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的燈光依舊明亮地照耀着,照耀着她粉雕玉琢的美麗,閃爍着柔和動人的光澤,似乎是爲她披上了一件輕薄的華衣。
“乖,我們起來,一起去洗一洗……”葉衍擁了擁她,溫柔無限的低喃,透着激戰之後的疲憊,還未完全退出身來。
“要去你自己去!”她從牙齒縫裏迸出話來,巴不得他趕緊從身邊離開,葉衍歎了口氣,并伸手去攬她的肩。
“我抱你睡床上去吧。”
“滾開!”她奮力揮開他伸來的手,連聲調都已嘶啞破碎。
葉衍不怒反笑,翹着好看的唇角,凝視着她,神色似極力忍笑,“我也想,可你忘了?你下面絞得太緊……我根本退步出來。”
她霍然别過頭,他笑着低頭,她氣得欲哭無淚,伸手掄拳打他,可他根本無所謂,抱她到床上後又密密實實壓了下來。
“走開,别碰我!”秦思橙無力呵斥,卻隻能任由他擺布。
意識淩亂中不知道他反複持續了多久,也不記得自己被抛上雲端死去活來了幾回,這種經驗對她而言極爲震撼,心神體膚俱被他深深烙印,直到窗簾透進一線暗弱曙光,他再度痙攣迸發,才在喘息中宣告淋漓盡緻,她虛軟無力全身酸痛,在他放手後三秒内昏睡過去。
……
錦繡雲鼎。
兩米寬的大床上是一具赤果的身影,僅靠一床淺灰色的被單遮蓋住身子,曹婉婷醒來時感覺自己像是死過一回,連呼吸都變得費力。
她揉了揉太陽穴,坐起身時感覺到渾身上下如同散了架似的那股疼痛,過了好一陣子,人才緩過勁來。
不見身邊有人,她忙穿好了衣物走出來,剛到客廳,就聽見容烨的身影遠遠地傳來,“你醒了?要不要過來吃點東西?”
初夜後的初次見面,大多是極其尴尬的,她攏了耳邊的落發,有些羞怯地應了一聲,“……好。”
坐下後,容烨就将外邊買回來的粥和糕點一一擺在桌面上,動作極慢,像是有話想說,卻在思量着如何開口似的。不過,他始終沒有說出口,就隻是擺弄碗筷,曹婉婷隐隐察覺到氣氛不對。
微微擡睫看去,正好容烨已經将碗筷擺弄好了,坐下來對她說,“那個,呃……等下我要去公司,你昨晚上是不是有開車來?還是……需要我送你?”
他的表情是那麽不自然,每句話都是斟字酌句,似乎生怕說錯了一個字就會傷害到她似的,卻又絕口不提昨晚的事,絲毫沒有男女之間歡愛後的那份纏棉和眷戀,有的反是刻意的疏遠,這讓曹婉婷一顆本就忐忑不安的心,霎時涼了個穿心透。
她本能地搖搖頭,說,“不用!沒事,我可以自己開車回去。”
容烨點點頭,沒有說話,隻是開始吃東西。這樣的舉動令曹婉婷更加笃定,昨晚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夜緣。
說得不好聽,就是一次錯誤罷了,如同多少尋求刺激的男男女女一樣……
這樣一來自然是沒了胃口,不多久,她就借口公司有早會要離開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容烨忽然喚住她,“曹小姐!”
乍然聽見他這聲陌生的稱謂時,心口沒來由的一窒,但很快又恢複一貫的冷靜,曹婉婷回頭問,“怎麽,還有事?”
“那個……”默了默,容烨臉上浮現出内疚和愧意,“昨晚的事……對不起,我很抱歉。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竟然對你做出那種事,真的……很抱歉。”
“沒關系,我沒放在心上。”
她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倒是容烨有些擔心了,又喚了聲,“曹小姐,你……”
“我說了不用!”她倏然轉身打斷,聲音異常尖銳,過于激動,似自覺失态,忽然又笑了,隻是那笑意顯得極冷。
“昨晚的事,我希望一切就當是一筆勾銷了。容先生,你聽清楚,如果你還想揷手我大哥大嫂之間,那我也不介意把昨晚上的事情曝光,你覺得我大嫂知道你跟我上過床後,還願意爲了你跟我哥離婚嗎?省省吧!我早就說過,如果你放不下她,我會爲了我哥全力以赴,哪怕是**也在所不惜!”
容烨變了臉,他爲昨晚的事感到愧疚,他不該拿她是葉衍妹妹的身份來趁機報複,卻沒想到竟然反被她借來牽制。
聰明如曹婉婷,豈會看不出容烨的心思,眸光微顫,繼而又強硬地說,“我想我的話你應該聽明白了,你最好是放棄我嫂子,否則,我一定跟你耗到底!”
“你……”
“抱歉!我十點還要開會,沒空留在這裏陪你讨論這些無關緊要的事!還有,你的設計稿需要再改,老規矩,還是每周一的下午碰面讨論細節,沒有别的事我先走了!”她說完就起了身,操起車鑰匙和包包落荒而逃。
容烨望着曹婉婷離開的背影,雙手緊捏成拳,他氣她,更氣自己。
氣自己爲什麽沒抵擋得住她的誘惑,氣自己被欲望沖昏了頭,沒發覺她是處子,氣自己在昨晚那樣的情況下還能感受到強所未有的快感。
猶還記得自己抽身而退時,看見床上那抹豔麗的落紅,好似有刀子剜了他的心,刺痛了他的眼,于是深切體會到那句‘沖動是魔鬼’的教訓。
可惡!
他低咒一聲,忍不住一拳砸在餐桌上,碗裏的粥被波及,瞬時灑了一桌……
樓下,車庫。
曹婉婷坐進車内便堅持不住了,她一下子趴在方向盤上,雙肩簌簌發抖,掌心裏的車鑰匙幾乎滑出指尖,全身虛軟無力,整顆心像是被人生生剜了一刀似的。
良久才直起身來,雙眼腫得像核桃,她知道這樣子去公司肯定是不行的,于是打開後視鏡,掏出化妝包,将自己重又打扮成以往那副光鮮亮麗裏的模樣。
但畫着畫着,淚水竟忍不住又湧了出來,最後演變成嚎啕大哭。
……
與此同時,位于密林中的一棟别墅。
涼風拂過,床上的人兒禁不住打了個寒顫,秦思橙終于醒轉。
睜眼一看,窗外已是風和日暄的白晝,強烈的光線刺激着眼球,她合上眼,努力晃了晃腦袋後又睜開。轉頭看了看身邊人,葉衍似乎依舊睡得很沉。
她想要悄悄起來離開,卻發現渾身酸軟脹痛得難受,連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她好不容易掙紮着坐起來,又被一隻強壯有力的長臂勾住纖腰,秦思橙打了個趔趄,重新落入男人寬厚的懷抱。
一側首,葉衍俊逸的笑臉便映入眼簾。
“大清早的,想去哪兒?”光波流轉,燦若辰星,癡然眷戀在他的眼底滿是癡然眷戀。
秦思橙即時回嘴,并奮力想要爬起來,“當然是離開這裏,離開你這個禽獸!”
“我說過,你哪兒也不準去。”他一拉,重又把她拽回懷裏。
她氣結,“葉衍,我告訴你,不要我們還是夫妻,我就會任你欺負我一輩子,我還是要和你離婚的!”
心頭一絲酸澀乍然無聲地掠過,葉衍的臉色微微一變,“别這麽說,昨晚,我們……”
“昨晚,我隻當是被狗咬了!”不等他把話說完,秦思橙嗆聲道。
葉衍的臉色沉下來,但轉瞬又浮現出一抹惑人的笑容,“是麽?但我怎麽覺得昨晚上的你那麽熱情如火,跟現在的表現可是很不一樣呢。”
那一刻,秦思橙恨不得伸手撕爛他的嘴。
她懶得跟他說,迅速翻身下了床,穿好衣物後奔去了浴室,忿忿地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液體潑灑在臉上,然後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心想回去之後一定要趕快離開他身邊,分居也好,離婚也好,隻要不見着葉衍那臭男人就好。
葉衍不知何時跟在她身後來到浴室門外,就倚靠在門邊,她剛擦好了臉,他便從背後一把抱她入懷,緊緊地箍住她的身子,姓感的唇貼近她耳邊,霎時愛昧橫生,“你去哪兒?”
她掰開他的手,“當然是去沒有你的地方。”
他複又抱住她,貪戀地嗅着她鬓邊的香發,低喃道,“老婆,你還在生我的氣?别鬧了,我不會放你走的,乖乖呆在我身邊,哪兒也不許去。”
她絕望地擡頭,盯着鏡子裏的他哀訴,“葉衍,我們這樣勉強在一起又有什麽意思呢?不如跟我離婚了吧,當我求你,放了我好嗎?你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些什麽?!”
葉衍聞言,一顆心像是被人生生扯裂了一般,絞痛難忍,既不忍又不舍,還有一絲的内疚。
他将她的身子扳過來,好讓她面對他,“别這樣說,如果你非得說我是想要得到些什麽的話,那我隻能說……思橙,我不僅僅是想得到你的身體,我更想讓你愛我。”
秦思橙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雙手使勁兒往外推開他,“愛?你這樣的人還敢談愛?葉衍,你能不能再無恥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