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烨将點心盤子放到她卧室裏的茶幾上,徑自坐在了沙發上。
曹婉婷已經從床上爬起來了,橫眉豎眼地瞪着他:“真是不好意思,你隻是我的上司,我的未婚夫,不是我的主人,所以你不能強迫我!”
容烨俊眸一沉,刹那間,臉上又浮現出一抹笃定的笑容,“那就等着瞧吧,我一定會在三天内,讓你主動回來上班的。”
容烨說完嘴角傾了傾,起身後徑自又走出卧室,留給曹婉婷一道犀利冷峻的背影。
她頓時有些懵,還有些氣惱,他憑什麽這麽斷定?他又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真氣人!真看不慣他那副氣定神閑,胸有成竹的嘴臉!真是可惡極了!
暗自将容烨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她又開始不淡定了。
給她下挑戰書後,他就這樣走了嗎?
正疑惑着,便就看見樓下幾個傭人指着主屋方向說笑着什麽,曹婉婷愣了愣,批了件外套來到樓下。
“小紅,你們在說什麽呢?”她問。
“噢,是容先生,他在廚房幫夫人做午飯呢。”
曹婉婷聞言大吃了一驚,“你們沒看錯吧?容烨在幫我媽做飯?他又在耍什麽花招?!”
“我們也不太清楚,不過……”頓了頓,小紅和另兩名女傭掩嘴偷笑了下,又說,“容先生做飯的樣子好帥啊。”
她嘴角抽了抽,好奇心也随之被激起。
慢慢踱步道主屋廚房,還沒走進,遠遠地就聞到食物的香氣,她抿了抿嘴唇,又有些猶豫,最後還是不自覺地往廚房繼續走去。
越靠近,那股食物的香氣越濃,似乎還能聽到輕微的‘嗡嗡’聲,然後是老媽唠叨的聲音傳來:“嗯,對對對,就這樣反複翻炒,看見鍋裏面的汁水快幹掉的時候,你就澆點兒醋就成了。”
曹婉婷在廚房門口停下來,廚房裏側身站在琉璃台旁的男人,有着她最熟悉的側影和最熟悉的臉部輪廓,卻有着她猜不透的陌生表情。
他依舊是再普通不過的白襯衫黑西褲的裝扮,此刻挺拔的身形在琉璃台前顯得越發英挺,這種上班族的打扮和手裏操着的鍋鏟,竟然沒有絲毫格格不入的感覺,反而有種獨特的味道。
如同一幅風景畫,叫人着迷……
身後有女傭人們嘻嘻的笑聲,曹婉婷這才回過神來,臉頰不禁有些泛紅。該死,竟然看到出了神。
剛要轉開眼,側身對着她的葉婉露忽地轉過臉來,朝她招了招手,“噢,婷婷,你終于下樓了啊。快來看看,容烨在學做你最喜歡吃的糖醋排骨呢。”
曹婉婷一噎,驚得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
已經回過頭來的容烨沒漏掉她臉上的窘态,隻是微笑着,然後将鍋裏的排骨用長長的筷子一根根裝進盤子裏,那架勢有模有樣。
葉婉露從容烨手中端過盤子,并向曹婉婷走來,并夾了一塊賣相極好的排骨,說:“喏,新鮮剛出爐的糖醋排骨,你先嘗一嘗。”
曹婉婷趕緊搖搖頭,又擺擺手,一副敬謝不敏的樣子,“算了,我無福消受。”
“瞎說什麽呢,我讓你嘗,你就得嘗,這可是老媽我第一次收徒弟的成果,你就是不顧着容烨的面子,也得顧着我的面子。”葉婉露故意闆着臉,佯裝不悅了。
面對難纏的老媽,曹婉婷自然是沒辦法拒絕的,隻好張嘴吃下那塊糖醋排骨。
可沒想到那排骨入口即化,那股酸酸甜甜的滋味好極了,肉質酥爛,湯汁鮮美,她臉上原本是擠成褶皺形的,因爲這美味的口感,臉上的表情不自覺地舒展開來。
“怎麽樣,味道不錯吧?”葉婉露笑咪咪地問。
“很……”曹婉婷差點沒忍住就贊美出口,但一看見容烨那張期待的臉,硬是改口說,“很一般。”
容烨眸底浮現出的一抹期冀亮光,很快就暗了下去,臉上的神情隐隐透着失望,曹婉婷自然是故意的,可看到他眸底一閃而逝的失望神色時,自己的心口竟有些異樣。
她趕緊别開臉,不去看他。
葉婉露看了看牆上的時鍾,發現已經到了飯點了,就吩咐管家:“老趙,你去叫先生下來吃飯。婷婷,你和容烨一起,扶老爺子下樓來吃飯吧。”
葉正國原本腿腳就不太好,入秋以後,風濕性關節炎又犯了,葉婉露就把他的房間安排到了二樓,也因此減少了下樓的次數。
容烨和曹婉婷二人幫忙把老人家從樓上扶下來時,餐廳裏已經布好了碗筷,曹偉倫也已經下了樓。
各自坐下後,葉正國已經有些日子沒有見到容烨了,便問道:“容烨啊,聽偉倫說你最近接受他的邀請,代替婉婷做了曹氏的代理總經理,算起來你已經任職兩天了吧?”
“是的,外公。”
事實上葉正國也大緻了解曹氏的一些内部變動,所以對容烨的就職并沒有任何意見,不過葉正國是知道曹婉婷的脾氣的,說話間偷眼看了看曹婉婷,發現她果然是一副極其不高興的樣子,便抿唇笑了。
他問:“你現在可是婉婷的上司,以後多和她溝通溝通,現在你也算是自家人了,以後多扶持扶持我們家婉婷。”
容烨點點頭,看了眼身側的曹婉婷,說:“沒問題的。”
曹婉婷無聲地瞪他一眼。
你沒問題,我可是問題大條了!
暗自一陣腹诽中,冷不丁聽見容烨忽然話鋒一轉:“現在的确該是我和婉婷互相扶持的時期,可她對我有些誤會。不瞞您說,昨天我們還剛剛大吵了一架,她現在正跟我冷戰,不肯去公司上班呢。”
“噢?”葉正國聞言,一雙老眼犀利一瞪,視線就掃向了曹婉婷:“是這樣嗎,婉婷?”
默默吃飯夾菜的曹婉婷全身不禁一僵,手中的一根筷子即刻掉落在盤中央。
她忿忿地瞪了一眼容烨,對他率先告狀這一招感到極其的不滿,但礙于外公的面子,她不好明說什麽,隻能解釋道:“我沒有跟他冷戰,我是因爲病了,才請假不去上班的。”
話音剛落,葉婉露的手背就伸了過來,片刻後,她說:“婷婷,你的體溫很正常啊。”
“我……我又不是發燒,我是……是肚子痛啦。”
“肚子痛,你還吃那麽多糖醋排骨?”
嘴角再次一抽,曹婉婷差點兒被嘴裏的排骨肉給噎到,看她支支吾吾的表情,葉正國就知道她是在裝病了,很不高興地說:“婉婷,這可不行哦。你多大的人了,還裝病不去上班,這要是傳出去,你曹氏繼承人的位置可真就保不住了。”
曹婉婷自知再裝下去也是白裝,隻能忿忿地盯着罪魁禍首,“誰要你胡說八道的啊,居然還跟我外公告狀了,真是幼稚!”
葉正國皺了皺眉,又問:“婷婷,你的意思是你承認自己在裝病了?”
“那倒不是……”
“既然沒生病,那就給我乖乖回去上班,以後不可以再任性耍脾氣了。”
曹婉婷一噎,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我不想回去上班。”準确地說,她不想看見他,見着他就來氣。
“噢,婉婷,你的事業心去哪裏了?怎麽能說不想上班就不上了呢?再說了,容烨都親自來找你了,說明你對他來說很重要啊。缺了你,估計公司可能會因此遭遇麻煩也是有可能的哦。外公一直都以你爲驕傲,現在你說不上班就不上班,讓我好傷心啊。”葉正國幾乎是連哄帶騙了,還垂臉假裝抹了幾把眼淚。
“……”曹婉婷見狀,頓時無話可說。
沒想到她争來争去,還是着了容烨的道,現在外公都這樣了,她還能堅持不上班嗎?
曹婉婷整個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瞬間就蔫了氣,“知道啦,我去上班還不行嘛。”
“那還差不多。”葉正國笑咪咪地說。
容烨也算是豁出去了,和葉正國一唱一和道:“謝謝老爺子幫我說話,不過話說回來,婉婷的工作能力很強,缺了她,我在曹氏的工作的确很難辦。”
這幾句話自然是令曹婉婷很受用的,她挑了挑眉,臉上洋溢出一抹嘚瑟的表情。
誰知是她高興得太早,容烨借機放出大招:“噢對了,不知道老爺子有沒有聽說過徐成父子倆的事。”
葉正國雖然不問世事許久,但偶爾會和曹偉倫聊一聊官場商場上的事情,所以對于曹氏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是有所耳聞的。
他點了點頭,反問:“我知道,怎麽了?”
容烨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而凝重:“目前我的人還找查不到徐成兒子徐志遠的下落,我擔心我們在明他在暗,萬一他因此事伺機報複,恐怕會危及婉婷的安全,所以——”
微微一頓,他深邃的目光投射向一旁的曹婉婷,黑眸裏隐隐閃爍着亮光。
曹婉婷越聽越覺得他話裏苗頭不對,不禁别過臉來看他,四目相對,刹那間火花四射,她微微眯眼間捕捉到容烨眉梢微挑。
心口沒來由地一跳,繼而聽見容烨說:“我想接婉婷住進我的新居,方便保镖二十四小時保護她,況且她是我的秘書,我有不懂的地方也好随時找她溝通。”
ps:今天家裏有人過生,輕塵會很忙,欠的更明天一定補上,望親們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