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雲海市最大的機場,一架從柏林方向飛來的客機滑過藍藍的天空,緩緩降落在機場跑道上。
飛機停穩後,乘客們陸陸續續地從飛機上走了下來,其中,最爲顯眼的是一對臉上洋溢着幸福表情的年輕男女。
男的高大俊美,優雅端方,那雙深沉褐眸裏滿是對身邊人兒掩不住的溺愛,女的氣質清雅,身段窈窕,有着一頭海藻般的烏黑長發,一張纖白如玉的瓜子臉,一雙明媚耀眼的秋水翦瞳,還有兩片紅滟柔嫩好似水蜜桃的唇瓣。
這樣的一對璧人,叫任何人看了都豔羨不已,自然引來了大家的注視和議論。
這時,人群中不知是誰高喊了一句,“少爺,少夫人!”
年輕的夫婦倆便駐足看去,見到迎上來接住行李箱的是一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那位被稱爲少夫人的漂亮女子顯得極爲興奮,“趙師傅?媽不是說您身體抱恙,來不了嗎?”
不用說,這位說話的年輕女子自然是秦思橙,而被她挽着手臂的男人自然是葉衍,兩人剛剛搭乘飛機回到雲海。
“少夫人和少爺回國,老趙就是再忙,也得趕來接機。”老趙師傅雖然上了年紀,但面對兩位少主子,還是恭恭敬敬的躬了躬身。
秦思橙笑着說,“瞧您說的,其實我們坐計程車回來也可以的,再不行還可以打電話把我爸的司機高叔叔叫來。”
“我沒關系的,隻是小小的感冒而已。”老趙師傅說話時眉眼都笑成了一條縫,他的視線從一開始就落在了秦思橙和葉衍始終挽在一起的手臂上。
“少爺,少夫人,那我們走吧,車子在停車場那邊。”
“好。”
老趙師傅接過兩人手裏的行李箱,轉身走在前面帶路去了,葉衍便擁着秦思橙,溫聲說道,“老婆,我們走。”
秦思橙含笑點頭,任由他擁着自己的肩膀走出機場,腦袋順勢枕在他的肩頭上,兩人的身高差剛剛好,她這樣的舉動卻是恰到好處。
心中無比感歎:這種被人寵到骨子裏的感覺,真好……
身後十多米遠處,路飛推着自己的行李姗姗來遲,見兩人扔下他不管,自顧自地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他急了,追在後面喊,“葉衍,秦小姐,等等我啊,讓我搭個順風車吧。”
葉衍側首垂眸,看着她,含笑溫柔地征詢她的意思,“老婆,要搭路飛嗎?”
秦思橙皺皺眉說,“别理他。”
因爲讓葉衍趁出車禍之時假裝毀容和殘廢的是路飛,秦思橙便把這筆賬算到了路飛頭上,偶爾使使壞,逗一逗路飛,也讓他嘗一嘗被人整的的滋味。
葉衍知道秦思橙當然不是真的生路飛的氣,便由着她,反正他也嫌路飛那小子不知分寸,現在正好治一治他。
隻是,他想不到秦思橙也會有這麽惡作劇的一面。
不禁忍俊不禁,葉衍擡手輕捏了捏她粉嫩的臉蛋兒,說,“老婆,沒想到你這麽壞。”
“誰叫他想出那麽個馊主意,叫我替你提心吊膽了那麽久。”秦思橙扁扁嘴說道,然後又擡起臉來,眨着眼睛,很無辜地問,“這就叫壞啦?”
“當然。不過話說回來,路飛那家夥要知道你這麽記仇,決計不會想出這麽個鬼主意的。”
秦思橙聞言并不生氣,吐了吐小紅舌,說,“我也是跟你學的,這叫有其夫必有其妻。”
葉衍忍俊不禁,“名句都被你篡改成這樣,真有你的。”
兩人說笑着,繼續往停車庫的方向走。
見兩人好像沒聽見似的,路飛心想壞了,趕緊小跑了幾步,拎着大包小包的東西穿過馬路,一路追着他們來到停車場。
然而不等他靠近,兩人已經上了車,車子很快駛離停車位十幾米遠,等路飛完全反應過來,勞斯萊斯已經快要進入行車道了。
路飛欲哭無淚,雙手舉在半空中,哀怨地叫了聲,“葉衍……”
等等我三個字沒有開口,便見到車窗滑下來,秦思橙朝他做了個鬼臉,一旁的葉衍還火上澆油地說了一句,“打車回市區一律不報銷,自己坐大巴去吧。”
話落,車子便迅速離開,隻留下一串尾氣消失在空氣裏。
路飛這才意識到這次真的是碰到了底線了,攤上大事了,自己這是被葉大師兩口子報複兼抛棄了啊。
他苦叫,“這兩口子,也太狠了吧。”
算了,不報就不報,他摸了摸口袋,除了幾塊錢的人民币外,剩下的都是歐元,慘了,看來上天也開始對他懲罰,想打車回去都沒這個資本。
不想在這裏待到死,唯一的辦法,隻能坐公交車回市裏了。
……
與此同時,葉宅。
客廳内,葉婉露默默地坐在沙發上,手裏正捧着女兒曹婉婷的相片在看,臉上掩不住擔心。
兒子和兒媳婦就要回國了,她該感到高興才對,可不知爲何,葉婉露更擔心自己的小女兒,隐約覺得曹婉婷有些不對勁,好像有什麽心事,那次她莫名其妙談到有關愛情的話題,後來問她是不是談戀愛了,她又推說不是。
再之後,從丈夫曹偉倫那裏聽說了他想讓婉婷跟南城容家長子聯姻的想法,葉婉露自然是極力反對的。
丈夫不知,自己卻是清楚得很,容家長子容烨喜歡的是兒媳婦秦思橙,當初一家人去照母山秦家提親,還親眼見到容烨去鬧場子,那副模樣分明是想跟葉衍幹上一架的架勢。
現在,竟要容烨娶她的寶貝女兒,那婉婷嫁過去還不受他欺負呀?
暫且不說聯姻的事情,就說這次婉婷去柏林度假的事吧,她分明是個工作狂,目前最專注的事情就是把曹氏分公司籌備好,事情明明才隻進行到一半,她爲何突然擱下手裏所有的工作,決定去柏林度假?
而且她走得之急,根本沒有任何先兆,若是以往要去度假,她哪一回不是回家仔仔細細收拾一番行李才出門的?
可這一次,她從公司回了一趟家後,就提着簡單行李出行了……
所以,無論葉婉露如何揣測,都始終覺得這其中有貓膩。
“婉婷啊,我的乖女兒,你一個人在柏林可好?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爲什麽不可以跟媽咪說呢?隻要你有任何不開心,都可以跟媽咪說的啊。”
葉婉露歎了口氣,忽地一個激靈,豁然擡頭,瞪大了雙眼,自言自語地說,“莫非,她是得知偉倫打算讓她和容烨聯姻的事,因爲不願意,所以才借口去柏林度假?”
思來想去,又覺得說不通,之前看婉婷跟容烨走得近,葉婉露曾暗示她,不要和容烨走太近,看女兒的表情,不像是讨厭容烨的樣子。
如果和容烨無關,那到底又是因爲什麽事?葉婉露百思不得其解,都說知女莫若母,可她這個女兒确實心思細膩,讓人捉摸不透。
葉老爺子看了看牆上的時鍾,估算着這時候差不多是葉衍和秦思橙下飛機的時候了,便從卧室裏出來,杵着拐杖一步步緩緩挪到客廳裏。
遠遠地,就聽見葉婉露在沙發上唉聲歎氣,不禁蒼眉微皺,“婉露,你怎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唉聲歎氣的?是不是想孩子們了?你也真是的,阿衍和思橙今天就會從柏林回來了,你怎麽還唉聲歎氣呢?該感到高興才對嘛。”
見葉老爺子出來了,葉婉露趕緊起身迎上去,扶着老父親來到沙發上坐下。葉老爺子拾起葉婉露放在沙發上的相框,翻過來一看,不禁愣了愣。
他壓根沒有想到葉婉露是拿着曹婉婷的相片唉聲歎氣,不禁覺得蹊跷,“怎麽了,婉婷那孩子有什麽事嗎?”
在葉家,最叫老爺子放心的就是他這個外孫女,從小乖巧聽話不說,還是個漂亮的學霸,心智比實際年紀成熟了許多。
“呃……”葉婉露還不确定自己的懷疑是否正确,所以不敢輕易向老父親透露任何消息,隻是默了默,說,“也沒什麽事,我就是想婉婷了嘛,她到底才二十歲,放一個人在柏林度假,我不放心。”
“柏林那邊不是還有施耐德嘛,他會照顧好婉婷的。”
雖說是如此,可葉婉露并不怎麽放心。
葉老爺子嘴裏安慰着葉婉露,卻也心癢癢地從葉婉露手裏接過了曹婉婷的相片,細細地凝視着外孫女的相片,眼裏流露出擔心,“你好别說,這張照片是婉婷剛回國的時候照的,可最近那孩子好像比這張照片看起來要瘦啊,是不是工作上煩心事太多了?哎,她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要接下曹氏這麽個重擔,還真是難爲她了。”
“可不是嘛。”葉婉露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兩個孩子都是她的心頭肉,無論哪一個過得不開心,都讓她擔憂難受。
兩人正說着話,這時候一名傭人興沖沖地從外面走進來,笑着沖兩人說道,“老爺子,夫人,少爺和少夫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