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橙正“虎視眈眈”地瞪着葉衍那條精瘦卻結實的胳膊,不曾料到醫生的這一刀,頓時痛得張大了嘴,下一秒就條件反射性地咬住了葉衍的手臂!
“……”頓時,葉衍額頭上青筋畢露。
痛!
痛得鑽心刺骨!
秦思橙這一嘴下去,還真沒省什麽力氣,隻怕手臂都讓她給咬出一排牙印來!
可葉衍硬是沒有吭一聲,拼命忍着,倒是秦思橙愣了愣,回過神來,猛地松開了他的手臂,下一秒,一陣劇痛從腿上襲上來,後知後覺的她“啊——”的一聲尖叫,痛呼出聲。
這邊醫生說了一聲,“成了!找到蛇牙了!”
緊接着,他用鑷子夾住了某樣東西,然後放進了護士手中的盤子裏,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醫生繼續,而痛得死去活來的秦思橙則一直瞪着葉衍,葉衍則一直盯着她的傷腿……
終于,醫生的一雙濃眉舒展開來,不再緊皺着,看向葉衍笑道,“好了,你妻子現在應該沒問題了。幸好你懂急救還有知道如何吸出蛇毒,而且你還把傷人的蛇帶來了,我們因此才能提取蛇毒并提煉和注射抗蛇毒血清。要不然,你太太的情況不容樂觀。”
聞言,一旁的劉師傅都暗暗松了一口氣,醫生給葉衍又交代了一些有關如何護理蛇毒患者的注意事項,之後開了藥,讓他帶回去妥善護理。
直到醫生說完最後一個字,葉衍才真正地放下心來。
醫生一邊脫掉手套,一邊調侃他,“你們兩口子還真是有意思,治蛇毒搞得像是生小孩,尤其是你老婆,差點驚動整個醫院了。”
頓了頓,醫生又看見葉衍手臂上的一排血牙印,搖搖頭,抿嘴說,“你也趕緊讓護士處理一下你手臂上的傷口吧,小心感染。”
說着,醫生還别有深意地回頭看了眼秦思橙,秦思橙這才瞥見葉衍那隻傷痕累累的手臂。
葉衍不覺得痛似的,始終沒有吭一聲,倒是秦思橙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手臂上那一排牙印絲毫不比她腿上的傷輕松,“你怎麽不躲開呀……我說咬,你還真讓我咬……你看看,都流血了……”
葉衍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臉上的表情很嚴肅,“隻要能讓你減輕痛苦,流這點血沒什麽。說起今天發生的一切,其實還是我的不對,如果我沒有惹你生氣,不帶你去那條小巷,你也就不會受傷……這是我欠你的。”
他的聲音有些幹澀沙啞,說完後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秦思橙怔了下,被他嚴肅的态度和鄭重的口吻所感染,原本還打算借此機會把之前他撒在她身上的氣全都撒回去的,可現在,她倒是做不到了。
愣了好半晌,秦思橙才小聲地嘟囔,“幹嘛這麽嚴肅啊……對了,我聽說嗜血細胞綜合症搞不好是會複發的,你剛才被我那麽一咬,之前你還幫我吸了蛇毒,會不會……舊病複發啊?”
聞言,葉衍那雙幽沉的褐眸在瞬間變得清亮起來,他淺淺地彎起了嘴角,說得,“你在關心我?”
秦思橙變得有些窘迫,“你救了我啊,我關心不應該嗎?”
葉衍皺了皺眉,捂着唇,又開始一陣猛咳,卻不打算放過她,咳了一陣又問,“那我和容烨相比,你更關心誰?”
他索性端了個闆凳坐在她身邊,任由護士小姐幫他包紮手臂上的傷口,也不管對方正用什麽樣的眼神瞅着他。
“你這是什麽鬼問題?”看到護士小姐正抿嘴笑話着他兩,秦思橙臉紅了,“你怎麽拿他和自己比呢?他是我發小的哥哥,你是我……丈夫,這能比嗎?”
說到“丈夫”兩個字的時候,她真想咬一口自己的舌頭,瞧葉衍臉上眉開眼笑的樣子,哪還有剛才自我忏悔的影子?
偏偏他好像是掐着了她的軟,不依不撓地追問着,“這不是答案,我要聽你的明确答案。”
一旁的護士已經被膩歪了,冷不丁揷進話來,“哎喲喂,這位帥哥,你老婆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當然是丈夫比做哥哥的更重要了,對不對啊,美女?”
“差,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
被人消遣了,還不得發火,秦思橙是又羞又窘。
待護士處理好了葉衍手臂上的血印子,秦思橙這才好奇地問,“對了,跟我說實話,你當時不怕那條蛇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的蛇呢,而且還是有毒的,想想都覺得後怕。”
其實,秦思橙心裏真正感概的是,幸虧那時候葉衍沒有臨陣脫逃,而且還做出了最準确的判斷,逮住了那條蛇,否則她即使被送來了醫院,也有可能因爲弄不清蛇的種類而錯過最佳的救治時間。
似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葉衍直盯着她的眉眼,認真地說,“不好意思,我做事從來不會半途而廢,字典裏也絕不會有‘臨陣脫逃’這四個字。”
言下之意,他不會丢下她不管。
她被他盯得臉頰發燙,瞬間跳轉了話題,“葉衍,我餓了,你能幫我買點吃的嗎?”
“行啊,你想吃什麽?”說着,他又用力地咳了幾聲。
“我想……吃面,要辣的。”
葉衍嚴肅地盯着她,像看小孩子一般,“面我可以去給你買,但你現在是傷患,要杜絕一切辛辣的食物。我現在就出去,劉師傅在這裏陪着你。”
秦思橙點點頭,将身子縮成一團,雖然傷口已經包紮好了,但是她想起來還有些後怕,葉衍看出她的膽怯,便伸手親昵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就像寵愛一隻心愛的寵物一樣,然後又咳了咳。
秦思橙輕輕皺眉,擔憂地說,“你……還好吧?”
莫非是因爲剛才吸了她腿上的蛇毒的緣故?可葉衍擺擺手,說自己沒事,然後就快步出去了。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鍾,葉衍又趕了回來,手裏提着三碗面,一碗是秦思橙的,另一碗是劉師傅的,還有一碗自然是他自己的。
劉師傅知道他們小兩口還要說話,就提着面去了走廊,而葉衍就留在病房裏,跟秦思橙一起吃面。
吃面吃到一半,葉衍擡頭對秦思橙說,“秦思橙,你下次要再敢不接我的電話,或是随随便便就關機,我就把你……咳咳咳……”話說了一半,他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秦思橙皺着眉,伸手替他輕拍着背。
他就指着面前的那碗面,說道,“我就把你吃幹抹淨!”
“牛氓!”
“你的思想真是越來越龌蹉!”她的臉頰蓦地一紅,自己明明吃進嘴裏的是鹹鹹的海鮮吓味面,可她竟嘗到了一絲甜甜的滋味。
見她臉紅紅的,葉衍有些移不開視線,抿唇直盯着她說,“以後我們倆不要再吵架了,就像現在這樣相處多好。”
秦思橙點了點頭,卻又忽然愣住。
他說得沒錯,是該好好相處,畢竟是一場協議婚姻,相處的時間短暫,是該好好珍惜的,秦思橙不禁想起了一句老話——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葉衍并不知曉秦思橙此刻心裏消極的想法,見她臉上恢複了血色,便去辦理了出院手續。
一行人回到果園,秦伯堯和丁玲早就等得心急如焚了,遠遠地看見劉師傅的皮卡車回來了,兩老便一同迎了出來,自然是爲自家的孫女捏了一把汗。
葉衍将秦思橙抱進了房間後,寸步不離左右,就連晚上她要喝個粥,都是葉衍親自給喂的。
忙完了所有的事情,葉衍才終于得以歇口氣,但即使是這樣他也不敢離開秦思橙的身邊,生怕她要喝個水或是去洗手間什麽的,于是就坐在秦思橙床邊的那張躺椅上,閉目養神。
不一會兒,他又開始咳嗽。
“葉衍,你是不是不舒服?”秦思橙回頭看向他,發現葉衍的臉色并不怎麽好,不由得眉頭輕皺,伸手探一下他的額頭,微熱的溫度從手背迅速傳開來,她一驚,“好像有點發燒了,我讓奶奶叫家庭醫生!”
“不要。”他拒絕,又猛烈地咳了起來。
秦思橙眼看他臉色不對,仔細一看還有細密的汗水,一下子就慌了神,“是不是剛才你吸了我腿上的蛇毒,傳染到你了?”
“應該不會……咳咳咳……”葉衍才說了幾個字,又開始劇烈咳嗽。
“還不要?不行,這種事拖延不得,我馬上叫奶奶去!”
她說着就要起身,葉衍皺了皺眉,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抗拒地說,“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有個風吹草動就要叫醫生?别管我了,我睡一覺就會好的。”
他低啞着嗓音哼着,好像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的樣子,秦思橙更慌了,忙拿起手機給丁玲撥電話,“喂,奶奶?您趕緊給叫個醫生到喜房來……不,不是我,是葉衍,他好像有些不對勁……”
秦思橙的話還沒有說完,隻見身邊一個黑影一歪,葉衍臉色泛白,雙目緊閉,倒在了地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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