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烨第一時間聯絡的并不是曹婉婷,而是曹偉倫。
彼時,曹偉倫剛剛抵達葉宅,看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後即刻接了電話,隻說了一句:“容烨,看來計劃要開始了。”
彼時,容烨站在酒店頂層的寬幅落地窗前,聞言,一雙黑眸倏然一沉,似有遲疑地問道:“……伯父,您真的确定要按計劃行事?”
“嗯,我确定。”曹偉倫沉聲說道,“隻是委屈了你,恐怕要讓婉婷誤會了。”
“沒關系,我相信她最終會明白的。”
曹偉倫聞言眸光閃亮,說:“容烨,我果真沒看錯你。”
“伯母,您過獎了,我這麽做都是爲了婉婷。”
兩人說話間,曹婉婷的聲音突然揷了進來:“爸,您在跟誰通話呢?遲碧卡剛剛來了電話,說公司派來的車子就在大廳門口了。”
曹偉倫身子一震,飛快地說了一句:“不說了,我們現在正要去公司,你也要盡快動身回雲海了。”
“好的,伯父。”将電話挂斷後,容烨的眉頭不自覺地蹙緊,然後翻開短信留言,盯着曹婉婷之前發來的短訊微微發呆。
沒想到久等不到他的回複,曹婉婷竟打電話過來了。
容烨怔了兩三秒,頗有些意外,印象中她鮮少主動打電話給他,殊不知全因了曹偉倫那句“女孩子啊,不要總是等着喜歡的人主動,偶爾也要主動一點”,若是放在平日裏,她肯定是能不打就不打的。
曹婉婷說話的時候臉蛋兒還有些泛紅:“容烨,你看到我的短信了嗎?我和爸已經回雲海了。”
“嗯,我剛剛看見。”容烨隻說了一半的事實,并沒有告訴她自己先打電話給曹偉倫的事,徑自說:“怎麽那麽快就回雲海了?不是說要待到周日才回去嗎?”
“祖爺爺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恰好公司出了點事,我和爸就急着趕回來了。”
容烨頓了兩秒,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問:“曹氏出了什麽事?”
“我現在也還不清楚,隻是聽說和我有關。”
說起這件事,曹婉婷就覺得很蹊跷,總感覺老爸還有遲碧卡好像明明知道些什麽,卻又不肯告訴她。
皺了皺眉,她補充道:“明天,曹氏就要召開股東大會了,到時候就能弄清楚具體是什麽事了。”
“既然明天就要召開股東大會,那你早些休息,這兩天在b市也發生了不少事,想來你也累了,睡吧。”他的聲音不是滄桑低沉而是清極富磁性的,像極了大提琴的低音琴弦,微微撥動琴弦,就能發出蠱惑人心的魔音。
也不知道是被他的聲音所吸引,還是她困了,曹婉婷聽得有些暈乎乎的,“你還别說,我是真的有些困了。”
她說着就打了個哈欠,躺進卧室中央的那張兩米大床上,容烨隻聽聲音仿佛就能想象得出此刻的畫面,不禁失笑了。
本想挂了電話的,卻忽地動作一頓,他喊了一句:“曹婉婷。”
“嗯?”她的聲音已經有些軟綿綿的了,好像已經快睡着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做了什麽讓你覺得無法理解的事,請你一定記得,我絕無惡意。”容烨顯得有些遲疑,而這番話顯然是他斟酌再三才說出口的話。
不知道她能否明白他的意思,隻可惜曹父千叮咛萬囑咐,不可以向她透露半分……
容烨是第一次覺得心裏這麽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可惜得很,話筒裏傳來的不是曹婉婷的說話聲,而是她均勻的呼吸聲。
……
大概是因爲在b市睡得不好,回到自己熟悉的家後格外放松的緣故,曹婉婷睡得特别沉,第二天早上差點兒起不來,還是葉婉露叫她,她才醒過來的。
一看時間已經是早上七點過了,她騰地驚坐起來:“媽,你怎麽不早些叫我?今天可是要開股東大會呢。爸呢?爸走了沒?”
“是你爸說不忙叫你的,他有事兒先走了,讓你九點以前到公司。”
“九點?”曹婉婷已經要哀嚎了,“媽,現在都七點半了,從這裏到雙湖區可要四十分鍾的路程,要是再堵個車……老天!我要遲到了!”
曹婉婷簡直快要暴走了,起身急匆匆地沖進了洗手間,花了十分鍾的時間洗漱并換裝,再吃個簡單的早飯,出發的時候才八點不到。
在她的人生字典裏,尤其是在工作中,是絕不允許出現遲到這種事情發生的,記得跟容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不慎看錯了牆上的時鍾,因此和容烨吵了起來,之後的那一整個星期她都在反省。
說起容烨,她忽然想起來昨晚上自己一不小心又在跟他通話的過程中睡着了……臉頰不禁有些泛紅。
老天,他不會誤以爲她是厭倦他的聲音,覺得他的談話内容很無聊才睡着的吧?要不要跟他解釋一下呢?
她想了想,手已經本能地伸向副駕駛座上的白色手機。恰在這時候,手機響起來,她驚了下。
不會這麽巧吧?天底下确實沒有這麽巧的事,容烨也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所以打來電話的人不是容烨,而是一個她做夢都想不到的人。
對方的開場白就有些特别,聲音如同她的人一般淡涼如水,透着一份疏離,卻又隐隐含着一抹叫人無法忤逆的強勢感。
隻簡單的四個字:“婉婷,是我。”
曹婉婷愣住了,腦子有四五秒的當機,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小姑婆!”當下就大吃了一驚:怎麽回事?竟然是小姑婆,莫非是b市那邊也出了事?
曹雙雙:“還記得我跟你提過的那個合适人選嗎?就是鄭律師的侄子,也是雲海人,并且跟你一樣,童年時期在德國待過,後來成年後也是在柏林一所著名大學深造的,人品不錯,我覺得你跟他諸方面都很相配,你們認識認識?”
曹婉婷聽得心不在焉,她正開車敢去公司開股東大會呢,哪有心思管這些無聊事?
抱着敷衍的态度,她随口地問:“叫什麽,我抽空去見見吧。”
曹雙雙說:“他叫楚軒,楚水清若空的楚,微雨灑庭軒的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