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名手下走進來,悄悄湊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占毅吩咐讓人守着她們倆,起身帶着手下出了船長室。
待人一走,秦思橙和曹婉婷均是松了一口氣,卻不敢松懈,相互緊挨着,在無盡的恐慌中度過,尤其是秦思橙,額頭和腳都受着傷,頭痛腳也痛,又沒有吃東西,這會兒是又累又疲倦,耷拉着腦袋,十分狼狽,發尖落至胸前,柔順的好像是絲綢一樣。
不知道葉衍和容烨在甲闆上情況怎麽樣,外面那麽大的太陽,怕是曬都要給曬死……
心裏的擔心很快就被外頭的打鬥聲淹沒,秦思橙縮下雙肩,同曹婉婷靠近很近,“婉婷,你聽見了嗎?外面好像有聲音。”
“嗯,好像打起來了。”曹婉婷點點頭,又說,“嫂子,你說會不會來救我們的?”
“希望是吧,”沉默了一陣,秦思橙說,“不知道葉衍和容烨他們倆現在怎麽樣了……”
曹婉婷知道她擔心什麽,聲音很低地問,“嫂子,你怕嗎?”
“我不怕,婉婷,你也别怕,有我在呢……”秦思橙嘴裏安慰着曹婉婷,但其實她自己已是有些支撐不住了,一天一夜沒有進食,連水也沒有喝一口,還有額頭和腳上都是傷,她已經十分虛弱快要堅持不住了。
她一直堅持和曹婉婷說話,想借着說話讓曹婉婷放緩緊張的情緒,可她嗓子像是着了火似的難受,幹啞難耐,而且隐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燒,高溫讓她的喉嚨更加難受,渾身軟綿綿的使不出半分力氣,讓她有種想要昏昏欲睡的感覺。
曹婉婷發覺她越來越沒聲音,意識到她不對勁了,忙一聲聲呼喚她,怕她徹底失去意識,“嫂子,嫂子!你别睡!醒醒啊!嫂子!”
“我……沒事……”秦思橙面前扯了扯嘴角,想給曹婉婷一個安慰的笑容,無奈身體上的痛楚已經被高溫燒灼得麻木了,全身的精氣好像都在流逝,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堅持到有人來救的時候……
“嘭嘭嘭!”恍惚中聽見一陣陣大力撞擊門的聲音。
緊接着是曹婉婷驚喜的聲音,“嫂子,你堅持住,有人來救我們了!”
聽說有人來救他們了,秦思橙松了一口氣,全身頃刻間都放松了下來,可也因爲這樣,全身精氣瞬間流失,再沒有力氣睜開雙眼,隻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船長室靠近,最後有人給她解開了捆綁手腳的繩索,并把她抱起來。
“喂,秦小姐,你還好嗎?醒醒!”
有人輕拍她的臉問她,她聽出不是葉衍的聲音,下意識感到失望。
救她的人見她隻是眼皮動了動,就再沒有其他反應,眉頭一擰,不敢再耽擱,轉身便大步往門外走。
……
警察來得很及時,秦晉琛拿到蔣一心給他的錄音帶馬上報了案,裏面不但有占毅策劃綁架的全經過,還有些内容涉及到毒品交易,警局得到消息後立刻安排了人手趕到海邊船塢。
占毅不曾想到自己被蔣一心出賣,更沒有想到她會有錄音,當場被抓了個現行,縱然他也有自己的人脈關系,但跟秦家比差了十萬八千裏,在有力證據下,占毅在短短半天時間内,就被警方扣押入獄,餘黨也被鏟得一蹶不振面目全非,根本毫無翻身之力。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新聞就此事做了大幅報道,當然在秦家和曹家的安排下,封鎖了兩家晚輩們被綁架的全過程,最後的結果是占毅因爲毒品交易而被逮捕。
四個人當中,除了曹婉婷隻有少量擦傷以外,秦思橙的腦部受到過撞擊,所以有輕微腦震蕩現象,而她腳踝上方被蛇咬傷的部位有感染的現象,導緻高燒不止。
容烨和葉衍都有不同程度的胸肋骨裂痕,尤其是容烨,一隻眼睛腫得像顆桃子,嘴角也破了,一張俊臉被揍得皮青臉腫的,肩胛骨撕裂般的疼痛。相較而言,葉衍的外傷算是輕的,但因爲之前的感冒還沒有痊愈,現在有發展成肺炎的迹象,正在輸液治療。
葉衍的病房裏,曹婉婷無奈地望着哭哭啼啼的葉婉露,勸慰道,“媽咪,你别哭了好不好?醫生不是說了哥哥沒有生命危險了嗎?他隻是燒成了肺炎,導緻昏迷,等燒退了就會醒。”
“都怪我,不該答應讓你哥還有你一起回國來發展的,你哥明明在梅國好好發展得好好的,幹嘛要他回來呢?不然他也不會發生這種事。還有你,你就不該受你爸的蠱,什麽完成了雲海分公司的建設,他就把整個公司繼承給你……你說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做什麽女強人做什麽商界精英啊。哼!都是你爸慣得你們倆這副德行!”葉婉露一臉的自責。
“媽咪,你如果實在要怪,就怪蔣一心好了,要不是因爲她,哥哥也就不會堅持要回國發展了。”
“那倒是。”葉婉露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不過,我聽你桐姨說,是蔣一心拿了什麽錄音做證據給你秦伯伯,你秦伯伯才配合警方一起把占毅這顆毒瘤給鏟掉的。”
曹婉婷聞言,大吃了一驚,“這麽說來,她倒是幫了個大忙?”
“哼,我不信任她。”葉婉露明刀明槍地說。
病床上的男人似乎被兩人的說話聲吵到了一般,皺了皺眉,卻又繼續睡了下去,母女倆立刻閉上了嘴,生怕談論蔣一心的事情被葉衍聽見了,讓他産生什麽不該有的想法。
曹婉婷想起容烨就在隔壁病房,她便說,“媽咪,我去看一下容烨。”
葉婉露皺了皺眉,低聲道,“你要去看他?”她的樣子,像是不太樂意。
曹婉婷歎了口氣,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媽咪,您别這樣,這次要不是容烨,我和哥還有嫂子說不定早就沒命了。況且,他原本跟這件事沒有任何關系,可他堅持留下來,對我們不離不棄,這樣的男人直率又講義氣,我爲什麽要避開他?媽咪,您不是一直告誡我要知恩圖報嗎?他不惜生命來救我和哥,我理應去看看他的。”
葉婉露沉默了。
容烨無意中撞見曹婉婷被占毅接走,尾随其後才發現曹婉婷被綁架的船塢,提供了第一時間的犯案地址,大大有助于警方的營救工作,這些話也都是秦晉琛和桑桐兩口子親口告訴她的。
女兒說的沒錯,于情于理,也都該去看看他。
思及此,她點點頭,“那好,你去吧。”
曹婉婷得了葉婉露的允許,忙起身興沖沖地去了隔壁病房,她推門進去的時候,容烨的妹妹容格格剛好也在,她既是來看望自己的哥哥,也是來看望自己的好朋友秦思橙的。
而容烨身上的麻醉藥效還沒有過,他仍在睡,容格格之前已經見過曹婉婷,看見她進來,便小聲問道,“曹小姐,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守着我哥?我想趁他還沒有醒,趕緊去一趟他的公寓,拿一些換洗的衣物和必需品來。”
曹婉婷欣然應允,容格格自然是感激不盡,匆匆道了謝後就離開了醫院。
沒想到容格格剛在不到十分鍾,容烨就醒了,麻藥的作用漸漸消退,所有傷處的痛楚同時發作,他咬牙皺了皺眉,睜開眼睛看見床邊坐着的是曹婉婷,就朝她呲牙咧嘴地笑了笑。
可惜滿臉都是腫得老高的包,痛得難受,笑容堅持不多久,就變得有些扭曲。
光是看見他那張變形的俊臉,曹婉婷心裏就是狠狠一揪,心裏有很多的話想說,卻沒想到容烨比她還先開口,“你怎麽樣,沒受傷吧?”
曹婉婷抿了抿唇,心裏難受得很,“我很好,隻是輕微得擦傷,剛剛護士已經給我上過藥了。”
他第一時間先開口關心她,心裏自然是有些小小的欣喜,但沒想到容烨第二句卻是話鋒一轉,“那思橙呢?她怎麽樣?”
她愣了幾秒,随後據實說道,“醫生說嫂子的腦部受到過撞擊,所以有輕微腦震蕩現象,而她腳踝上被蛇咬傷的部位有些感染,所以導緻高燒不退,現在正在輸……”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眼前的男人就猛地拔掉了身上的輸液管,并掀開被子要起來,曹婉婷大駭,忙拽住他的胳膊,“你起來做什麽?!”
“我要去看看她。”
“你瘋了?你自己還受着重傷呢!”曹婉婷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不讓他走。
“這點小傷算什麽,我……”話音未落,一股滅頂的痛感從肩胛骨的地方瞬間襲上來,因爲那地方離肺部近,隻要痛一下,呼吸都困難了。
容烨一時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身子冷不丁也朝一側歪去,幸好曹婉婷眼尖,及時把他扶住,忍不住吐槽,“我就說吧,你還逞強,不痛死你才怪!”
原以爲容烨就這樣放棄了,卻沒想到他跌回床沿邊上緩了會勁兒後,又重新站了起來,這一次他是搭着曹婉婷的肩膀小心翼翼地站起來的。
“不,我現在就想看見她!”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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