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聞言,連着咳嗽了好幾聲,曹雙雙趕緊又讓人找來小藥瓶給曹衛國服下,曹衛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李倩茹還想繼續訴苦,卻被曹偉業拉到角落裏,說:“你适可而止吧,要是老頭子真的死了,還不由着小姑把你怎麽樣?”
曹雙雙仿佛聽見兩人的說話聲一般,一邊替老爺子順氣,一邊暗地裏狠狠地瞪了李倩茹一眼,李倩茹一噎,這才不說話了。
等到老爺子好了些,曹雙雙這才解釋道:“爸,我承認,打了大侄媳是我不對,但那是因爲我怕擾了您的清幽,可她不依不撓,還惡言相向,我一時氣不過才扇了她一耳光。”
老爺子聞言皺了皺眉,狠狠地瞪了李倩茹一眼,又對着曹雙雙搖搖頭,繼而動了動手臂,似乎想要坐起來,曹雙雙見狀連忙将病床搖起來。
曹衛國坐得舒服了,才問李倩茹:“說吧,有什麽事?”
李倩茹一怔,沒想到老爺子看出她有事,表情讪讪地:“呃,老爺子,是這樣的——”
頓了頓,她将午飯後曹雙雙公布的決定陳述了一遍,最後問道:“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子的,老爺子,這真的是您的意思嗎?”
李倩茹口吻謹慎,一雙眼睛如探照燈似的直盯着老爺子。
曹衛國雖然面色憔悴,但那雙稍顯渾濁的眼睛仍然散發着一股寒光,說:“是我的意思,怎麽,你有意見?”
原本料定曹雙雙心存私心,濫用老爺子的名義下的決定,沒想到曹衛國竟然承認了,這完全出乎李倩茹的預料,她怔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臉色自然是很不好看了,但李倩茹的腦子轉得很快,飛快地說:“那既然這樣,我也要推薦個人選。”
仿佛料到她想說什麽,一旁的曹雙雙冷哼了一聲,譏诮道:“李倩茹,該不會你想推薦的是你的兒子吧?”
李倩茹咬咬牙,“我們家兆霆怎麽了?帥氣英俊還多金,雖然沒有多麽雄厚的家世背景,但論起學識,那也是留過洋的。他一不靠父母,而不靠親戚,一個人獨闖海外,現在經營的兆豐風投公司可是業界裏小有名氣。你别瞧不起他,外面追求他的女人可是多了去了!”
曹雙雙适時地接過她的話,嘲諷道:“呵,追求他的人是多,可都是些不正經的女人,有什麽值得炫耀的?!”
“你——”
兩人又要吵起來,曹衛國的臉色更不好了:“都給我閉嘴!還不嫌丢人是不是?!”才說了兩句,曹衛國又開始一陣猛咳,曹雙雙隻好住了嘴,讓人端來溫水給曹衛國服下。
順了口,曹衛國才說:“兆霆的話,不行。”
李倩茹沒想到曹衛國直接給她來了個下馬威,一下子急了:“爲什麽不行?老爺子,兆霆又不是曹家的骨血,跟婉婷沒有血緣關系,況且他……”
曹衛國擡手制止了她,涼涼地把話丢過去:“李倩茹,你給我聽好了,就因爲兆霆是你的兒子,所以才不行!”
李倩茹的臉色刷地一下子就白了,“爲什麽?爲什麽瞧不起我們家兆霆,老爺子,你總得說個原因吧……”
門外,施兆霆的臉色也一寸寸變得陰鸷。
病床上,曹衛國像是沒有聽見李倩茹的話一般,神情疲憊地揮了揮手,長歎了一聲:“行了,都出去吧,我累了。”
李倩茹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曹雙雙拽了出去,房門再次被人掩上,阻隔了屋内外的一切。
自知多說無用,李倩茹忿忿地甩開曹雙雙的手,嗤道:“哼,你别得意得太早!我會想辦法讓老爺子同意的!”
說完,她甩手離開,一場鬧劇就此結束。
從老爺子房間回客廳的廊道上,曹婉婷悄悄地看了眼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容烨,頗有些尴尬地說:“我看……你還是先去忙你的吧,别被我家裏的這些瑣碎事擾亂了你的工作。”
事實上,她并不想讓容烨看見宅子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實在是太荒唐,也太丢臉了。
方才小姑婆和大伯母互相吵得熱火朝天,還有祖爺爺呵斥她們時臉上少見的厲色,都讓她心裏很不舒服。
他們有沒有想過她的感受?她才是事件的主角,取消她和容烨的婚約也好,或是安排新的結婚對象也好,沒有一個人問過她的意思,這讓她相當的反感。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再呆在這個空氣裏到處散發着腐爛黴味的宅子裏,哪怕多一分鍾都不願意!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容烨頓住腳步,側過身來看向她:“要不我們直接結婚,怎麽樣?”
“呃?”曹婉婷愣住了。
容烨蹙着眉頭,很認真在思考的樣子:“隻要我們結了婚,生米煮成了熟飯,就能斷了你小姑婆和大伯母的念想,他們再不能打你的鬼主意了。”
曹婉婷的腦子有數秒的當機,一時半會兒無法反應。
這時候施兆霆正好從兩人身邊走過,容烨隻能把話點到爲止:“這個方法直接有效,你可以考慮看看。”
生米煮成了熟飯……直接有效……什麽嘛……
曹婉婷的臉色有些泛紅,容烨盯着她的臉淺淺一笑,而後去客廳裏跟曹偉倫告辭離開了,他并不住在曹家,也确實是有個項目要參觀學習的。
從宅院裏出來時,見到門口轉角處站着一道欣長身影,容烨定神一看,并不意外。
“莫非,施先生是在等我?”他挑了挑眉。
施兆霆雙手插兜走向他,開門見山地說:“老實說,之前我一直在考慮要不要下手,因爲毫不費吹灰之力的事情讓我幾乎失去了戰鬥力,直到容先生的出現。但我還是要考慮下手的時機,是現在下手,還是等時機成熟再下手。因爲,你看起來并不如我現象的那般強大。”
容烨深深地蹙眉:“施先生,我提醒你一句,我不是你能随意招惹的人。”
施兆霆爲他鼓起掌:“很好!容先生的一句話就挑起了我的鬥志,現在我好期待!”
容烨離開之後沒多久,曹婉婷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悠揚的手機鈴聲同時響了起來,手機屏幕上顯示着“遲碧卡”三個字。
是她的秘書打來的,莫非公司出了什麽事?
來b市之前就把這幾天的工作安排好了,不是萬不得已,遲碧卡不會打電話過來叨擾她和父親,想來一定是有急事。
于是,她接了電話。
“喂,遲碧卡?”
“曹小姐,不好了,雲海這邊董事會出問題了,股東們要求您和曹總提前結束省親行程,趕回來召開股東大會!”
曹婉婷有些惱,雖然她并不願在b市待太久,但是迄今爲止,還沒有哪位股東敢妄自揷手父親的私生活。
她皺了皺眉:“他們憑什麽提這種無理的要求?”
“這個……”遲碧卡有些遲疑,數秒後才說:“曹小姐,您最好是和曹總回來吧。聽說,事情和您有關。”
“和我有關?”這倒是令曹婉婷感到好奇了,思忖片刻,她說,“這樣吧,我去問問爸的意思,如果他同意,我們就立刻趕回來。”
“好。”
挂了電話,曹婉婷就趕去了客廳,說明了遲碧卡此次通話的意思,曹偉倫很快給遲碧卡回了電話,看他接電話的神情非比尋常,曹婉婷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裏。
待曹偉倫挂了電話,她走到他面前,問道:“爸,到底是什麽事,遲碧卡說是和我有關?”
曹偉倫擰着眉,隻說了一句話:“走,告訴你小姑婆去,我們要提前趕回雲海。”
曹婉婷大吃了一驚,想來事情真的到了很嚴重的地步,她想追問,但曹偉倫的步伐走得很急,很快就到了正屋客廳。
好在曹雙雙并沒有阻攔曹偉倫,隻說:“既然老爺子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了,大侄子,你就和婉婷先回去吧,有任何情況,我會立刻聯系你們。”
曹偉倫謝過曹雙雙後,就立即帶着曹婉婷動身。
去機場的路上,曹婉婷一直追問:“爸,到底是什麽事?爲什麽你不肯跟我說?”
曹偉倫面色凝重,眉頭緊蹙着,鏡框下的一雙鷹眼比平時更加淩厲,沉聲說道:“不是我不肯說,而是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一切等到回公司了解詳情後再說。”
老爸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具體情況,反而令曹婉婷更加不安,既然父親不肯說,她自是不好再追問,忐忑不安中,她給容烨發了一則短信,告訴他自己即将返程回雲海的事。
曹偉倫見了,别頭看着她淺笑道:“在給容烨發短信?”
“爸!”她微嗔,臉色略紅。
曹偉倫又笑了笑,點頭說:“有進步,女孩子啊,不要總是等着喜歡的人主動,偶爾也要主動一點。”
“誰說我喜歡他了。”曹婉婷臉上還有些紅。
曹偉倫又搖搖頭,說:“我是你爸,還不知道你的心思?”
“爸!”
“好啦好啦,不開你的玩笑了,先準備過安檢去候機廳吧。”曹偉倫笑呵呵地說,爲女兒情窦初開的對象就是自己選定的人選而感到開心。
彼時,容烨正參觀學習中所以漏掉了這則簡訊,當他發現時,曹偉倫父女倆已經乘機抵達了雲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