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殘留的怒恨


即使是這樣,她也不敢松口氣,連忙下床跪在磊鈞天的面前。

磊鈞天一雙鷹隼鸷冷的利眸瞟了她一眼,然後伸手朝她勾了勾手指,她即刻誠惶誠恐地匍匐到他腳邊。

倏地,下颌被磊鈞天重重地捏住,疼得蔣一心差點掉下淚來,可她硬是憋回去了。因爲她不敢流淚,聽說曾有個女人在磊鈞天面前哭,惹惱了他,竟被活生生挖掉了一雙眼睛。

磊鈞天從鼻息間嗤出一聲冷哼來,“蔣一心,當初要你賣身替你爸抵債,你還是個不滿十八歲的黃毛小丫頭,脾氣倒是不小,甚至還咬掉我一名手下的耳朵,害我替他出了不少的醫療費和家屬安撫費。算起來,這筆賬我是不是應該算在你的頭上啊?”

蔣一心低垂着頭不語,咬着唇,心裏卻是暗罵他一聲雜碎。

但,僅是這麽一個細微的咬唇動作,卻被磊鈞天捕捉個盡數,他濃眉一擰,指下重重一捏,頓時蔣一心感覺到自己的下颌像是要被捏碎了一般的痛。

她甚至能聽到下颌的骨骼好似被捏碎般咯咯作響的聲音……

即便是如此,她也依然不敢哭,磊鈞天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的臉,見她下颌處都被他捏出了青紫色的痕迹,可她依然咬着唇不出聲,不禁眯了眯眼。

良久,他斜斜地勾唇,松開了她的下颌,譏诮道,“年紀輕輕就是個狠角色啊,不過,我喜歡。”

蔣一心聞言,稍稍歇了口氣。

然,下一秒,卻又聽見磊鈞天說,“過來,取悅我,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再考慮要不要帶你回國。”

蔣一心心髒咯噔一跳,倏然擡首,驚問,“還要考慮?剛才我不是已經被你拍了果照嗎?我以爲,那些照片已經是我們交易的憑證了!”

磊鈞天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根上等的雪茄,靈活自如地在手指間玩耍着,表情漠然,聽見蔣一心口吻帶了些質問的腔調,他眉峰一橫,鷹隼的利眸裏就迸射出一道寒光,蔣一心隻看了一眼,就被那道寒光震懾得說不出話來。

“呵呵,”男人鼻息間逸出兩聲似笑非笑的哼哼聲,又道,“蔣一心,你搞搞清楚,有資格做決定的,是我,不是你。”

“……”蔣一心語遏。

她心知肚明,磊鈞天說得沒錯,她走到這步田地,唯有仰仗着他,攀附着他,她才能苟且偷生,留有一條賤命存活。倘若沒有他的幫扶,她什麽都不是,早累死在那條不知名的馬路上,或是被那些個腦滿腸肥的外國男人們給輪了,或是被送去了警察局,一輩子關押在暗無天日的牢籠裏。

所以,她必須認命,不得不把磊鈞天當成眼下她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思及此,蔣一心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彎下身子來。

聽聞磊鈞天有個怪癖,專嗜東方女子,尤其貪戀口技一流的女子,這原本是她最不喜歡的一種方式,但她沒有選擇的權利,隻能虛以爲蛇……

幾分鍾過去後,室内便響起了男人的喘息聲,越來越重,磊鈞天向來冷情,不可能對女人産生憐惜之心,就算蔣一心是他想染指的,他也沒有半分的憐惜,隻是不停地發洩着獸谷欠。

……

雲海市,秦氏國際。

總裁辦公室裏,秦晉琛傲然立于落地窗前,厚重的窗簾已經被他推開了,窗外,那帶着灰暗的浮雲從窗前飄過。

因爲下了一天一夜的雨,雲海市今天的氣溫急劇下降,由往日的三十多度,直降到了二十四度。

這個氣溫對于北方人來說不算什麽,但對于雲海市的人來說,卻是變化太快了,風夾着雨,撲打在人的頭上身上,很快就能讓人有種臨近冬日的感覺,所以很多人都迫不及待地把秋裝拿了出來,套在身上才敢出門。

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就好似秦晉琛眼下的心情。

他剛剛接到朝大野打來的越洋電話,得到有關蔣一心不能再回國生事的确切消息後,秦晉琛終于松了一口氣,卻是并不怎麽高興。

他靜靜地站着,高大身軀散發出一股深不可測的氣勢,唇瓣抿成了一條直線,深邃的眸子如同深潭一般,探不到底。

之前發生的事情好像告一段落了,葉衍和思橙已經和好如初,蔣一心也被他懲罰了,看似一切又恢複了風平浪靜,但等着他去處理的事情仿佛永遠沒有個盡頭,就比如說剛進入公司實習等待着他教導的兒子秦思恒,還有年幼尚在私立高中讀書的小女兒秦思媛,都是他操心的源頭,尤其是在眼下這個關口……

思忖間,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扭頭,轉身,他從落地窗前離開,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并沒有坐進辦公桌内,抄起了話筒,他也不說話,秘書白桦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裏:“秦總,容設計師已經到門口了。”

“好,讓他進來!”挂了電話,秦晉琛便繞進了辦公桌内,坐回了那張黑色的轉動椅内。

不一會兒,高大的容烨走了進來,秦晉琛臉上的陰霾已一掃而光,換上的則是淺淡親切的笑容,他擡了擡手,指着沙發上,“容烨,來這邊坐吧。”

容烨微微躬身,跟随秦晉琛在沙發邊上坐下。

自從上一次兩人因爲秦思橙的事情吵了一架後,容烨已經許久沒有來過頂層的總裁辦公室了。

每一次秦晉琛讓秘書找容烨談公事,他總是以各種借口推脫,大家都在背後議論,也就隻有容烨才敢這麽‘對抗’秦總,又或是說秦總對容烨就像是親生兒子一般好之類的雲雲。

久而久之,容烨自己倒是過意不去了,所以這一次才肯上樓來見秦晉琛。

秦晉琛并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也真拿容烨當自己的親兒子看待,待他坐下後,便問,“容烨,我們公司跟曹氏的那個案子進行得怎麽樣了?”

容烨怔了怔。

原來秦晉琛找他來,是談曹氏的案子。

他微微皺眉,不由得想起了曹婉婷那張既柔弱卻也可氣的俏臉來,默了默,容烨說,“快了,就等着曹氏那邊的負責人定稿。”

曹氏那邊的負責人,指的當然是曹偉倫的小女兒婉婷,可他竟連稱謂都給人家直接省了?秦晉琛不禁眯了眯眼。

他不露聲色,隻微微凝眉,說道,“那看來還得等上一段日子了,我聽偉倫說,婉婷最近出國度假去了,什麽時候回來還不知道。”

“度假?”容烨眉峰微顫,竟鬼使神差地問,“去的哪裏?”

“柏林,順道給葉衍和思橙帶東西過去。”

原來是去了柏林,難怪最近沒有見到她的人,還以爲她終于消停了,沒想到是去了柏林度假。

不知爲何,容烨心裏劃過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壓抑得緊。

忽地,就聽見秦晉琛提議道,“我看不如這樣吧,既然婉婷一時半會兒回來不了,這個案子又等着定稿,你就幹脆出差去趟柏林,一切費用還是公司報銷,怎麽樣?”

容烨一驚,出差去柏林?

他該立刻否決這個提議的,但奇怪得很,那一刻,他竟有些猶豫。

隻不過這絲猶豫是轉眼即逝,他很快回絕道,“不了,既然曹小姐是去度假,恐怕不會談工作上的事,我還是等她回來再談定稿的事吧。”

容烨是聰明人,不可能聽不出秦晉琛話裏隐含的深意,恐怕這又是長輩們之間互通一氣後的結果,曹偉倫跟秦晉琛是多年好友,秦晉琛肯定也聽說了曹偉倫打算讓女兒曹婉婷跟他們容家聯姻的事情。

所以,秦晉琛才會以公事爲由,出面制造各種機會。想來當初秦氏國際之所以接下曹氏這個案子,說不定早就是秦晉琛籌謀中的事了。

想到這一層,容烨心裏就又起了抵觸情緒。

聽出他的推脫之意,秦晉琛見好就收,也不再堅持,隻點了點頭,說,“嗯,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就等婉婷回來後,再商量定稿的事。”

之後,秦晉琛又跟容烨談起了兒子秦思恒的事情,有時候容烨會帶秦思恒去跑跑工地,做一些實踐性的指導,談起正事起來,容烨也就忘了之前的不愉快。

臨走時,卻又因爲秦晉琛一句聽似不經意的話,心裏起了小小的波瀾。

秦晉琛說,“容烨,過幾天思橙就要和葉衍回國了,你桑阿姨打算在月桂坊替他們夫妻倆補辦一場婚宴,請來的都是圈子裏的熟人,到時候你也來參加吧。”

容烨微微一怔,數秒後回過神來,“好,我知道了。”

走出總裁辦公室的那一刻,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似有失落,壓抑,惆怅,無奈……但更多的,竟是一種說不出的輕松。

自那天在餐廳裏向思橙求婚,他一直沒有她的任何消息,她沒有給他一句口訊,也沒有打過任何電話,其實他在漫長的等待中早已認知了一個未解的答案——她,拒絕了他的求婚。

他的等待對她而言,沒有任何意義,與其這樣,不如徹底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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