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容烨倏然不動,身側的三個人也跟着停了下來。
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曹婉婷看清楚了那群高大的黑衣人們所圍着的那個人,大吃一驚,低呼,“是他,占毅?!”
秦思橙和葉衍也看見了,“他就是占毅?今早送你去眼鏡店的那個人?”
“嗯!”曹婉婷重重地點頭,又指着另一個人說,“還有他身邊站着的那個花白頭發的人,就是今早那個出租車司機!”
秦思橙似乎也發現了什麽,瞪大眼驚怔地看着占毅身旁另兩個人,對葉衍說,“葉衍,你看,那兩個人,不是那個叫做亮子的人還有他的小跟班嗎?難道……這個占毅,就是亮子口中所稱的大哥?”
葉衍點點頭,“現在看來,八九不離十!”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曹婉婷看了眼容烨,又看了葉衍。
容烨和葉衍默契地對視一眼。
雖然,他們倆都會一些基本的防身術,但敵衆我寡,身邊還帶着兩個女人,行動自然是極不方便。所以,他們的想法一緻:另找出路逃出去!
容烨回頭指着另一條路說,“我們走那邊試一試。”
葉衍點點頭,分别帶着秦思橙和曹婉婷往另一邊走去,誰知剛走沒有幾步,秦思橙受傷的那條腿在奔跑中不慎刮蹭到了某樣東西,頓時一陣劇痛襲上來,她輕“啊”了一聲,眼見着人就要往前栽去!
葉衍和容烨幾乎是同時伸手去拽住她,人倒是給拽住了,可因爲她那麽一摔,輕呼聲卻引起了甲闆上一行人的注意。
占毅蹙眉,回頭看向他們所在的方向,問身邊的亮子和光仔,“那邊好像有聲音,去看看。”
“是,大哥。”
兩人正要挪步走過去,另一邊忽然跑過來一個人,神色倉皇,“大哥,不好了,保管鑰匙的邱二暈倒在廁所了!”
占毅一雙鷹隼的利眸豁然瞪大,指着方才傳來聲響的方向大喊,“不好!他們要溜!快,給我追回來!”
黑衣大漢們便紛紛朝四個人沖來,容烨和葉衍見狀,心中暗叫不妙,趕緊扶着秦思橙和曹婉婷頭也不回地往前逃,然而到底還是敵衆我寡,任他們倆有三頭六臂,也無法敵得過十幾個身材高大魁梧的大漢,又顧及着身邊的兩個女人,根本施展不開拳腳,最後還是被占毅的人給制服了。
毋庸置疑,葉衍和容烨被打得有多慘,秦思橙和曹婉婷在一旁眼睜睜看着,又恐懼又擔憂,着急的眼淚如泉水般從眼眶裏湧出來,痛苦抽噎着,卻是想不出任何辦法。
見容烨被打了個頭破血流,葉衍忍着高熱的體溫和全身的劇痛,大喝,“住手!占毅,你有什麽沖着我來!他跟你無冤無仇,也跟我們兄妹倆沒多大關系,你把他先放了,用不着扯上不相關的人!”
容烨的眼睛都被打腫了,隻能半睜着一隻眼,聽見葉衍的話,他咧開嘴角想要笑一笑,卻因爲這個動作牽扯到了臉上的傷口,于是笑容變成了痛苦的呲牙咧嘴。
他說,“葉衍,你開什麽玩笑?你老婆是我親妹妹的好朋友,你親妹妹是我公司新項目的大東家,誰說跟我沒關系了?!”
容烨就是這樣一個直腸子且講義氣的男人,要他一個人逃走,丢下秦思橙和曹家兩兄妹不管,絕對做不到。
葉衍聞言惱火得很,狠狠叱責一聲,“閉嘴,容烨!這件事跟你小子沒什麽關系!用不着你揷上一腳!”
說着,他又看了眼秦思橙,然後忍着身體上的痛楚,勉強仰起頭看向身前的占毅,“還有,你把她們兩個女人都放了,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答應!”
占毅冷冷嗤笑了聲,雙手插兜在四個人面前徘徊了一圈,最後又站定在葉衍面前,說道,“曹先生,很抱歉把你和曹小姐請來,不過你放心,我這個人貪财貪利貪賭就是不貪色,所以我不會對你妹妹還有你太太怎麽樣。當然,前提是在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之前。”
葉衍警惕地望着他,并沒有因爲他說不會對秦思橙和曹婉婷怎麽樣就放松絲毫。
他問,“那敢問占先生,你想得到的東西是什麽?”
又是一聲輕嗤從占毅的嘴裏逸出,而後,他說,“很簡單,我要曹氏和秦氏的股權轉讓書!”
不是單單的曹氏,也不是單單的秦氏,而是要兩者兼有?!一個曹氏或是秦氏的股權轉讓書就已是叫人大吃一驚了,占毅竟然獅子大開口要吞掉曹氏和秦氏?!
一旁的秦思橙也自然是吃驚得很,聽起來這個叫做占毅的人,好像跟她和葉衍的父輩有些冤仇舊恨,因爲,葉衍的父親曹偉倫和她老爸秦晉琛在二十年前共同創建了秦氏國際的前身——秦曹建築設計事務所。
莫非,那時候兩家老爸得罪了誰?
她看了看身旁的曹婉婷,到底還是年紀小幾歲,雖然智商高,卻經曆得太少,一張俏臉早就吓得慘白,她的身子本就嬌小,這會兒看着更是弱不禁風,好像随時要被海風刮倒了似的。
咬了咬牙,秦思橙便自作主張地說,“這樣吧,占先生,既然你想要的是秦氏和曹氏的股權,那留下我和葉衍也就夠了,把我小姑子還有我朋友都放了吧。”
聞言,容烨和曹婉婷都驚了下。
“思橙?”
“嫂子!”
葉衍頃刻間變了臉,忍着劇痛回頭瞪向她,“傻瓜,你的額頭和腳都受了傷,根本就不适合呆在那個地下室,乖乖聽話,跟容烨還有婉婷一起走!”
曹婉婷也搖搖頭,“不!嫂子,我不能丢下你自己走,我絕對做不到!”
容烨也黑了臉,“秦思橙,你是瘋了還是傻了?你以爲,我會用你的命來還我自己?!”
秦思橙卻笑着搖搖頭,雖然頭痛欲裂得厲害,根本就無法集中精力思考,可她心裏就隻有一個信念,她要跟葉衍在一起,她不能丢下他,他既然舍得犧牲自己,換她和妹妹朋友的安危,那作爲妻子的她也應該與他共存亡。
她看着葉衍,艱難地逸出一句話,“葉衍,别趕我走……”
“……”葉衍褐色的眸子裏有光芒閃爍,那一刻,若不是因爲雙手被束縛着,他真恨不得撲過去抱住她。
容烨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心裏隐隐劃過一絲酸酸的澀意,雖然早料到去下鄉後秦思橙跟葉衍的關系會比之前親近,他離秦思橙會越來越遠,可他還是沒有想到,秦思橙爲了葉衍甘願犧牲自己的性命。
他的眸子裏隐隐閃過一抹失落和頹意,而他此刻的表情也盡數被曹婉婷捕捉到,莫名地,曹婉婷感到心中一刺……
四個年輕人你争我搶着,彼此的眼中都隻有對方,完全忘記了占毅的存在似的,感覺自己被忽視了的占毅勃然大怒起來。
“媽的!都給我聽着,誰都别想離開這個船塢,不管是你,是你,還是你!你們今天都是我的砝碼,所以我絕不可能放走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
占毅氣急敗壞地罵完,朝身後的手下吩咐道,“把他們統統給我扔進地下室裏去!”頓了頓,他又忽然起了邪念,冷笑一聲後,重又吩咐道,“不,我臨時改變了主意,把兩個女的給我帶到船長室去,剩下兩個就給我曬在這大太陽底下!”
“是,大哥!”
容烨和葉衍聞言,心裏暗叫不妙,怕是兩個女人要遭罪,于是相互支撐着想要爬起來,卻又很快被人架住了胳膊,綁了繩索。而秦思橙和曹婉婷更是毫無招架之力,三兩下就又被人綁住了手腳,帶去了船長室。
占毅随後走了進來,端了根凳子在秦思橙面前坐下,一直盯着她的臉,秦思橙感覺到面前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氣息,危險而又充滿了侵略性,她下意識地往後瑟縮了一下。
忽然聽見一聲輕笑,占毅說,“秦小姐,其實我們倆小時候見過面。”
什麽?小時候她見過這個叫做占毅的惡棍?
“呵呵,占先生記錯了吧?我什麽時候見過你?”她讪讪地笑了笑。
“還記得你五歲那年遭遇的那場交通事故嗎?”
秦思橙聞言,心口一驚,他怎麽會突然提起那件事?
可惜交通事故後,她五歲時的記憶都忘記了,便實話實說,“我的确是在五歲那年遭遇過一場交通事故,但事故發生後我的腦部受到了沖擊,不但額頭上留下了傷疤,還留下了後遺症,現在已經記不得四五歲之前的記憶了。”
這一點,占毅倒是沒有想到。他頗爲吃驚,微微蹙眉,下一秒伸手撓起秦思橙的額發,秦思橙極其反感的一件事就是被人撩開額前的碎發,她皺着眉下意識地躲開,零碎的額發很快再次擋住她的前額。
雖然如此,但占毅還是看見她額頭上方留下的那塊疤痕,不大不小,剛剛一根小指的長度。
沒想到她說的是真的,占毅頗有些吃驚,一時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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