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丁玲就拿起了那對鑽戒,一枚刻着“執子之手”,另一枚則刻着“與之偕老”,或許這兩枚鑽戒不算最貴的,卻是最真誠的。
丁玲把其中一枚鑽戒交到葉衍手裏,另一枚交到秦思橙手裏,神情鄭重其事。
“盧卡斯,橙橙,奶奶和爺爺從相知到相識再到相愛,一路迎着風雨,攜手走到白頭,在我們的感情裏從來沒有第三者,如今兒孫滿堂,婚姻算是完滿,奶奶希望你們就像我們一樣,‘執子之手,與之偕老’。”她一邊說着,一邊把葉衍和秦思橙的手拉到了一起,讓他們交握着。
現在這個社會,感情專一者少了,豪門裏,更是少之又少,丁玲一番肺腑的話表達了她對孫女最大的祝福,她也相信葉衍和秦思橙能相親相愛,婚姻裏絕無第三者!
“謝謝奶奶。”葉衍和秦思橙彼此相視一眼,同時向丁玲道謝。
“嗯。”
丁玲點了點頭,“那好,一會兒呢,我們就按照雲水鄉的習俗,把婚禮給你們辦了,我請來了鄰裏鄉親們,正好大家夥熱鬧熱鬧。”
完全沒有思想準備的秦思橙,驚了一下,“呃?奶奶,您說什麽?一會兒就舉行婚禮?”
“那當然,辦完了婚禮,還要給你們鬧洞房呢!”
“什麽,鬧洞房?!”秦思橙臉色大變,下一秒變得愁眉苦臉起來,“奶奶,可以不要鬧洞房嗎?”
“該有的過場是必須走的,不管少了哪個環節,都不吉利!”
“可是……”
“不能再推了,這可是喜事,一件大好的喜事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一拖再拖,那可就不是喜事了。”丁玲故意闆着臉,鄭重其事地說,“不行,我跟你爺爺已經等不及親眼見到你結婚的模樣了,就是一天我們也不想再耽擱!”
既然奶奶都這樣說了,秦思橙也不好再忤逆,隻好把所有的話都硬生生吞進肚裏了。
……
婚禮是在晚上舉行的。
雖然兩家親朋戚友都不在場,但秦伯堯和丁玲請來了雲水鄉的鄰裏鄉親們,二老都是大家敬重的大人物,來參加婚禮的人數不少,算上孩子們,也有過百人。
葉衍穿着丁玲早就準備好的一套白色西裝,系着一條紅色的領帶,顯得風度翩翩,平時有點陰晴難測的俊臉揚着淺淺的笑意,讓他少了一股讓人畏懼的傲人氣勢,多了一抹親和力。
他也确實适合穿白色的西服,帥得就像個白馬王子一般,而秦思橙就是他的白雪公主,等着他迎娶。
村裏沒有教堂,婚禮現場就移到了宅院不遠處的一片空曠草地上,中間鋪上了紅色的地毯,地毯盡頭就是用新鮮的邴菊花搭建而成的門檻,每張觀衆席的座位上也都用邴菊花裝飾一番,現場漂亮極了。
葉衍就站在紅地毯另一端的禮案前,等着秦思橙的到來,那些觀禮的鄰裏鄉親們則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對新娘子翹首以待。
笑得見牙不見眼的人,當屬丁玲,此刻她端坐在位置上,感慨萬千。
孫女總算是要結婚了,結了婚,就成了真正的大人,她身爲祖母的天性責任已了。以後隻盼着小兩口能争氣一點,一年内就生一個大胖孫子給她,讓她嘗嘗當祖爺爺祖***滋味。
沒過多久,關鍵性的人物終于出現了。
秦伯堯此刻充當了父親的角色,秦思橙挽住他的手臂,有點兒緊張,特别是在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她的身上時,她臉上的淺淺笑容都有點僵硬了。
沿着紅色的地毯,她一步一步地走着。
這是她第一次走過紅地毯了,雖然沒有親人觀禮,穿着的也不是價值連城的鑽石婚紗,但這種感覺确實真實無比的,她無法不緊張,不禁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
迎着衆人的注視,帶着衆人送給她的祝福,走向紅地毯那一端的男人,心中感慨萬千。
不知走了多久,她終于站在了葉衍的面前。
秦伯堯笑眯眯地,又非常放心地把秦思橙的手交到了葉衍的手裏,說着,“葉衍,我就把我的寶貝孫女交給你了。”
葉衍握緊秦思橙的手,重重地點了點頭,和秦伯堯交換了一下視線,那是屬于男人承諾的眼神交換。
兩人轉身面向主婚人,擡頭一看,均是大吃一驚。
原來,主婚人竟然是……邴菊花村的村長大人!跟他一起來參加婚禮的人,還有張嫂!
秦思橙又驚又喜,“村長?張嫂?今天早上臨走的時候,怎麽沒聽你們說要來果園參加婚禮的事情?”
村長挑了挑他的八字眉,“當然是要給你們一個驚喜,我們一早就接到秦老先生和老夫人的邀請,是張嫂提議不要告訴你們的。”
秦思橙回頭對張嫂使了個嬌嗔的眼神,張嫂掩嘴笑着,對這副場景感到很滿意,并說,“好啦好啦,咱們先别說這個,先舉行婚禮,可别誤了吉時。”
秦思橙點點頭,又與葉衍一同轉身面向禮案,婚禮繼續,村長大人開始念祝詞了。
聽着村長大人的祝詞,葉衍握住秦思橙的手緊了緊,就好像……他在抓緊他的幸福!
“現在,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村長大人帶着慈祥的笑容,笑睨着這對标準的俊男美女。
丁玲特意送給這對小夫妻的鑽戒被拿了出來,兩個人替各自套上了鑽戒,小小一枚鑽戒,最後村長大人宣布,“好啦,戴上了戒指,就意味着套住了雙方的一生。現在我宣布禮成,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耳邊傳來村長大人的那句“新郎可以吻新娘了”,衆人鼓起雷鳴般的掌聲,秦思橙感覺到自己的纖腰被他給摟住,不禁打了個激靈,一下子清醒了。
“葉……”
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葉衍已輕捏住秦思橙完美的下颌,視線凝聚在她小巧美麗的瓜子臉上,在她措手不及時,深深地吻上了他越來越貪戀的紅唇。
他們,總算是舉行婚禮了。
啪啪啪啪——
一時鼓掌聲四起,久久不能平息。
一吻結束,葉衍松開秦思橙時,如預期般瞥見她臉上泛起的紅暈,不禁滿意地勾了勾唇。
衆目睽睽之下和他熱吻,秦思橙還不在狀态,整個人還恍恍惚惚的,頭也有些發暈,要不是葉衍攬住她的腰,她可能因爲雙腿發軟而癱坐在地上了。
葉衍見狀,悄聲在她耳邊說,“挽着我,别摔着了。”
他溫柔至極的話有種蠱惑的魔力,叫她無法拒絕,即使心裏一再告誡自己不要陷入其中,可此時此刻她卻想——就這一天而已,就這一天放任自己一回,不用刻意繃着臉與他保持距離,就當真的和他攜手連理。
于是,她挽上了葉衍的手臂,秦思橙手裏拿着新娘的捧花,兩個人在所有人的祝福和簇擁下,走過那條紅地毯。
從禮案上下來後,丁玲輕握住秦思橙的手拍了拍,“橙橙,這些事情原本該是你媽和你說的,不過奶奶還是想親自和你說說。”
微頓,她深深地凝視着秦思橙,用着教育的口吻說道,“爲人兒媳和爲人女兒是不一樣的,你嫁給葉衍後,上要孝順公婆,下要禮待小姑。在内,做個稱職的妻子和兒媳;在外,要做鋼琴家葉衍的妻子,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上流社會裏見過你的人并不多,你本性又不喜架子,但身爲曹家的兒媳婦,就要有個豪門兒媳婦的樣兒。不能丢了自己的本性,又不能失了夫家的臉面……”
丁玲像天下間的祖父母那般,在孫女即将出嫁時,忍不住對她進行婚前教育,教育秦思橙嫁入夫家後要注意什麽,不管自己多麽疼愛這個寶貝孫女,一旦出嫁,就不那麽簡單了。
“你做得不好,别人不會說你什麽,而是說我們秦家沒有家教。葉衍這個孩子是提着燈籠也難找的好男人,外面想和他扯上關系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鲫,你要相信他,不要捕風捉影,影響了夫妻關系。不管他對你抱着什麽樣的态度,你們也登記了,是合法的夫妻了,隻要你努力,他會對你好的。更何況你小的時候,也很黏他,還說過要嫁給他的,如今真嫁給了他,你可要盡心盡責,做好你曹家兒媳婦的角色。”
丁玲諄諄教導着,而秦思橙則靜靜地聽着,心裏的感觸頗多。
現在奶奶并不知道她和葉衍之間是協議結婚的,倘若知道的話,會不會對她感到很失望,失望于她對待婚姻的态度這樣輕率?
想到這裏,秦思橙心裏劃過一絲絲的複雜情緒。
……
秦伯堯和丁玲爲兩位新人準備的婚禮是中西式結合的,走完了紅地毯,接下來就是具有濃厚傳統風俗的“鬧洞房”儀式。
于是,秦思橙和葉衍被送去了喜房裏。
在張嫂的張羅下,先從最和諧的“撒喜床”開始,村民們準備了好幾盤子的栗子、棗、花生、桂圓等,往端坐在床上的秦思橙身上輕輕潑撒,這無非就是取做早生貴子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