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地下室的光線很黑,那扇窗戶又設計得很高,葉衍隻能踮着腳勉強看出去。
看了一會兒,他皺着眉說,“我也不太清楚,好像不止一個人……等等!後面還有個女孩兒,被人綁着,看不清長相……”
秦思橙拽了拽葉衍的衣角,顫顫巍巍地問,“葉衍,他們是不是又把哪家的千金小姐給抓起來了,爲了索要更多的贖金?”
葉衍搖了搖頭,“恐怕不止這麽簡單。”
兩人正說着話,外面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那個被綁着的年輕女孩兒就被帶到了地下室門口,葉衍趕緊和秦思橙一起坐回地上,假裝又把黑布條拉回臉上蒙住眼睛,隻聽見哐當一聲巨響,地下室的鐵門就被人打開了,緊接着有人被推了進來,随後鐵門又被“砰”的一聲關掉。
那關門聲在空蕩蕩的室内回響,令人心驚膽戰。
……
室内沒有燈光,黑漆漆的,又很潮濕,空氣中都透着厚重的黴臭味和海水鹹腥味,乍從明亮的室外進來,眼前一片漆黑,曹婉婷在門口站了幾分鍾,眼睛終于開始适應黑暗後,逐漸辨别出物體隐約的輪廓,她顫巍巍地摸索着往裏走。
倏地,發現有兩道黑影蜷縮在角落裏,手被綁着,臉上還蒙着黑布條,她驚得倒退了一步。
那兩個人埋頭不知道在做什麽,不一會兒擡起頭來,臉上的黑布條不見了,曹婉婷愣了愣,定睛一看,先是覺得一男一女中的那個男人有些眼熟。
不由得多看了幾眼,而對方也在打量她,之後幾乎是同時,兩人驚呼出聲——
“哥哥?!”
“婉婷?!”
曹婉婷吓呆了,哥哥葉衍不是在雲水鄉秦家的果園裏度蜜月嗎?怎麽會被人綁來了這裏?那麽他身邊的那個女人是……
“嫂子?!”曹婉婷脫口而出,人已經撲了過去。葉衍雙眼微微凹陷,一臉憔悴,她幾乎認不出自己的哥哥來了。
另一邊,看見自己熟悉的人,秦思橙眼睛裏包着的淚水便奪眶而出,“婉婷,你怎麽也被綁來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早上搭計程車去公司上班,那司機就把我載到了沿海路……等等,我現在想起一些可疑的事情來。”曹婉婷回憶起早上被占毅接到眼鏡店裏的事情,前前後後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占毅的出現實在是太巧合,也太詭異了,“難道是他?”
“他是誰?”葉衍蹙眉問。
“一個叫做占毅的集裝箱商人,我最近剛認識的,今早他來接過我去公司,我一開始是拒絕的,後來一陣風刮來,我的隐形眼鏡掉地上了,他就載我去了眼鏡店。再後來我打了個一輛計程車去公司,之後就被司機載到了沿海路……”曹婉婷一邊回憶,一邊将之前發生的事情說了個仔細。
“占毅?”葉衍念叨着這個陌生的名字,眉頭蹙得更深。
“哥,你認識他?”
葉衍搖搖頭,“我一向很少和生意人來往,就是有贊助商,那也是和路飛談,不會和我有直接的接觸。”
曹婉婷點點頭,又問,“哥,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葉衍很清醒,回頭看了眼身上和腳上都是傷的秦思橙,“當然是想辦法逃出去!”
說着,他開始在地下室裏小心摸索着,試圖找到可以利用的銳器,哪怕是一小片的刀片,或是邊角鋒利的石塊也好,可沒有,他始終找不到,這個地下室除了潮濕的地面,四周就隻有光秃秃的石壁。
秦思橙見他在找東西,便問,“葉衍,你在找什麽?”
他說,“我在找有沒有可以弄斷繩索的東西。”
“那我也來幫你找吧。”秦思橙試着要爬起來。
“你别動,你腿上受的蛇毒傷還沒有好利索,不能亂動。”
秦思橙堅持要幫他,一邊小心翼翼地試着站起身來,一邊說道,“你還在發着燒呢,别逞強了。”
“閉嘴!該是你别逞強!”葉衍低聲呵斥她,并看向一旁的曹婉婷,“婉婷,把你嫂子看好!”
曹婉婷有些發愣,沒想到幾天不見,大哥和嫂子兩人之間的感情是突飛猛進,不由得失笑了,“哥,瞧你把嫂子寶貝的,之前還那麽嘴硬,現在可不就是自己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啦?”
秦思橙被連帶着調侃了下,臉頰有些發紅,葉衍狠狠瞪了曹婉婷一眼,曹婉婷趕緊閉上了嘴,噤聲不語。
忽地,她又想起來什麽,說,“對了,哥,你不用找了,我頭上紮了個發夾,裏面的金屬片說不定能有用。”說着她看向身側的秦思橙,說,“嫂子,你來幫我取一下發夾。”
秦思橙點點頭,擡起手試着幫曹婉婷取下發夾,雖然手腕是綁了繩索的,但雙手手指還很靈活,取下曹婉婷頭上的發夾是綽綽有餘。
不一會兒,她就取下了那顆發夾,低頭仔細一看,那金色發夾中的确有一塊約莫七八公分長的薄金屬片,就是不知道能否用來割開手腕上的繩索。
“葉衍,你來看看,這東西能不能有用?”
葉衍拿過來一看,點點頭,“或許有用,我試試。”即使是渺小的希望,也值得一試,他要保護好生命中他最重要的兩個女人!
那金屬片看似薄,卻很頂用,雖然不像刀片那麽鋒利,但因爲綁縛手腕的繩索并不粗,慢慢就起了效果。
“真的有用!”秦思橙大喜,忍不住低呼,“婉婷,快過來跟我一起幫幫你哥!”
“好!”
三個人齊心協力,約莫半個小時的光景,才終于把葉衍手腕上的繩索給解掉。
這才隻是解開了一個人的繩索,三個人均已累得精疲力竭,秦思橙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就連身爲男人的葉衍也有些體力不支,還有取了發夾後的曹婉婷,此時此刻十分狼狽,蓬頭垢面,粉紅色連衣裙也被濕漉漉的汗水浸透了,哪裏還有大家閨秀的淑女範兒。
正當三個人都坐在地上歇息的時候,外面忽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聽覺敏銳的葉衍一驚,手比劃了個手勢,低聲說,“噓——外面好像有人!”
曹婉婷和秦思橙均是一驚,慌忙靠在一起,相互手抓着手,彼此依靠着,惶惶不安地盯着門口。
忽地,有一顆人頭出現在窗口處,悄聲呼喚道,“曹婉婷?曹婉婷!你在不在裏面?曹婉婷?!”
屋裏的三個人都愣住了,那人是……
“容烨?”
“容烨!”
“烨哥哥!”
容烨聽見屋子裏的三道聲音,不覺一震,怎麽回事?葉衍和思橙也在?
之前在沿海路那個拐角處停下車後,他隻是順着灌木叢裏的腳印一路找到了這個廢舊的船塢,親眼見到曹婉婷被推進了這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可萬萬沒有想到被抓到這地下室的人還有葉衍和思橙。
“你們倆怎麽也在這裏?”他問。
葉衍起身來到窗邊,對容烨說,“先想辦法帶她們逃出去再說!”
“好,你們等着,我去想想辦法。”
說時遲那時快,容烨轉身又不知去往何處,地下室裏的兩個女人有些緊張,又有些歡喜,“太好了,或許容烨會把我們救出去。”
可葉衍不這麽想,在他看來,擔心更多。
既然綁匪能找到這個廢舊的船塢藏匿他們三個人,手底下還有那麽多人替自己做事,可想而知,對方的勢力不小,而容烨卻是單槍匹馬,靠他一個人就想救出他們三個人?其中還有兩個渾身都是傷的病号,恐怕是難上加難!
但沒想到的是,幾分鍾後,容烨果真拿來了鑰匙,并把地下室的門給打開了。
單就此事,葉衍倒是十分佩服容烨的,他忍不住好奇地問,“容烨,你是怎麽找到鑰匙的?”
容烨眉頭皺得很緊,趕緊三個人解開身上的繩索,“别說那麽多,他們人就快來了,趕緊走!”他自然不會說出自己是敲暈了看守人後,才偷偷拿到鑰匙趕過來的,這會兒,隻怕那暈倒的看守人已經被人發現了。
秦思橙堅持要葉衍先幫小姑子解開繩索,他心裏雖然擔心她,但也順了她的意,這邊容烨進來後就正好幫秦思橙解了繩索。
葉衍返身回來想要攙扶起地上的秦思橙,卻看見容烨已經扶起了她,并攬住她的纖腰往門外走,他愣了半秒,卻又很快回過神來,危急時刻他并不想把事情想得那麽複雜,先救人要緊!
于是轉身抱住曹婉婷的腰,說,“婉婷,我們走!”
事實上,方才容烨那個直覺的動作也被曹婉婷看在了眼裏,和葉衍的反應一樣,她微微一愣,很快反應過來,點點頭,抱住葉衍的頸脖,一步步小心翼翼步出地下室。
容烨想抄原路返回沿海路,但沒想到剛剛帶着三個人來到船塢平層,一拐彎,就見到前面的甲闆上站着十來個人。
衆黑衣大漢圍住的那個人不是别人,正是占毅!
見容烨倏然不動,身側的三個人也跟着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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