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感應,原本睡得很沉的葉正國,在葉衍進屋後不多久就醒轉過來,睜眼看見葉衍就坐在自己面前,不禁蹙了蹙眉。
葉衍見狀,趕緊主動認錯:“外公,對不起。”
他并不是怕被老爺子責罵,而是怕老人家情緒一激動,病情又加重。
可沒想到的是,葉正國隻是皺了皺眉,歎了口氣,并沒有罵他,而是用很慢的語速問道:“阿衍,你怎麽樣……經紀公司那邊怎麽說?”
葉正國最擔心的是葉衍所簽約的那家公司因爲這則新聞而炒他鱿魚,一個被簽約公司解約了的藝術家很可能因此結束了他的職業生涯,因爲不可能再有第二家公司願意簽署一個被炒了鱿魚的藝術家。
雖然曹家和葉家都不缺錢用,可葉衍熱衷藝術,如果讓他這輩子不再碰鋼琴,那簡直等于是要了他的命!
何況,就算是他退出光鮮亮麗的藝術界,也得退的風風光光,怎能是因爲“受賄罪”這檔子不光彩的事情呢……
葉正國想到這裏就不禁着急了,一着急血壓就開始升高,整個人又開始犯暈頭痛了,葉婉露見他臉色不對勁,忙拿來了藥,配上溫開水服用,幾分鍾過去後,葉正國的情緒終于安定了下來。
葉衍松了口氣,這才說道:“外公,您别着急,經紀公司那邊派來了一支頂級律師團隊,爲首的顧律師在這方面非常有經驗,相信他一定能幫到我。”
葉正國聞言還是不放心,蹙了蹙眉頭,說道:“顧律師?哪裏的顧律師啊?怎麽都沒聽說過?可靠嗎?還有,他想好對策了嗎?蔣一心那個女人可不好對付,我看葉衍你還是多做些準備,不要把希望都放在律師身上。你又不是不知道,蔣一心那個女人壞得很,指不定她又捅出什麽婁子來。”
也真是擔心外孫,葉正國一口氣說了很多,葉衍根本來不及一一回答,不禁哭笑不得:“外公,您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我這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
葉正國張了嘴,意欲重複,然而話到了嘴邊卻又忽然頓住。
想了想,他擡起雙手,用力地握了握葉衍的右手,用嘶啞的聲音隻說了一句說:“阿衍,你記住,這個家永遠都支持你。加油!放手去打赢這場仗!”
葉衍微微一怔,沒想到平時那般嚴厲,不拘言笑的外公竟然會在病重的此刻說出這般鼓勵他的言語,他的眼眶不禁有些濕潤了。
良久,他才重重地點頭,說:“請外公放心,葉衍一定不會做有愧于您的事!”
葉正國笑了,再次用力地握住葉衍的手。
葉婉露擔心老父親身體吃不消,走到葉衍身後,輕聲說:“好了,阿衍,你外公才剛剛度過危險期,讓他安心休息一會兒吧。”
葉衍點點頭,跟葉正國道了晚安,這才悄悄退了出來。
想起老爺子的叮囑,葉衍倒是上了心,微微凝眉片刻,他操起手機給嶽丈秦晉琛打去了電話。
秦晉琛是信任葉衍的,不但沒有罵他,還很自責,若不是自己的人辦事不周,就不會讓蔣一心再有翻身之日,但事已至此,唯有商讨對策才是辦法。
葉衍将第二天即将與蔣一心面談的事情告知給秦晉琛後,又懇求秦晉琛能派些人手到葉宅來,最好是再派兩名隐形保镖給她,這樣就可确保秦思橙的安全,他亦不再有後顧之憂。
秦晉琛很爽快地同意了葉衍的主意,當下就将公司一部分的保全人員派遣到了葉宅,而這些事情自然是瞞着秦思橙了。
入夜後,小兩口回到自己的卧室,秦思橙漱口的時候,突然想起第二天的談判,眉心就禁不住蹙起來了,刷牙的動作也随之頓住。
如果蔣一心提出各種刁難的問題該怎麽辦?她擺明了就是沖着葉衍去的,如果談判不成,她會把葉衍怎麽樣?
想着想着,忽然,一股惡心感從胃裏翻湧而上。
秦思橙是第一次有這種惡心的感覺,沒能忍得住,連忙把一口牙膏泡沫吐掉後,就蹲在馬桶邊上吐起來。
葉衍聞聲大步流星走來,見她蹲在馬桶邊上大吐特吐,不禁大吃一驚,顧不得自己已經洗過澡了,就這麽蹲在她身邊,替她輕拍着後背,好讓她舒服一些。
秦思橙搖搖頭,正西說話,忽地又感覺一陣惡心感湧上來,她忙擺了擺手,話都來不及說就又吐了。
葉衍見狀,忙去擰了條溫毛巾,等她不再吐了,就遞過去給她擦臉。
秦思橙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一邊用溫毛巾擦臉,一邊長吐了一口氣,心想大概這就是老醫生說的妊娠反應吧……
葉衍見她小臉蒼白,擔憂地蹙起眉頭;“思橙,你沒事兒吧?是哪裏不舒服嗎?”
秦思橙一愕,轉瞬笑了:“我沒事兒,可能是感冒引起的腸胃不舒服,醫生說多喝點開水,睡一覺就會好的。”
她說着就要去廚房取水,卻被葉衍拽住皓腕,她愕然回頭,不解地看着他。
葉衍在她額頭上啄了一口,說:“那我去給你沖杯溫牛奶暖胃,你先去床上躺着,我一會兒就上來。”
他說完就彎下腰,打橫将她抱起,秦思橙心口一窩,反手擡臂将他的頸脖給緊緊抱住,腦袋埋在他的頸脖間,眼眶裏有些濕濕的。
她曾經幻想過有那麽一個人,靜靜坐着,聽她抱怨,聽她唠叨,聽她撒嬌,聽她無理取鬧,偏巧葉衍都占全了。她想,除了他,這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男人這般寵着她了吧。
心口一漾,她點點頭,趴在他肩頭上,在他耳邊懶洋洋地說:“你快點兒回來,我等你。”
說完她打了個哈欠。唔,她好像有些困了,如果他回來晚了,隻怕她已經倒頭呼哧大睡特睡了吧……
葉衍輕笑了笑,在她唇邊輕啄了一口:“好,我馬上回來。”
怕她着涼,他替她捂了一床薄被,秦思橙揉着眼睛打哈欠時,他就下了樓去給她沖熱牛奶,等他趕回來時,秦思橙真是昏昏欲睡了。
見她死撐着眼皮強抵住困意,葉衍哭笑不得,“困了就睡,不許死撐,這樣對女人的身體不好。”
“這可是你親手爲我沖的熱牛奶,不能浪費。”她煞有介事地說着,并接過葉衍遞過來的牛奶杯,一仰頭,便将杯中的牛奶一飲而盡。
溫度剛剛好,不冷也不熱,可見他事先已經試過溫度了。
喝光了杯中的牛奶,她将杯子放回到床頭櫃上,一側頭,就看見葉衍盯着她的臉,唇角帶着笑意。
“笑什麽呢?”她不以爲意地問。
葉衍沒有說話,隻略微斂了笑意,但唇角依舊殘留着一抹淺弧,他的視線是落在秦思橙嘴角的奶漬上,這個樣子的她像極了小孩子,不禁令他想起小時候初見她的模樣,也是這般可愛無辜,萌極了。
秦思橙被他盯得臉色發燙,半是羞赦半是懊惱地嬌嗔道:“幹嘛呢,讨厭!”
她别開臉去,不成想,下一秒下颌就被他輕輕捏住,葉衍輕微用力,秦思橙的小腦袋瓜就轉了回來,面向他。
葉衍心頭一動,低下頭就輕啄住她的唇,舌尖靈巧一吮,便輕易地将她唇上殘留的奶漬吸了個幹幹淨淨。
以爲他又色心大發了,秦思橙怕他擠着肚子裏的寶寶,雙臂本能地撐住他的胸膛,誰知他也隻是吮吸掉她唇上的奶漬後就離開了她的唇,盯着她煞有介事地說:“唔,終于幹淨了。”
然後他也躺回床上,将她摟進臂彎裏,輕拍了拍;“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想到明天葉衍要跟蔣一心談判,秦思橙倒是有些睡不着了,仰起頭,擔憂地問:“老公,明天你有把握嗎?”
他輕擁了擁她,說:“當然有把握,你别擔心。放心好了,公司有一流的律師團隊,再不濟還有親朋好友們幫襯,不會出事的。”
“真的麽?”秦思橙蹙着眉頭,想到蔣一心曾經用過的那些手段,她的心就感到惶惶不安。
葉衍可不想自家老婆因爲擔心自己而睡不着覺,便套用了一句顧訣西的話:“我有百分之九十的勝算,剩下的那百分之十,我能打成平局。所以你真的不用擔心,明白嗎?”
秦思橙點點頭,窩進他的臂彎裏,葉衍如往常那般,給了她一個睡前吻,然後擁着她一起睡過去。
翌日,葉衍起了個大早,秦思橙因爲惦記着他,睡眠很淺,幾乎是會和葉衍一起醒來。
她親眼見着葉衍吃過早飯,又親自替他拿了公文包,親眼見他坐上了路飛開來的車,一直站在家門口,目送那輛接他的車完全消失在視野外……
“嫂子,我們回去等消息吧,别在這兒傻站着了,小心着涼。”曹婉婷走來挽住她的胳膊,輕聲細語地勸道。
秦思橙的視線還盯着遠處早變成了一個小點的車尾,憂心地說道:“婉婷,我真擔心你哥,可惜他不讓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