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躊躇着,電話那端始終沉默的葉衍忽然開口了:“好,我同意。”
蔣一心徹底愣住了,她完全沒想到葉衍會答應自己,是磊鈞天黑着臉用手在她面前晃蕩了下,她才回過神來。
“好,那我待會兒就把見面的時間和地點發給你,到時候見。”飛快地說完這句話,她匆匆挂斷了電話,生怕自己漏了陷,惹惱了磊鈞天,那就是一命嗚呼了。
還沒緩過勁來,手機就又被磊鈞天奪了去,他指着她的鼻尖罵道:“今晚給勞資把自己收拾幹淨點,明天好去見你的老相好!”
說完,他朝她啐了一口唾沫,轉身離開了。
來到一間密室,磊鈞天将阿勝找了來,吩咐道:“明天,蔣一心會帶我們去見曹葉衍,都準備好了嗎?”
阿勝微微躬身,畢恭畢敬地說:“磊哥,都準備好了,保證萬無一失。”
“很好!”磊鈞天滿意地點點頭,走到寬大的紅木書桌前,坐下後身子往後依靠過去,臉上浮現出的又是常見的那抹陰寒。
他眯着一雙狹長淩厲的鷹眼,說:“機會隻有一次,明天務必找到那個視頻,之後,讓曹葉衍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阿勝眸光一凝,點頭道:“是!”
……
翌日,午後兩點。
按照事先約好的地址,磊鈞天讓人用一輛黑色奔馳保姆車,載着蔣一心去了雲海市有名的西郊動物園。
之所以把見面的地址安排在這裏,一來是這個地方人多熱鬧,好隐蔽藏匿,二來是提防着警方,有衆多小孩聚集的地方,必定減少了警方的行動力,再則這個地方離磊鈞天的海邊别墅相距甚遠,即使途中被人跟蹤,也好随機應變。
親自開車載蔣一心抵達目的地的,是阿勝。
将車子停在一家裝潢時尚而機具趣味性的茶餐廳門口後,阿勝先行下了車,四處張望了下,發現沒什麽異狀,便将後門打開。
蔣一心從裏面下來,穿着并不是往日的那般光鮮,因爲磊鈞天特地交代要低調行事,小心提防被警察跟蹤。
她站定腳步,扭頭看了一眼阿勝,說:“小哥,現在該把我的手機還我了吧?”
“不行。”
蔣一心咬牙,忿然地說:“爲什麽?如果葉衍有事不來,或者來遲了,難道要我一直等下去嗎?”
阿勝雙手抱懷,說道:“放心,磊哥已經吩咐過了。這家店要一直營業到淩晨十二點,如果淩晨十二點葉衍還不出現,那就——”
他刻意一頓,嘴角牽起一抹譏诮的笑意。
蔣一心瞪了他一眼,追問:“那就什麽?”
阿勝忽然微微掀開了一下自己的西裝衣角,蔣一心下意識地看過去,便見到那西裝底下藏着的一把黑洞洞的東西,毋庸置疑,那是一把槍!
心口登時涼了一大截,緊接着,便聽見阿勝說:“看見了吧,如果他不來,磊哥就讓我把你就地解決掉。”
“……”蔣一心臉色一白,整個人都不好了。
沒轍,她隻好硬着頭皮往茶餐廳裏走去,按照事先預計的那樣,坐在了一邊靠窗的位置上。
沒有磊鈞天的人在身邊,蔣一心稍稍喘了口氣,得以查看四周的環境。
這個茶餐廳很有特色,或許是爲了迎合孩子們的口味,将整個大廳裝潢成極具童趣味的風格,各個角落都挂着玲琅滿目的小玩具或是擺着稀奇古怪的玩偶,茶餐廳也特别有心思,還在店内店外安排了由成人裝扮的小醜,分發一些小玩意給孩子們,坐在這樣的茶餐廳内,蔣一心的警惕性也就放松了。
等了十來分鍾,也見不到葉衍的影子,蔣一心便偷偷地往外面的街道上張望,發現阿勝開來的那輛保姆車不知何時已經開走了,她雙眼瞪大,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誤以爲阿勝已經離開,自己已經安全了,蔣一心不加思索地操起包包就往茶餐廳門口逃跑。
然,還沒來得及逃到餐廳門口,便被擋住了去路。
隻見一個身穿小醜服的成年人擋在她面前,一頂怪異的超大禮帽擋住了他的半張臉,臉上還沾着一把好笑的假胡子,而他身上那件蝙蝠型的寬大鬥篷更顯滑稽,如果他不出聲,根本看不出來他是誰。
蔣一心自然也是沒太注意,避開他繞道而行,然而那小醜像是跟她耗上了似的,她往哪兒,他就往哪兒。
她不耐煩了,皺着眉頭正要發難,卻冷不丁聽見那‘小醜’沉聲說道:“蔣小姐,你想去哪兒啊?”
蔣一心吓了一跳,倏然擡頭瞪向他。
這一仔細打量,才發現那‘小醜’竟是阿勝裝扮的,當即倒抽了一口冷氣:“是你?!”
僵了半秒,她拔腿就要跑,然而阿勝已欺身向前,寬大鬥篷下伸出一把黑洞洞的東西,直抵蔣一心的腰部。
阿勝冷嗤了一聲,警告道:“蔣小姐,我勸你還是給我乖乖坐回去,要知道我手裏的這個東西,可是不長眼睛的。”
“……”蔣一心全身一僵,不敢亂動了。
她心裏清楚得很,阿勝手裏拿着的東西是一把槍,她更清楚的是,如果磊鈞天真要殺她滅口,是絕對不會讓手下人留情的。
咽了抹唾沫,她隻好乖乖地坐了回去。
不但如此,阿勝也跟在她後邊,裝出好似在向她宣傳店内活動的樣子,卻是從鬥篷底下掏出一隻女式的雷絲手套來,要挾道:“拿着這東西,上面沾染了黑市上最新制的**藥,一旦中招,可昏迷長達六個小時。磊哥交代了,待會兒你見到曹葉衍後,就想辦法用這東西把他迷倒。”
蔣一心聞言,大驚失色。
磊鈞天爲什麽要迷倒葉衍?難道說……他想把葉衍抓回去?又亦或,他有更可怕的打算?
心髒咯噔一跳,她脫口問道:“磊哥爲什麽要這麽做?他,他想對葉衍做什麽?”
“閉嘴!”阿勝斥了她一聲,“你隻管照做就行了,别的不該你問的就别問!”
“可,可是……”
蔣一心還想問些什麽,可眼角不經意間發現外面的街道上停下來一輛熟悉的轎車,葉衍從裏面垮了出來,正往店門口走來。
見狀,阿勝眼神一凝,便将那手套揣進了蔣一心的包包裏,警告道:“小心點兒,别讓他識破了!”
話落他便轉身離開她的桌邊,走到餐廳内逗着餐廳内的小孩子,全然看不出任何可疑之處。
蔣一心快要崩潰了,磊鈞天分明是要逼她上梁山,她現在可怎麽辦?不照做,她就是一死,但如果照做,兇多吉少的就會是葉衍……
她心裏其實對葉衍是有那麽點念想的,雖然恨過他,也埋怨過他的薄涼和冷情,可她真的愛過他……
她見多了磊鈞天心狠手辣的一面,所以猜得到一旦葉衍落入磊鈞天的手中,将會面臨的結局是什麽……
正在蔣一心躊躇間,葉衍已經看見角落裏的她了,他微微擰眉,朝她走去。
漸漸走近的腳步聲令蔣一心擡起頭來,她的瞳孔陡然一縮。
多日不久,男人身上那股依舊優雅端方的氣度令蔣一心有數秒的晃神,直到葉衍走近,在她身前站定。
“說吧,你需要多少錢?”葉衍開門見山地說,口吻淡薄。
熟悉的聲音令蔣一心心口一窒,提醒着她關鍵的時刻終于來臨了,她站起身來,心髒突突跳個不停:“葉,葉衍,你……我……你等等,我去下洗手間!”
到底還是心虛的,憋了半天卻還是下不了決心,蔣一心操起包包往洗手間的方向跑去,跑過轉角的時候,她看見了阿勝,他朝她皺眉,并攏了攏鬥篷,隐隐露出那底下藏着的一把槍……
心口一涼,她差點打了個踉跄,見她腳步慌亂,葉衍微微蹙眉,隐約覺察到一股不妙的氣氛。
蔣一心進了洗手間後,擰開了水龍頭,雙手捧起冷水一陣猛澆自己的臉,好讓自己清醒清醒。
“……蔣一心,你要考慮清楚,這是你活命的唯一機會……你不得不照磊鈞天的話去做!否則,會死的那個人就是你自己……”
仿佛告誡自己才暗自下了決心,蔣一心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從洗手間裏出來,重新回到之前坐的那張餐桌前。
“你還好吧?”葉衍微微蹙眉,上下打量着她。
蔣一心扯了扯嘴角,點頭說:“嗯,我沒事。”
說話間,她悄悄地将手伸進包包裏,将阿勝揣給她的那隻表皮上沾有特制**藥的手套戴上。
葉衍看她神情不對,眉頭蹙得更緊,沉聲問道:“蔣一心,你到底怎麽回事?又想反悔了?還是有什麽别的事?”
當她看見葉衍俊美如常的臉時,心口不由得一窒:“不是的,葉衍,是我……”
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了,但那一刻,她的眼角瞥見角落裏的阿勝,他頭蓬底下的那把槍,已然指向了葉衍的後背!
話音戛然而止,煎熬了數秒後,她才下定了決心,眸底浮現出一抹絕望的神色,說道:“葉衍,在我動手之前,我希望你明白,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真的别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