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迎客!”
葉正國一聲令下,所有人包括葉衍和秦思橙兩口子在内,都起身迎向門口去。
曹婉婷則一個人杵在餐廳内,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忽然一個激靈,她迅速從後門溜掉,徑直回到别院操起包包沖出家門。
見長輩們都這麽重視,秦思橙和葉衍都不敢怠慢,尤其是秦思橙,怕小姑子冷不丁又爆出什麽事來,想拽住她再叮囑一下,誰知一回頭,不見她的人影,不禁大吃一驚。
她悄悄拉了拉葉衍的衣角,“老公,婉婷呢?她去哪兒了?”
葉衍正想說話,回頭沒見到曹婉婷的人,也愣住了,秦思橙心裏咯噔一跳,打了個激靈,“糟了,婉婷她是不是……”秦思橙說到一半兒就蒙住了嘴,不敢猜測那可怕的後果。
葉衍蹙了蹙眉,忙叫人去找曹婉婷,兩人說話的時候,容家三人已經進了門。
葉正國帶着一大家子人趕緊迎了上去,近八十歲的人了還把腰闆挺得筆直,面孔嚴肅地闆着,遠遠地颔首,說道,“容董事長,容夫人,歡迎你們,請進。”
“老爺子好,”南城容家的名聲比葉家響亮多了,但算起來畢竟是晚輩,容爵客客氣氣地朝葉老爺子行了個禮,回頭對容烨說,“容烨,趕緊向葉老爺子行禮。”
“葉老爺子,您好。”容烨面上不顯山不露水,倒也恭恭敬敬地敬了個禮,禮數端正,不卑不亢,挑不出任何毛病。
三人被請進客廳裏,秦思橙跟容烨的父母從小也都認識,彼此都不陌生,若不是有要事商讨,容母溫暖肯定是要拉着秦思橙的手一番噓寒問暖了。
待衆人都坐下了,葉正國揮揮手,吩咐道,“老趙,快去泡茶。”
“是。”
待老趙一走,葉正國就闆起臉,開口說話了,“三人的來意,我們也知道,畢竟昨天報紙上刊登的那張照片,怕是整個雲海市的人都看到了,我也沒指望這事兒能保密,隻是沒想到事情會發生得這麽突然。老實說,我們原本是想要今年年底就給婉婷挑選一個中意的老公人選,等曹氏分公司在雲海紮了根,緊接着就要籌備婉婷的婚事了的。”
葉正國不疾不徐地說着,聽得出來,口吻裏滿是對曹婉婷的疼惜和珍愛,可以說他對曹婉婷是抱以莫大的希望,但一想到曹婉婷被容烨給糟蹋了,葉正國口吻裏又含了幾分痛心和惋惜。
搖搖頭,他唉聲歎氣地說,“可是,這照片這麽一曝光,就當于是在我外孫女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讓她丢了這麽大一個人,清白沒了,名節毀了,還有哪個好人家願意娶她呢,你們說是不是?”
容爵點了點頭,一身考究的淺灰色西裝襯得原本已過五旬的他,依舊是高大英挺,身姿卓然。
他微微颔首,十分有誠意地說,“老爺子說的沒錯,這件事确實是犬子容烨做得不對,我們也已經跟他溝通過了,他願意負起這個責任,所以我們才特地趕來貴府,商讨犬子跟令媛之間的婚事。”
葉正國似乎對容爵的話并不怎麽滿意,又說,“跟南城容家比,我們是不行,甚至可以說是差了許多,要真撕破臉打起來,吃虧的也隻有我們葉家,就是把我兩邊親家都找來,也未必勝得過你們一個容家,可是,我們婉婷也不是任人欺負的命!我葉正國也斷不能讓外孫女就這樣吃虧。雖然你們現在嘴上說肯負起這個責任,願意迎娶婉婷過門,可我把話說明了,我并不太放心容烨這小子。”
雖然葉正國是狠狠罵了自己的外孫女,可那都是恨鐵不成鋼,爲她感到惋惜才做出來的舉動,在心裏,他卻把曹婉婷當做心頭的寶貝,恨不得放在手心裏呵護的。
現在,莫名其妙就被容烨這個愣頭青小子給撿了便宜,他肯定是氣不打一處來,所以,說話聲铿锵有力,甚至是有些咬牙切齒的怒意。
“葉老爺子,您嚴重了。”
一直面帶笑容的溫暖這時候聞聲軟語地開了口,絲毫沒有被葉正國的‘威脅’給吓到,表情平靜地說,“其實,婉婷那孩子我也很喜歡。實不相瞞,在那張照片曝光之前,我曾經在思橙母親的介紹下,私底下見過婉婷一面。”
“哦,是嗎?”葉正國頗有些意外,回頭看向曹婉婷,卻不見她的人影,他不禁皺了皺眉,并沒怎麽在意。
一旁的秦思橙看得心驚肉跳,她輕輕拽了拽自家老公的手腕,問道,“怎麽樣?找到婉婷了沒有?”
葉衍輕捏住秦思橙的手,一雙濃眉也不由得蹙緊了,他悄悄地搖搖頭,說,“不知道,小劉已經去找了。”
兩人身處最偏僻的角落,生怕打擾到了長輩們,頭頸相交小聲說着話,卻還是被容烨捕捉到了這一幕,不由得眸光一沉。
并非因爲兩人親密的舉動而感到不悅,隻因隐隐嗅到一股不對勁的氣氛,他不動聲色地環視四周,發現見不到曹婉婷的身影,便明白葉衍和秦思橙爲何神色不尋常了。
悄悄掏出手機撥給曹婉婷,如他所預料的那般,她根本不接他的電話,容烨的眉頭不禁緊蹙起來。
該死!那丫頭分明是在躲着他!
另一邊,溫暖繼續着,“婉婷很聰慧,年僅二十歲就能擔任曹氏分公司策劃人的大任,我跟容爵都很欣賞她,巴不得能娶到她這樣的好兒媳,事實上我們兩夫婦也跟曹先生提過這件事,隻可惜,那之後就聽說葉衍在柏林那邊的國際藝術節上出了事,後來又聽說思橙跟婉婷都有去那邊照顧葉衍,我們以爲這門婚事就這麽不了了之了,誰知道後來又爆出了照片的事情……”
頓了頓,溫暖莞爾一笑,忽地話鋒一轉,“其實我們容家很民主的,婚姻大事,還是想随着孩子們自己的意思。不是說一個巴掌拍不響嗎?我們倒是願意認婉婷這個兒媳婦,就是不知道婉婷那孩子怎麽想了。”
溫暖果然是容家當家主母,簡單的幾句話,就把繡球抛回到了葉家這邊,那意思好似在說——問題不在容烨身上,而在曹婉婷身上!
葉正國原本是想借着這機會打壓一下未來親家的氣勢,好讓婉婷以後嫁過去不受欺負,誰知溫暖這麽一說,問題來了。
是啊,剛剛外孫女曹婉婷還親口跟他發誓,說絕不嫁容烨來着……
葉正國的臉色是一陣白一陣青,他沉吟了好一會兒,才看向一旁端坐着的容烨,問道,“容烨,我問你,你可是真的願意娶我們家婉婷?先把醜話說在前面,做不到,就不要勉強。”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向容烨,隻見容烨起身站直了身子,清清淡淡地說,“是的,我願意娶她。”
微頓,他又凝眉說道,“我會娶婉婷,既然是我把她的名聲敗壞了,那麽我就負起這個責任來。不過,我打算先訂婚,畢竟婉婷的年紀還小,她的很多夢想和計劃還來不及實現,就要面對婚姻生活,我想這些因素都很可能給她造成困惑。”
不光是溫暖愣住了,就連葉正國在内的所有葉家人都不由得一楞。
什麽,先訂婚?再結婚?
唔,這的确是一個很不錯的主意。
最重要的是,容烨的這番話給葉家找了個很好的台階下,那就是:不是曹婉婷不想結這個婚,而是她年紀太輕,對婚姻感到恐懼,所以才會産生一時的迷惑。
葉家長輩們對容烨的這番話還算滿意,就連一直冷眼盯着他,雙臂環抱緊繃下颌葉衍也對容烨的這番話抱持贊同的态度。
隻是,葉衍還不太确定,容烨肯娶婉婷,會不會還有别的目的,一切還有待觀察。但既然還有待觀察,那麽,訂婚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葉正國微微颔首,表示肯定了容烨的話,回頭對管家老趙說,“老趙,去!把婉婷找來!”
“是!”
老趙師傅邁腳就要往别院的方向走,誰知傭人小劉慌裏慌張地從别院跑來,大老遠地就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姐不見了!”
“什麽?婉婷不見了?!”
葉正國大駭,在場所有人的臉色也都變了。
葉婉露聽聞女兒不見了,險些暈厥過去,幸好有秦思橙和溫暖扶着她,溫暖說,“準親家,你别着急,找人是我家老公的強項,他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找到婉婷的。”
那邊容爵正在給涼笙打電話,讓他馬上派雲海這邊分部的人手去調查曹婉婷的下落,葉婉露見狀松了一口氣,但一顆心還是懸在嗓子眼裏,下不去。
葉正國是氣得不得了,嘴裏不住罵着,“真是丢臉!這丫頭,反了反了,丢臉丢到家了!”
罵歸罵,卻也沒轍,隻能幹等着。
不一會兒,容爵的手機響起來,那邊的人告訴他,曹婉婷并未出境,更沒有出雲海市,而是提着一個小型行李箱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