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婉婷知道他是自責,可她心疼他,明明不怪他的。
她眼角餘光瞥一眼周圍,街邊沒什麽人,她迅速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輕輕印上一吻:“不怪你。”
而且經過這件事,她更加确信他對她的感情了。噢,他是那麽的緊張她啊……曹婉婷心裏甜絲絲的,這種感覺真好。
她的吻令容烨心裏好受了些,但曹婉婷臉皮薄,主動吻過他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摸了摸微微發燙的臉,她忽然想起容格格來,不禁驚呼:“對了,格格,她怎麽樣了?”
“我讓涼笙去找她了,”容烨也是擔心容格格的,立刻掏出手機給涼笙打電話,電話很快接通,他徑直問,“涼笙,你找到格格了嗎?”
涼笙此時就站在雙湖廣場的中心地段,焦急地環視四周,最後視線定焦在某處,不禁輕舒了一口氣:“我看見她了。倒是你那邊怎麽樣了?”
“嗯,找到婉婷了,她還好,隻是受了些驚吓,我現在正準備帶她回去休息。”頓了頓,容烨又說,“涼笙,待會兒你陪格格看一看寫字間吧,我不放心她一個人。”
“行。”
挂了電話,涼笙凝眉看向咖啡店裏那抹略身形明顯比之前瘦削一圈的麗影,目光漸漸變得幽深,裏面充滿了擔憂,還有他不自覺的粘稠。
待他發現自己正出神時,不禁低咒了一聲,迅速斂去心裏迅速泛濫起的波瀾,他擡腳往咖啡店裏走去。
……
容格格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侍應生端來了一杯卡布奇諾,她輕抿了一口,香甜而苦澀的滋味迅速泛濫整個味蕾。
不經意地擡頭,便撞見那一抹高大的身影正朝咖啡店走來,她不禁愣住。
怎麽回事?他怎麽來了?他不是避她如蛇蠍嗎?又爲什麽會主動來找她?亦或,他根本不是來找她的,而是來見客戶的?
心口千轉百回時,涼笙高大的身影已經進了咖啡店,并朝她走來,容格格還沒回過神來,涼笙已經大步來到她的面前。
她訝然,“你是來找我的?”
涼笙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但是盯着她的眼神專注,還透着幾分擔憂:“嗯,曹小姐臨時有事,容烨讓我陪你去看寫字間。”
容烨特别交代過,不要把施兆霆和曹如雪的事情告訴給容格格,一來是怕她壞了事,二來是怕吓着她。
容格格在看見他的一刹那心口就有些殺殺的疼,幹脆别開臉不看他,所以并沒有發現他眼底的擔憂。
而後又聽見他說是大哥讓他來陪着她的,不覺心中一哂:呵,難怪!他平時總是想着怎麽躲她,今天又怎會主動跑來找她?原來是因爲大哥的緣故!
她别開臉,語氣淡淡,沒有起伏:“你這是做什麽?那天在錦繡雲鼎你要我放手,我也選擇放棄了,我以爲我們之間已經說得很清楚。”
“沒錯,我是這麽說過。”
容格格蹙眉,被他這種不痛不癢的口吻激得惱怒起來,正欲開口,卻又聽見涼笙說:“但我還是容烨的下屬,凡事都得聽他的安排,我必須做到公私分明。”
她身子一僵。他的意思是……他能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而她卻隻能一個人在痛苦裏溺亡?
涼笙見她仍然坐着不動,便催促道:“走吧三小姐,你不是要開自己的工作室?如果你真的打算開一間屬于自己的工作室,是要花很多精力和心思的,可你現在這副樣子”
微微一頓,他低頭俯視着她,清冷的目光掠過她蒼白的小臉,俊顔冷漠,口吻譏诮:“我十分懷疑,你到底能不能行?”
他太了解她了,從小被容爵夫婦倆還有兩個雙胞胎格格捧在手心裏,她骨子裏是好強的,受不了别人說她半分不好,如果說她不行,她偏要證明自己是行的。
果然,容格格惱了,臉色一陣白一陣青的,兩秒後倏然起立,瞪着他說:“去就去!”
既然他能做到若無其事,她也不能太當回事,要不然就被他看扁了。咬咬牙,容格格忿忿地走在前頭,涼笙眸子裏的冷漠迅速斂了去,望着她的背影顯得深沉。
容格格找到那位房東的電話号碼,撥通之後找去了地址,涼笙就跟在她身後一起去了那棟寫字樓。
那寫字間不算太大,一百平方米,但設計得很合理,但因爲那棟寫字樓是剛剛修好的,房東老闆還沒有裝修過,所以隻是個簡陋而空蕩蕩的毛坯房。
涼笙蹙了蹙眉問道:“怎麽是毛坯房?”
不待房東老闆回答,容格格挑眉了一句:“我挑的就是毛坯房,租過來後我想怎麽裝就怎麽裝,最關鍵是要符合我設想的風格。”
涼笙對時尚界裏的事情是一竅不通,現在聽容格格這麽一說,又覺得似乎有些道理,便點點頭不再說什麽。
容格格對這套房子是極其滿意的,看看這套寫字間裏的格局,青灰色的牆,地面沙石抹就,粗糙磕手,雖然隻有幾盞燈泡,但她腦海裏已經浮現出一幅幅畫面了。
房東老闆看出容格格對房子是滿意的,便說道:“不是我自誇啊,當初我投資這套寫字間的時候,就是看中它的空間合适,格局合理,還有配套的小廚房和衛生間,你就是租來辦公和自住都行啊。”
容格格點點頭,越看越覺得滿意。
當初她選中這套寫字間的時候,就是看中它兩個優點,一是夠大,二是配有小廚房和衛生間,以後她就不用住大哥的海邊别墅了,免得老是在大哥家裏當電燈泡,挺不方便的。
“老闆,租金多少?”她直接問道。
房東老闆是個機靈人,從容格格和涼笙踏進來的那一刻起,他就看出來這兩個人氣質不俗,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尤其是容格格,一看就知道不是大家閨秀就是豪門千金。
他擡了擡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眸底閃過一抹狡黠的精光:“看小姐你這麽有誠意,一口價,月租五千!”
涼笙聞言,濃眉立刻蹙起:“五千太貴,這個價能租一套裝修好的寫字間了,何況你這裏并不是市中心,值不了這個價。”
房東老闆笑呵呵地說:“先生是有所不知啊,這裏雖然不是市中心,但雙湖區是雲海市的cbd地段啊,每年來這裏創業發展的年輕人不計其數,寫字間一直都很走俏的,這個價在這裏已經算是很便宜的了。”
說着,他又看向容格格,遊說道:“小姐,你滿意的話趕緊租下來吧,我還約了三位客戶來看房哦,如果你現在放棄了,我就沒辦法替你留住房子了。”
容格格聽老闆這樣說,就有些心急了:“行,我租……”
可話還來不及說,卻被涼笙拽住,他徑直對那位房東說:“老闆,算便宜點,你這房子我租過來還要自己裝修的,你總得給我留一筆裝修費。這樣吧,月租三千怎麽樣?”
“哎呀,不行不行,三千太便宜了,五千不能少!”房東的态度也很強硬。
涼笙料定這是房東慣用的伎倆,便說:“既然老闆不肯妥協,那也是沒辦法,我猜這棟樓裏肯定還有别的寫字間出租,我們貨比三家後再決定也不遲。”說着他就要拽着容格格的手離開。
房東見他們要走,也是豁出去了,懷着賭一賭的心思,對容格格說:“這位小姐啊,你男朋友看着不是個小氣人啊,這麽好的地段這麽好的房子,卻把價格給我壓這麽低,到底有沒有誠意和我談呢?”
容格格臉色微窘,一把甩開了涼笙的手,解釋道:“……他又不是我男朋友。”
心裏又覺得有些不舒服,他憑什麽手?說好一切都是她自己做主,租金貴也好,便宜也好,都得她自己做主才行!
她回頭斥了他一句:“涼笙,這個寫字間到底是你租,還是我租?”
“當然是你,我隻是幫你參考,但價格太高,你真的沒必要……”
不等他把話說完,容格格徹底惱了:“行了,涼笙,你隻是來做我的保镖,保證我人身安全,不是來指手畫腳的!”
涼笙沉默了,眸子裏已是風起雲湧,而容格格也在生着氣,與他忿忿對視着。
見兩人竊竊私語不知道說些什麽,這會兒又好像是鬧起了别扭,房東老闆覺得有機可乘,便掏出手機佯裝打電話。
“喂,趙先生啊,你什麽時候來看房子呢?我這邊前一位客戶馬上就要看完了,你可以提早點兒過來。哦?馬上來?好好好!那就……”
話還沒說完,手裏的手機就突然落空,他回頭一看,涼笙正黑沉着臉站在他身後,手裏握着他的手機,仿佛恨不得把它捏碎了似的。
房東老闆吓呆了,話都說不出來。
涼笙眸子裏迸射出殺人般的冷光,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手機,見是黑着屏的,他冷笑一聲後,将手機丢回給他:“你這種把戲我見得多了,唬弄誰!”
自知理虧,房東老闆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涼笙丢給他一記冰刃般的冷眼,轉身拽住容格格的手就往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