看了眼葉衍,發現他不爲所動,就問,“葉衍,你怎麽不寫下自己的願望?”
這時候的葉衍倒是恢複了他自大狂的本色,皺着眉,十分不屑地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許願紙,輕嗤道,“這些都是女孩子喜歡的玩意兒,我一個大男人,許什麽願?!”
知道他這是在鄙視自己,秦思橙甩他一記白眼,低罵,“自大狂,就你裝高大上!”
低下頭繼續寫願望的時候,忽然腦中一亮,她擡頭偷偷瞄了葉衍一眼,然後照着他那張冰雕臉,悄悄地在另一面許願紙的角落下方畫下來。
那樣皺着眉的表情,簡直和葉衍現在如出一轍,然後再給他配上兩個……哦不,三個攻,豈不是絕妙?
心裏偷樂着,她刷刷幾筆畫好了之後,說道,“張嫂,已經寫好了!”
“那好,現在就可以放天燈了。”
“太好了!”
最激動人心的一刻終于到了,能親手放飛自己做的孔明燈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秦思橙像個小孩子一般,有些興奮地拍着手巴掌。
看着這樣的秦思橙,葉衍也笑了,“你許的什麽願,這麽激動?”
“不告訴你。”
她笑了笑,臉頰有些微微發燙,不想讓他看出來,她故意擡頭仰望着天,看孔明燈越升越高。
天知道,她在心裏許了三個願望。
第一個願望,自然是希望老爸的公司已經恢複正常運轉,第二個願望就是希望爸比媽咪身體健康,以及思恒思媛學業有成,至于第三個願望嘛……
秦思橙側臉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葉衍,淺淺莞爾,又回頭看向天空。
第三個願望,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的傷痛,希望他早日痊愈……思及此,秦思橙深呼吸了一口氣,雙手合十,雙眼緊閉,默默地把這個願望再念上好幾遍。
她剛收回目光,身旁的葉衍就轉過頭來凝睇着她的眉眼。
之前,之所以拒絕在孔明燈上寫下願望,不是因爲不屑,也不是因爲不喜歡,而是因爲難爲情,尤其是當着秦思橙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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