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一輛越野車堪堪停在秦思橙面前,隻差一臂之距,越野車就要撞上她了,秦思橙整個人雖然是站着的,卻已是吓傻了,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
葉衍比秦思橙還害怕,心髒狂跳不止,慌忙沖上去抱住秦思橙的身子,但見那輛越野車裏下來一個人,他下意識地瞪向那個人,卻是一怔,“你……”
是容烨!他是怎麽找到醫院來的?
心口一涼,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了上來。
容烨看見葉衍的那一刻,整張臉都黑了,他不由分說沖上前來,大力地将秦思橙從葉衍的懷抱中扯開,目光陰鸷地瞪向他,“姓曹的,你夠了!不然我就報警了!”
“又是你,容烨!”葉衍氣得咬牙切齒,但看在秦思橙的面子上,他極力忍着,幾乎是從牙齒縫裏迸出,“我警告你,夫妻間的事,少摻和!”
“爲什麽我不能摻和?我一直在守護着思橙,一直在照顧她,她是我青梅竹馬,從小就認定的愛人!是你,曹葉衍,是你強行從我身邊奪走她,你根本就不配做她的丈夫,思橙也從沒把你當成她的丈夫,聽清楚了嗎?!”
一句‘思橙從沒把你當成她的丈夫’,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在葉衍的心口剜了下。
見他不說話,容烨徑直攬住秦思橙的纖腰,說,“思橙,别怕,跟我走。”
“思橙!”葉衍拽住她的皓腕,語氣中有了一絲類似無奈的東西,“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原本那麽高冷的一個男人,卻說出這樣近乎祈求的話來,秦思橙不是不覺得心酸,可她卻搖搖頭說,“别再說了,葉衍,我們離婚吧。”
葉衍的手一僵,她已經被容烨帶進了越野車裏。
容烨狠狠地瞪他一眼,冷嗤一聲後,就要繞過車頭回到駕駛座上,葉衍眼睜睜見着秦思橙被容烨帶走,一下子火了,褐眸裏漸漸升騰起燃燒的怒火。
下一秒,他不由分說沖上去,揪住容烨的衣領就給了他狠狠地一,容烨也不是吃素的,返身就跟他扭打做一團。
葉衍有好幾次都要沖到車邊,想要打開門拉秦思橙下來,卻都被容烨阻止了,而容烨也不想跟他久戰,最後一次使出了殺手锏,幾記兇狠的鷹勾拳将葉衍打得落花流水,跌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容烨是打紅了眼,沖上去又要用腳踢,秦思橙到底還是心軟了,從車上下來,抱住容烨的胳膊,哭喪着喊,“夠了夠了!容大哥,别打了,我們走吧!”
葉衍被打得倒地不支,爬都爬不起來,一張原本帥氣的臉挂滿了彩,容烨見狀知道他是再也沒辦法糾纏了,于是聽了秦思橙的勸,将他丢下,徑直帶着秦思橙重新上了車。
他就被那麽丢在馬路邊上,過往車輛呼嘯而過,秦思橙于心不忍,坐上了車也都不時回頭看他。容烨知道她心軟,便一刻不停留,立馬發動了引擎。
揚起的塵埃很快遮擋住了葉衍的視線,越野車眼睜睜從他眼前消失。
他的頭有點眩暈,眼前的景物似在打轉,他受傷了嗎?他在流血嗎?可惜她看不見他的傷,她還是心狠地跟容烨走了……
=======
越野車内,秦思橙從後視鏡裏望着葉衍躺在馬路邊的身影,眉頭緊蹙,心頭如同漲潮而去的失落,随着悲憤過去,還是那麽明顯。
說不心疼,那是謊言,說不在意那更是自欺欺人,就連秦思橙自己也不知道,剛才對葉衍說的那番話,究竟是對他更殘忍,還是對自己更殘忍……
秦思橙雙手捧着臉,隻感覺整個人陷入了無力之中,再也沒有力氣呼吸,她一遍遍告訴自己:秦思橙,不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但,眼淚還是在指縫間滑落,濕熱的落下……
一隻大手搭在了秦思橙的背上,微不可聞的歎息聲從身邊的男人鼻息間逸出,秦思橙這才驚覺身邊還有個容烨。
“容大哥,你是怎麽找到我的?”她愕然。
“我找一個朋友幫的忙,他在搜查科工作,這方面專業技術很好,通過葉衍的車牌号很快找到了你的下落,又發現你的入院記錄,今早我得到消息後就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了。”容烨一邊開車,一邊解釋。
秦思橙看出容烨視線裏的關心,不覺心裏一暖,說,“容大哥,你能帶我去轉一轉嗎?我好想出去走一走,這幾天悶壞了……”
容烨聞言微微皺眉,目露憂色,但看着秦思橙哀求的目光,他還是點頭了,“那你想去哪兒?”
秦思橙想了想,說,“遊樂場。”
遊樂場?容烨一怔。
小時候,每當秦思橙不開心了,總是纏着他去遊樂場玩,如今大了,倒是極少再去遊樂場。
他不禁側頭看向秦思橙,她又像是小時候那樣霸道嚣張地纏着他做這做那,是否預示着她又願意依賴他了呢?
心頭重燃起希望,他點了點頭,說,“行,我陪你。”
容烨果真開車去了市裏的遊樂場,快到門口的時候卻接到容格格打來的越洋電話,“喂,大哥,你猜我在巴黎遇見了誰?”
“誰?”他一門心思挂在秦思橙身上,回答得恨不專心。
容格格渾然不知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聲音是異常的興奮,“是爸媽也,剛好媽咪也來巴黎參加時裝周,爸爸是陪她過來的。爸媽臨時決定跟我一起回雲海看你,現在我們已經在中途轉機了,我看看……嗯,大概一個半小時後,你就可以開車來接我們了,正好我們三個人一起去桑阿姨的月桂坊大吃一頓!”
“一個半小時後?”容烨驚了下,轉瞬又說,“我今天不行,晚上要加班,你打個計程車,載爸媽去月桂坊吧,我忙完了再去找你們。”
一旁的秦思橙聞言不禁訝然,容大哥他……竟然爲了她,放父母還有親妹妹的鴿子?這叫她情何以堪啊?
“什麽啊,又加班?”電話那端的容格格自然是要抱怨了,随即又說,“算了,我直接向秦叔叔請假好了……”
“不用了,我說去不了就是去不了。就這樣,挂了!”
容格格提及秦晉琛,容烨便想起之前跟秦晉琛之間小小的摩擦,不禁皺了皺,心情忽然煩躁起來,二話不說就挂了電話。
秦思橙覺得很愧疚,“容大哥,你有事的話就不用照顧我了,我一個人也挺好的……”
容烨不以爲然地聳聳肩,“沒事兒,我陪了你,再去陪我爸媽也是一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倆經常搞突然襲擊,我和容熠都習以爲常了。”
說話間,車子已經停進了遊樂場的車庫裏,他指着前面的摩天輪說,“已經到了,難道你不想去坐一坐過火車嗎?那可是你最喜歡的。”
秦思橙一怔,回頭一看,眼前一亮,瞬間被吸走了注意力,所有顧慮也消失不見。連着一周,她悶壞了,也确實心累了,真的很想好好放松放松。
于是買了通票,從海盜船玩到過山車,從過山車玩到旋轉木馬,再從旋轉木馬玩到碰碰車,再從碰碰車玩到摩天輪,然後就在遊樂場旁的一家小酒吧裏喝酒,吃燒烤……
因爲是夜場,有些項目因爲考慮到危險因素而被關掉,如若不然,秦思橙真會把遊樂場的每個角落都給玩個遍,而容烨也貪戀着這份被秦思橙依賴的感覺。
要不是因爲父親容爵親自打來的電話,或許,他真的會跟秦思橙在遊樂場裏待一個晚上。
“容烨,馬上把思橙送回照母山,她已經嫁了人,你還帶着她到處玩,成何體統?!”
容烨聞言心口一驚,父親是怎麽知道他跟思橙在一起的?卻不敢怠慢,因爲他對父親的話多少有些畏懼。
他的散打就是小時候容爵親手教授的,少年時期,每每不聽話耍脾氣時,父子倆就在俱樂部裏比試拳腳,輸的那個總是他。
現在雖然成年了,但小時候被父親教訓後留下的陰影仍在,始終畏懼着容爵的威嚴,在容烨眼裏,容爵始終是個嚴厲的父親。
挂了電話,回頭一看,秦思橙已是酒意熏然,容烨輕拍了拍她的臉頰,“思橙,你醉了?”
“呵呵,”秦思橙輕笑兩聲,眼神迷離,“現在舒服多了,感覺心裏頭都不堵了!”話落,她便倒進他懷裏。
容烨無奈地笑了笑,抱起她回到車上,當晚回到照母山頂時,已經很晚了,秦思橙的腳步已經不穩,腦袋也不夠清醒,容烨隻好抱着她走進秦家大門。
一進門,就愣住了。
隻見秦家客廳的沙發上,秦晉琛、桑桐,還有自家父母四個長輩全都在,容格格也在一旁規規矩矩地坐着,看見他抱着醉醺醺的秦思橙走進來,臉色都變了。
劉嫂也還沒有睡,忙和容格格一起,扶着秦思橙上樓進了卧室。
容烨知道這陣仗意味着什麽,躬了躬身,“爸,媽,秦伯伯,桑阿姨,我帶思橙回來了。”
容爵皺了皺眉,起身走向他,并非劈頭蓋臉的批評教育,而是一道狠厲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