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警官,正是之前建議劉隊‘放長線釣大魚’的那位,一身正骨,身姿卓越,這次跟劉隊一起私訪葉宅,是有事相求。
李警官說明了來意,最後十分有誠意地說:“單憑一個爆炸案和劫持案主使者的罪名,根本不足以把磊鈞天怎麽樣,頂多坐幾年牢再出來,他照樣能作惡多端。但如果查到他就是我們雲海市多年來一直懷疑的大毒枭,并找到充足的證據,那就可以給磊鈞天定下死罪。所以,我希望曹先生能與警方積極合作,這次的事件恐怕是個契機,我們緝毒組正好借此機會将磊鈞天一黨一打盡!”
原來幾年來,李警官所領導的緝毒組一直在尋找可以逮捕磊鈞天的證據,可每次都被磊鈞天巧妙的逃脫了。
這一次好不容易發現他的把柄,李警官想要借此機會深入調查,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葉衍正蹙眉思量,忽地,衣兜裏的手機響起來,他做了個‘抱歉’的手勢,然後起身悄悄來到角落,掏出手機看了眼屏幕,不禁愣住。
怎麽是她?
打來電話的人竟然是許久沒有消息的蔣一心……
回想起來,自從上一次虛假舉報他參與國際鋼琴賽事受賄案,蔣一心就沒了消息,他也不再追究,後來不多久就和磊鈞天起了沖突,之後的一段時間一家人都在忙着如何與磊鈞天周旋,他也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可問題是,她這個時候突然打電話來做什麽?
越想越覺得蹊跷,此時的葉衍并不想多惹來一樁麻煩事,所以他蹙了蹙眉,直接就将電話挂斷了。
挂斷不多久,電話再次響起,仍舊是蔣一心打來的。
葉衍的眉頭蹙得更緊,回頭看了眼客廳的方向,發現秦晉琛和兩位警官都還等着他,他便幹脆地挂斷,甚至還關了機,将手機揣回了衣兜裏。
回到客廳裏,葉衍發現父親曹偉倫不知何時也在沙發上坐下,他便走過去在父親身邊坐下來。
李警官還在等待着葉衍的答案,見他回來了,便迫不及待地問道:“曹葉衍先生,請問你考慮得怎麽樣,願不願意與我們合作呢?”
沉吟片刻,葉衍看了一眼身旁的父親。
事實上之前葉衍去接聽電話的時候,曹偉倫已經聽秦晉琛說過李警官的意思了,這會兒兒子看他的臉色,他便知道葉衍其實是願意的,之所以看他的臉色,是怕他擔憂自己,所以顧及着他這個父親的感受。
他淡淡地笑了笑,說道:“兒子,随你自己心願吧,你覺得什麽是正确的,你就去做,不用考慮我們。況且,兩位警官先生的話也很有道理。”
葉衍聞言不禁深呼吸了下,心裏已經知道父親曹偉倫的意思了。
他微微颔首,扭頭說:“李警官,你說的沒錯,單憑我們自己的力量是無法和磊鈞天對抗的,況且也正如你所說,單憑一個爆炸案和劫持案主使者的罪名,根本奈何不了他什麽。”
頓了頓,仿佛是下了巨大決心似的,葉衍慎重地下了最後的決定:“好,我願意跟你們合作。”
“太好了!”李警官和劉隊都高興得禁不住呼了一聲。
但葉衍卻微微擰眉,問道:“可是李警官,如果我要和你們警方合作,接下來又該怎麽做?”
李警官微微點頭,仔細解釋道:“第一,任何有可能和磊鈞天有關的電話或是訊息,最好是第一時間通知警方。這麽做的願意很簡單,現在磊鈞天還是自由之身,他很可能會暗地裏采取翻盤行動,而他第一個想要報複的對象,便是你們曹葉兩家,以及與你們相關的親朋戚友,所以,任何有可能與他有關的消息,一旦發現異狀,都要記得先與我們警方取得聯系。其次,我們警方會确保你的家人的安全,但還請近段時間來,各位盡量不要出遠門,尤其是不要超出我們可以監控的範圍外。”
葉衍聞言點了點頭,表示願意配合。
四人又聊了一會兒,秦晉琛帶着兩名警官離開,葉衍跟父親曹偉倫又聊了一會兒,他往二樓上走的時候,雙手不經意地揷進褲兜裏,左手便摸到了冰涼的手機背面。
忽然想起手機在半個小時前被他關掉了……
他掏出手機來,重新開了機,不一會兒便響起一連串嘀嘀嘀的提示音,仔細一看,全都是關機來電提醒,而屏幕上所顯示的幾個來電,竟都來自蔣一心!
葉衍不禁腳步一頓,微感詫異,腦子裏忽然就想起李警官的話:“任何有可能和磊鈞天有關的電話或是訊息,最好是第一時間通知警方。”
莫非,蔣一心的來電是和磊鈞天有關?
思及此,葉衍不禁起了疑。
……
海邊别墅,磊鈞天的房間。
被葉衍挂斷電話,再次打過去時,話筒裏卻傳來‘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音後,蔣一心一顆心直落谷底。
糟了!葉衍不接她的電話!這下可怎麽辦?!
她戰戰兢兢地放下電話,回頭一看,磊鈞天的一張臉陰鸷的如同地獄裏的魔王,她害怕極了,雙腿一軟,就跌坐在了地上。
“磊哥,你也看見了的,我打電話給葉衍,他根本不接電話,甚至還……還關了機,現在我也幫不上你的忙了。”蔣一心小心翼翼地說着話,聲音抖得厲害,透露着她心底的懼怕。
磊鈞天緊繃着臉,說:“那就給我打去他家裏!”
蔣一心搖搖頭,央求道:“磊哥,沒用的,葉母打從以前就恨我入骨,如果知道是我打的電話,肯定會挂了電話,她是絕不會讓我和葉衍說話的。對不起,我幫不了你,葉衍已經不在乎我了……”
磊鈞天微微眯眼,定睛看了她十秒,原本陰沉的語調變得異樣輕柔,甚至還擡手撫摸着她耳邊垂落下來的發絲,嘴角勾着,可那笑容卻是令人不寒而栗。
他忽地嗤了一聲:“幫不了我?哼,蔣一心,你給我搞搞清楚,現在是你自己幫不了自己!”
磊鈞天的脾氣就被蔣一心這番話給惹上來了,不待她反應,下一秒,他驟然一個欺身,手腕無情一推,就将蔣一心推倒在了身後的那張沙發裏。
他陰鸷的眼裏迸射出冰刃般寒涼的眸光來,森寒地擒着蔣一心的雙眼,說道:“你這個樣子當然讓他提不起什麽興趣,可如果你變成了一具死屍,或許就能讓他現身了。”
蔣一心聞言怔了半秒,等她反應過來時,磊鈞天已迅猛地壓下身來,雙手重重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啊……唔……救命……”蔣一心瞪大了眼睛,拼命掙紮着,又蹬又踢,卻根本無法撼動磊鈞天的暴力。
她感覺到一股滅頂的窒息感襲來,臉頰因爲缺氧而憋得赤紅,雙目都快要瞪出眼眶來,她隻能用雙手去推搡揮舞,可無論她如何掙紮,依舊掙脫不掉,直到她快要窒息而亡……
恰在此時,身邊的手機再次響起,她慌忙去撿拾手機,慌亂中卻被磊鈞天搶了先,頸脖上的鐵掌一旦松開,蔣一心因此得以呼吸。
她大口大口喘息着,咳嗽不止,好不容易呼吸順暢了,磊鈞天将手機遞到她的面前,說:“算你運氣好,是葉衍打過來的。記住,給勞資好好說話,别露陷,不然你死定了!”
她慌忙點了點頭,接過了手機,摁了接聽鍵:“喂?”
“蔣一心,你找我有事?”葉衍的聲音是慣常的淡冷,依舊如以前一般,帶着一分疏離。
蔣一心暗自心中激動,就現在這個局勢,葉衍才是她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但迫于磊鈞天在場,她隻能壓抑住那股激動的心情。
咽了抹口水,潤了下發幹作痛的喉嚨,她這才謹慎地說道:“喂,葉衍,我……我想跟你談一談。”
“你要談就在電話裏談,我最近很忙,沒時間見你。”葉衍皺了皺眉,說的也是實話。
重新想好了一個借口,蔣一心這才重又開了口:“我想找你要一筆錢,實不相瞞,我想籌一筆錢去梅國,我在雲海也待不下去了,我發誓這是我最後一次找你,你幫幫我吧,我保證你給了我錢,我再也不找你和秦小姐的麻煩了。”
葉衍皺了皺眉,似有些不确定她的話,重複道:“等等,你是說……你想找我要錢,然後願意離開雲海,不再找我的麻煩?”
“嗯,是的,隻要你肯給我錢,我再也不會來打擾你的生活了。怎麽樣,葉衍,你同意嗎?”
此時的蔣一心,并沒有抱希望,認爲葉衍真的願意答應她這個要求,她之所以這樣說,不過是爲了見他一面。
又或者說,隻要能借此機會出去,就是多了一份活下來的機會。
要知道,她已經整整半個多月沒見過外面的天日了……
但她猜不透葉衍的心思,畢竟她之前做了那麽多陰損的事,尤其是對秦思橙,恐怕他不會輕易答應的……
正躊躇着,電話那端始終沉默的葉衍忽然開口了:“好,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