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銳利和直接讓曹婉婷微微一怔,數秒後回過神來,她靈機一動,反問道:“堂哥這是什麽話?我聽不懂,你是我堂哥,有什麽值得我害怕的?我隻是不想太麻煩你。”
見她臉上沒有任何的異樣,施兆霆這才恢複重又浮現出一抹輕佻的笑容來,熄滅煙頭,他徑直側身,打開了副駕駛座的門:“一點都不麻煩,順道而已。走吧,我送你。”
話已到了這個份兒上,再推托就說不過去,曹婉婷隻好硬着頭皮坐進去,施兆霆随之坐進來,發動了引擎。
到底還是聰明人,趁施兆霆開車的時候,曹婉婷掏出手機來,撥的号碼是容烨的,然而開口說話時卻喚的是容格格的名字。
那頭的容烨一愣,繼而聽見曹婉婷說道:“格格,我現在正準備出發去雙湖廣場呢,你現在在哪兒呢?”
容烨第一個反應是曹婉婷打錯了号碼,但曹婉婷自問自答的話卻令他心中警鈴大響。
曹婉婷說:“你也還沒到呢?那沒事兒,不用急,我也還在路上……不用來接我,我坐我堂哥的車過來的,就兩條街的距離。這樣吧,待會兒我在雙湖廣場的星巴克咖啡店裏等你,不見不散啊。”
通話電話,她極其自然地挂了電話,并笑着擡頭對施兆霆說:“不好意思啊,堂哥,麻煩你待會兒送我到星巴克咖啡店旁邊的那條街下吧,我約了朋友一起看寫字間。”
說了自己是跟施兆霆在一起,又說了見面地址,想來容烨是該聽明白了吧。
思及此,她擡睫看了一眼施兆霆,他似乎并沒懷疑她,隻是笑了笑,然後目不斜視盯着前方。
曹婉婷暗自舒了一口氣,一顆心還在急劇跳動。
而此時坐在辦公室裏的容烨在聽完曹婉婷的一通電話後,額頭上早已飚出冷汗,隻半秒的愣神,他就操起車鑰匙出了辦公室,沖向電梯間。
遲碧卡出來時正好看見這一幕,吃了一驚:“容總,您也要出去嗎?”
容烨頭也不回地走進電梯間:“遲碧卡!我出去一趟,有什麽事打我電話!”說着,他就摁了電梯數字鍵,直接到底樓取車。
他不敢停歇,取了車飛也似的開出,又撥通了涼笙的電話号碼:“喂,涼笙,你在哪裏?”
“呃,我在公司,曹如雪有阿全看着。”
涼笙口中的公司指的是容氏集團在雲海的分公司,離曹氏也不算太遠,聽出容烨的口吻不對,他蹙眉問:“出什麽事了嗎?”
容烨飛快地說:“婉婷約了格格去雙湖廣場看寫字間,她現在在施兆霆車上,我去攔住施兆霆,你去接格格,她現在應該在星巴克!”
“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去!”涼笙說完就挂了電話。
容烨将手機随手丢在副駕駛座上,一腳踩下油門,車子便飚出了車庫,駛往雙湖廣場的路上。
……
從曹氏大廈到雙湖廣場,車程并不算太遠,但因爲是繁華的商業圈,離廣場越近時,車列行駛越緩慢,硬是将行駛時間從原本的五六分鍾延遲了十多分鍾。
曹婉婷在副駕駛座上有些坐立難安,也是因爲近距離獨處後,她才真正體會到曹如雪口述的那種感受。
施兆霆雖然身着筆挺的西裝西褲,也沒有什麽異常的舉動,但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陰森可怖的氣勢,偏偏她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畏懼,隻能強迫自己冷靜,冷靜,一定要冷靜!
眼看着還有數百米就要到雙湖廣場了,但前方車速幾乎不動,到最後,施兆霆索性熄了火。
他看了看腕表,扭頭望向身側的曹婉婷,有些幸災樂禍的樣子:“看來你要放你那位朋友鴿子了。給她打個電話吧,就不去看什麽寫字間了,我請你們倆吃午飯。”
要你請?我甯願噎死!
曹婉婷在心裏罵了一句,但臉上卻笑着說:“不必了吧,堂哥要是有誠意,就等下一次單獨見面再請吧,我跟朋友好久不見面了,想好好聊一聊。”
“也行,下次就下次。”
施兆霆微微颔首,似乎放棄這個打算了,但過了四五秒後,忽然挑眉冒出一句話:“對了,你那位叫格格的朋友,是不是容烨的親妹妹容格格啊?她也在雲海市吧,聽說是從事化妝行業的。看來因爲容烨的關系,你們已經很熟了。”
說着他還微微勾了勾唇,輕笑了下,那笑意讓人禁不住心口一跳。
曹婉婷一時無措,完全僵住了,不曾聊到他會把話題扯到容格格身上。這下怎麽辦?她該說是,還是不是,似乎說什麽都不對……
正忐忑不安中,忽然副駕駛座的車門被人拉開,前方車列已經恢複行徑,這道突然的咔嚓聲令車上的兩個人都吃了一驚。
轉眼看去,身材欣長的容烨就站在車門邊上。
他緊咬着下颌,盯着曹婉婷,蹦出兩個字:“下車!”
曹婉婷心裏是又驚又喜,早就盼望着他如同王子一般趕來解救自己,但她壓根沒有想到他會直接把他那輛拉風的跑車丢在路邊,徑直打開施兆霆的車門,将她從車上拉了下來。
她帶下車的時候,施兆霆的臉色也變了,跟着走下車來,繞過車尾,徑直走來伸手抓向她的手腕。
可惜還未觸碰到她的皮膚,施兆霆伸來的手臂就被容烨擋掉,容烨趁機将她拉扯入懷,再使出一股綿力,将曹婉婷庇護到身後。
施兆霆打不過容烨,面子上挂不住:“容先生,她是我堂妹,我請她吃個午飯都不行嗎?”
容烨唇弧若燦,借着他的口吻還擊回去:“她是我未婚妻,我說不能就是不能。”
“容先生,你這樣做,是不是控制欲太強了?呵,女人未必喜歡你的強勢霸道。”施兆霆忍着怒意,試圖挑撥離間。
但容烨是誰,根本不屑一顧,笑着将曹婉婷的纖腰一勾,炫耀般譏诮:“不好意思,她就是喜歡我的強悍。”
不過才兩三個回合,就讓施兆霆即時啞口,當場回不了嘴,眼睜睜看着容烨将曹婉婷帶上了車。
臨走前,容烨撂下一句話:“施兆霆,你要是覺得冷氏一案輸得不甘心,那就沖着我來,我奉陪到底!但你給我記住了,别想打我女人的主意。”<xr急速飙駛了兩條街後,再也見不到施兆霆的車了,容烨才将車子停在了路邊。
曹婉婷小心翼翼地看向他,見他緊繃着牙關,不禁一噎,“容烨……你生氣了?”
沒錯!容烨的确是生氣,而且很生氣,氣她傻,氣她笨,氣她明知道很危險還迎頭坐上了施兆霆的車!
心中的怒意無法宣洩,他捧起她的臉頰後俊臉就直接罩了下去,他狠狠地吮着她的舌頭,仿佛帶着懲罰性的意味,他也确實是在懲罰曹婉婷,他要她記住這個吻,記住他此刻的心情。
剛才接到她電話的那一刻,他的心髒幾乎就要從胸口裏跳出來了,他是多麽害怕施兆霆就這麽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了她!
但還好,因爲交通緩阻,他才及時趕到,他沒有弄丢她,還好還好……心髒還在突突跳着,他将她摟緊,複又吻了下來。
這一次的吻與之前完全不同,清冽的唇舌一寸寸纏繞着她,口鼻間全是曹婉婷熟悉的氣息,他的手指輕輕捏住她的下颌,吻得輕柔堅定,恨不得将她整個人箍進自己身體裏……
終于,他松開了她,四目凝視,曹婉婷紅着臉看進他的黑眸裏,此時他眸色深沉如水,眼中全是她沉醉的淡然笑意。
他開了口,隻是嗓音有些沙啞,“知道嗎?你很不乖,曹氏大樓門口那麽多安保工作人員,你怎麽不讓他們阻止施兆霆?”
“我怕他起了疑,你不是說過嗎?不能讓施兆霆得到如雪的下落,如果那時候我不迎頭而上,他肯定會懷疑的。”她撅了撅嘴,心頭有些小小的委屈。
“那你就甯願自己置身危險中?曹婉婷,你這分明是逞強!施兆霆是什麽樣的人,你一個女人就能搞得定?就算你能搞得定,但你是我的女人,是我孩子的媽,我不允許你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做出任何不恰當的決定!”
他那句“你是我孩子的媽”令她哭笑不得,俏臉騰地紅成一片,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一抹紅霞,“說什麽啊……誰是你孩子的媽……”
她說着作勢就要用拳頭去推他,卻被容烨輕輕握住,他歎了口氣,順勢拉她進懷裏,并在她唇上輕啄了一口,說:“總之,不可以再有下一次了,知道了嗎?”
曹婉婷點點頭,可憐兮兮地望着他:“好啦,我知道了。你也别生氣了,好嗎?”
“我不生你的氣,就算真有氣,也不會怪你。”容烨臉上滿是嚴肅的表情,“這都怪我,沒有考慮到施兆霆會随時出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