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橙的視線還盯着遠處早變成了一個小點的某處,憂心地說道:“婉婷,我真擔心你哥,可惜他不讓我一起去。”
“你當然不能去,萬一記者拍到你了怎麽辦?他們肯定會借着采訪爲由,整天纏着你不放的。”
小姑子說的沒錯,秦思橙無可奈何地點點頭,心想看來隻能回宅子裏靜待消息了。
姑嫂兩人手牽着手正準備回宅子裏,卻見到遠遠地駛來一輛熟悉的越野車,兩人幾乎同時認出來,車裏的人是容烨。
他怎麽來了?想來一定是因爲哥哥出了醜聞,容烨聞風趕來看嫂子有沒有事兒吧。
曹婉婷不禁微微蹙眉,正要轉身往屋裏走,手腕卻被秦思橙拽住,她微微愣住,回頭看向秦思橙。
秦思橙對她笑了笑,将她拖着往容烨的車門邊上帶,并說:“婉婷,你别走啊,容大哥來找你了。”
“他才不是來找我的呢……”曹婉婷撇撇嘴,嫌棄地瞪了一眼從車上垮下一雙長腿來的容烨。
容烨并沒有第一時間看向曹婉婷,而是徑直走到秦思橙身前,劈頭就問““思橙,葉衍怎麽又被蔣一心給盯上了?真搞不懂當初他怎麽會跟蔣一心那個禍害交往,否則也不會留下這麽多後患!”
秦思橙對容烨的指責并不感到奇怪,想來,他已經看過新聞報道了。
果然,數秒後又聽見容烨說:“思橙,你最近可得小心點,說不定葉衍真跟受賄案有關。”
曹婉婷聞言就不樂意了,“你說誰呢?我哥才不是那種人呢,他的人品可是比你好多了,不許你污蔑他!”
容烨挑了挑眉,扭頭看向一側的曹婉婷,好像此刻才看見她似的。而曹婉婷也毫不示弱地回瞪他,兩人大眼瞪小眼,令一旁的秦思橙哭笑不得。
“你們倆都是快要訂婚的人了,怎麽見面就瞪眼呢?好啦,容大哥,新聞上報道的事情跟葉衍是無關的,你也知道蔣一心慣用的伎倆,她這次是打算毀了葉衍的!”
容烨聞言并不怎麽滿意,臉色反倒變得更加沉重。
“那你呢,你怎麽辦?”他擰了眉,說道:“即便葉衍是遭人诽謗,可人言可畏,外面的人可不管新聞報道是真是假,三成是事不關己隻管看好戲的,三成是嫉妒葉衍趁機落井下石的,還有剩下的四成人,怕是更願意相信‘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這句話。”
秦思橙沉默了片刻,說:“我不管别人怎麽看,葉衍是我老公,我當然信他,不但信他,我還要成爲他的精神支柱,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會撼動我對他的感情。”
她說話的時候微微闆着臉,沒有太多表情,口吻平淡,但容烨了解她,她越是下定決心要做什麽事情,就越是會想現在這般嚴肅冷靜。
容烨忽然就笑了,也釋懷了。
也罷,她已經選擇了葉衍,當然是信葉衍的話,即便前路一片坎坷,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夫妻一條心吧……
曹婉婷誤以爲秦思橙有些不高興了,就反手拽住她的胳膊,說:“嫂子,别理他!他肯定就是那三成嫉妒我哥趁機落井下石的人之一!”
她說着就拉着秦思橙往宅子裏走,容烨卻突然喊了聲:“曹婉婷,你等一下。”
曹婉婷頓住腳步,皺了皺眉,沒好氣地問:“叫我做什麽?”
“我是來找你的。”容烨盯着她的臉,淡淡地勾着唇。
“你來找我?”曹婉婷愣了半秒,随即從鼻息間嗤出一聲來。
她打算不理他,可秦思橙卻推開她的手,說:“婉婷,既然容大哥是來找你的,你就出去吧。”
“我不要!”曹婉婷想也不想,飛快地回了一句。
秦思橙臉色尴尬,不知道怎樣打破兩人之間尴尬的局面,冷不丁聽見容烨對曹婉婷說:“我是奉我媽之命,帶你去見她的。”
“你媽……容夫人?”曹婉婷愣了下。
容烨臉色微窘,黑眸裏閃過一抹讓人難以揣測的神色。天知道,爲了約她出去,他竟然無恥到把自家母親都給搬出來了。
秦思橙敏銳地捕捉到他臉上那抹少見的窘色,立刻猜出來容烨口中所謂的‘母命’不過是他找來的借口,不禁有些訝然。
她二話不說,就把曹婉婷往容烨身邊一推:“趕緊去吧,溫阿姨人很好的,又是大名鼎鼎的禮服設計師,說不定是要親手替你裁量訂婚禮服的尺寸呢。”
“這樣啊……那好吧!”
雖然曹婉婷并不想坐上容烨的車,但既然他母親在等着她,她這個做晚輩的就不該讓人家長輩等,這樣想着,曹婉婷最終還是點了頭,坐上了容烨的車。
将曹婉婷送上了容烨的車,秦思橙這才輕吐出一口氣。
轉身回到宅子裏,踏入客廳門口的那一刻,她始終惦記着葉衍,不知道他此時此刻談得怎麽樣了?談判順利嗎?會不會被記者刁難?
越想越忐忑,一顆心懸在嗓子眼裏,不上也不下。
……
與此同時,四海彙,雲海市最大的頂級私人會所。
爲了參加這一次的談判,蔣一心明顯做足了準備,早上還不到十點,才九點半剛過,她就穿着光鮮亮麗的服飾出現在了記者們的視野裏。
依舊是她往常的風格,一襲大紅色衣裙上是合歡樹花朵圖案,搭配一條新款咖啡色範思哲風衣,款款進入會所之中,足下的水晶石高跟鞋發出铮铮的聲響。
立馬就有記者端着長槍短炮沖過來了,啪啪啪,連續幾道鎂光燈打在她身上,蔣一心卻是毫不怯場,今天她是做足了功夫,準備好迎接這一刻的。
所以,她要擺出最完美的姿态!
啪啪啪,又是連續幾道鎂光燈射來,她雕琢深刻的臉上滿是笑容,不知是誰高聲問了一句:“蔣小姐,請問一下,您是如何得知葉衍在各大賽事中的受賄行爲?有什麽具體的證據嗎?”
蔣一心也曾在經紀公司做過三年的助理,深谙遇媒體相處之道,懂得藝術家最怕的醜聞是什麽。
隻見她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後,雙頰的淡粉色胭脂映着水色蕩漾的眼眸,不急不慢地擺出優雅的pose給媒體拍下數張照片後,這次款款說道:“大家也知道,我曾是葉衍的助理,私底下也跟他有過一些交集,所以知道一些内幕。”
“都有些什麽内幕?請蔣小姐談得具體一點!”
蔣一心等的可不就是這一刻嘛,笑了笑,她娓娓說道:“葉衍是在八年前的肖邦國際大賽中獲得冠軍的,出名後被哥倫比亞的一家經紀人公司招納,卻在短短五年合約期内被解雇,之後才簽署了現在的dg公司。世人不知,可作了他三年助理的我卻是清楚得很,其實哥倫比亞的那家公司對葉衍的表現不滿已有相當一段時間了,并多次告誡,而他本人卻依然隻顧吃喝玩樂,對事業蠻不在乎。他可能也根本不相信公司的警告是真,直到被公司正式通知取消續約,将從公司除名時他才開始着急,竭力挽回卻爲時已晚。”
“其實那時候葉衍的鋼琴表演生涯已經在走下坡路了,他多次的表演都是采用的舊曲目,鮮少有新的表演曲目,後來一次很偶然的機會,他認識了一位鋼琴教授……呵呵,至于這位教授的名字,我就不做公布了。那位教授倒是對葉衍頗爲欣賞,就邀請他做了第七屆波蘭國際鋼琴大賽的評委。”
說到這裏,蔣一心像是陷入回憶裏似的,遙遙看向遠方,眸光深遠,妝容無懈可擊。
微微頓了頓,她忽然又笑道:“呵,說來也是巧,那一屆比賽出了一匹黑馬,正是媒體們采訪時被葉衍看好的那位選手,後來那位選手就奪得了當場比賽的特等獎,而葉衍看好的多名選手也都獲得了很好的名次。後來就有媒體稱贊,說他具備一雙伯樂的慧眼,于是葉衍開始受邀參加各項國際級鋼琴大賽的評委。而後來的好幾場國際級鋼琴比賽中,葉衍看好的選手們也都獲得了不錯的成績,并且不少人都走上了職業的藝術表演生涯。”
四周一片嘩然,唏噓聲一片。
這正是蔣一心想要達到的效果,滿意地聽着四周的議論聲,她又道:“誰都不明白葉衍爲什麽會獨具慧眼,看中那麽多有潛力的選手,卻不知,這其中有些選手都是給了他好處的。自從這些人出了名,成爲了職業的鋼琴表演家,後來就有不斷的鋼琴學子找到葉衍,找他上課,取經,這就是他後來受賄行爲的源頭……”
正當人們都聽得聚精會神之際,忽地,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道高喊聲:“快看!葉衍來了!”
衆人回頭一看,果然,葉衍從一輛黑色保姆車内下來,西裝筆挺,精神抖擻,一點都不像是被醜聞纏身的人。
而保姆車後則跟了三輛黑色小轎車,他的律師顧訣西正從爲首的那輛小轎車裏下來,兩人回合後,微微颔首,然後齊齊走上四海彙的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