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二王不遇


跟着薛成回到三進院,肖瑤急匆匆地進了房門,果然聽見那薛昊正在“嘔--”!

肖瑤有些擔心,他的傷口剛剛開始愈合,這種嘔吐會扯動腹部肌肉,如果撕裂了傷口,豈不前功盡棄?

肖瑤擡步進去,見薛昊躺在床上,正痛苦地一臉漲紅、嘴唇蒼白,薛功正在給他擦嘴角。

扯過凳子,肖瑤坐下來,小手放在他的肚子上,輕輕地拍了拍,果然發出“砰砰”的空響聲。腹部脹氣厲害。

庫依木鷹眸恰如利刃,直刺向肖瑤!

把自己餓幾天了,不給飯吃,到底是在治病還是在害人!

可恨兩個狗奴才那麽聽她的話,說什麽也不給自己弄點兒吃的來!

肖瑤見床上的人一臉怒意,冷笑道:“如何?”

庫依木冷哼了一聲,轉過頭去,根本不理人。

“好吧。”肖瑤面無表情地起身,對身後薛成說:“你去找一截幹淨的細竹管來,我去熬藥湯,準備肛門灌注!”

看我不灌死你!

“你敢!”

庫依木大怒,猛地支起胳膊就要起身。沒想到肚中猛地一疼,腸子翻滾,咕噜直響着朝下而去!

沒等庫依木反應過來,就覺得屁股裏突然出來一股氣,發出長長的聲音:“卟--”

衆人:“……”

庫依木懵了。

兩兄弟傻了。

肖瑤卻走了。

總之,世界安靜了……

突然,一聲大吼振聾發聩,飄蕩在整個胡家莊的上空:“滾--”

……

肖瑤走過二進院的時候,順便去看了一下流霜。

自從孩子們放了秋忙假,二進院就空了下來,流霜來了這裏。

這裏和肖瑤離得更近不是?

有時候白天流霜坐在屋裏,就能聽見那丫頭在前院嘻嘻哈哈的笑聲、大聲的說話聲、和父母撒嬌的聲音、和弟弟笑鬧的聲音……真好!

其實,庫依木下過幾次床,卻都是在屋子裏由薛成兄弟扶着走幾步,并沒有出過屋子。

流霜早出晚歸,隻要肖瑤給自己做過診治,便一天不見人影。

所以流霜、庫依木二人同住在三進院兩天,竟未見過面!說起來也真是奇事一件。

天色已晚,流霜不知道從哪裏已經回來了。

肖瑤見屋裏亮着燈,便敲門。

其實,聽腳步聲流霜便知道肖瑤到了。

男子一身淺藍束袖繭綢的長袍,身材精瘦卻不單薄、面色略白卻平靜,手持一卷,正燈下靜坐。

見肖瑤進來,流霜放下手中的書,略擡了眼,微微含笑,看了過來。

肖瑤突然就輕了腳步、屏了呼吸,唯恐驚了這人。

甚至有些懊悔,自己是不是打擾了人家,不該過來這一趟?

流霜輕喚:“阿瑤。”

肖瑤身子一頓,住了腳。

杏眼對上流霜深邃的眼眸,肖瑤有些懷疑,剛才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室内一燈如豆,男子略顯羞赧,女子一臉迷茫。

流霜反應過來,轉頭看向桌邊椅子,掩了眼中的尴尬,“神醫來了,請坐吧。”

“謝謝!”肖瑤坐下,看着流霜微紅的面色,道:“臉色倒比昨天好了些。”

流霜的臉更燙了。

肖瑤道:“既然來了,我跟你診個脈吧。藥方吃了兩天,看看需不需調。”

“嗯。”流霜依言把手放到桌上。

男人的手指細長,關節分明,皮膚細膩,指甲粉紅,毫無疤痕和老繭。很明顯,這是一個養尊處優的人。

很快,肖瑤收了手,“略有緩和,不可掉以輕心。我給你換個方子吧。”

“嗯。”

流霜并不多話,隻是靜靜地坐着,眼神寵溺地看着肖瑤。

肖瑤低頭寫着藥方,微微蹙眉,好像在思考、斟酌。

少女恬靜,專注,室内靜谧。肖瑤的鬓角有幾縷頭發落了下來,流霜擡手……

“好了!”肖瑤擡頭。

流霜大手握拳,慢慢地落了下來。

肖瑤遞過那張紙,輕聲道:“若是有事,你回家休養也一樣的。無須在這裏常住。親人的照顧也非常有利于病情康複。”

“我沒有家。”

宮中是吃人的地方,不是家!

母妃死了,姑姑也死了,你在這裏,那裏怎麽會是我的家?!

肖瑤一愣,對上流霜的視線,突然有些發慌。

流霜卻垂了眸,視線落在紙上,“三七粉、烏賊骨、川貝、白芨、黃連、甘草各六錢,砂仁三錢,延胡索、川楝肉、佛手各六錢,廣木香四錢,生白芍一兩。”

“上藥共研極細末。每日早、中、晚,飯後各吞服六分,連服三個月至半年。”

此方柔肝和胃、調氣活血、制酸止痛、止血生肌。可治胃潰瘍、十二指腸潰瘍病(肝胃不和)、胃脘痛、泛酸、嘔吐、黑便、嘔血等症。

“嗯。”流霜應了聲,收了方子。

不知道怎麽了,面對着流霜,肖瑤竟有些緊張不安,見流霜應了,忙起身道:“你好好休養,我讓她們送飯來。”

“嗯。”流霜起身,送肖瑤到門口。

肖瑤腳步匆匆,如芒刺在背。等進了一進院的門,轉頭一看,暮色蒼茫,那人長身玉立,仍癡癡地望着自己!

進了屋,丁元春見肖瑤小臉通紅,奇道:“姑娘怎麽了?臉怎地有些紅?”

肖瑤大眼一瞪,“哪裏紅了?明明是蠟燭照得好不好!”

說着,拍拍自己發燙的臉,沖到飯桌那裏了。

“元春啊,你去給後面倆病号送飯去。”

“是!”

月照忙上前請纓,“姑娘,三進院人多,元春姐姐拿不了,我去吧?”

“嗯。去吧。那病号可以吃飯了,給他盛碗粥。”

“嗳。”

兩人各自端起食盒,走了。

到了二進院,丁元春進了屋,道:“主子。晚飯好了。”

“嗯。”流霜背着手,站在窗前,眼睛微眯,看着前方的房頂,“她也在用晚膳嗎?”

“是。”丁元春暗歎了一聲,道:“主子,趁熱吃,涼了對身子不好。”

“她回去說什麽?”

“沒有。”丁元春細想了一下,“隻是臉有些紅。”

流霜微微笑了。

“主子,”丁元春期期艾艾地,“聽村裏人說,姑娘回來時,和那陳将軍共乘一騎。”

“嗯。”流霜咬牙:“那是軒轅離!”

“什麽?那将軍竟然是南豐國二皇子軒轅離?!”丁元春大吃一驚,“他不是姓陳嗎?他親弟弟在這裏住了半年,都喊他陳煜,侍衛也是姓陳的!”

“軒轅離和軒轅煜的母妃姓陳。”流霜面無表情地說。

半年前在明城衙門的公堂上,自己就奇怪怎麽這将軍如此眼熟,不知道竟是他!

若是那時自己早知阿瑤身份,帶走了阿瑤,軒轅離豈可攫了她的心?

現在阿瑤這丫頭對軒轅離情根深種,隻怕想要分開已是不易。

自己要怎麽辦?

“我們要不要……”丁元春一咬牙,“劫持了軒轅煜?”

流霜不語。

“二人一母同胞,關系甚是親厚。若拿了軒轅煜,軒轅離必投鼠忌器。”丁元春看了看流霜臉色,試探道:“或者幹脆跟姑娘說了身世,帶着姑娘返回北齊,公布天下!”

“胡鬧!突聞親生父母雙雙慘死,她該如何慘痛、悲啼!”流霜臉色一沉,“況且,此時阿瑤不過寒門農女,軒轅離尚且如此。若知阿瑤是北齊公主,豈不傾天下志在必得?!”

若阿瑤再傾心于他,自己豈不更是無望!

丁元春咬着嘴唇,退下了。

看那軒轅離,強勢霸道、腹黑無恥,竟得了姑娘芳心!主子啊,您事事爲姑娘思慮,人家卻絲毫不知。如此默不作聲,怎能抱得美人歸?

唉,真是着急!

第二日一大早,丁元春再來送飯,流霜留了書信,竟然走了。

“叨擾多日,事急,不辭而别,見諒。定有再見日。安好。霜字。”

肖瑤看着鐵鈎銀劃、蒼勁有力的寥寥數字,竟有些怅然。

盯着最後的字,肖瑤嘀咕道:“他的名字原來是這個‘霜’字啊。”

丁元春黑線。

庫依木三位倒是老老實實地在三進院住了下來。

每天吃過早飯,肖瑤便過來診脈,下午過來換藥。

有趣的是,自從那日一聲響後,四人再見面,便再也不說一個字了!

薛成和薛功仍然過兩天就腹瀉一次,不輕不重,卻苦不堪言。

不管人間之事如何,節氣準時到來,天南星收獲的季節到了。

衆人看着這從未見過的東西,又喜歡又好奇。

天南星于九月下旬至十月上旬收獲。過遲,南星塊莖難去表皮。采挖時,選晴天挖起塊莖,去掉泥土、殘莖及須根。

然後裝入筐内,置于流水中,用大竹掃帚反複刷洗去外皮,洗淨雜質。未去淨的塊莖,可用竹刀刮淨外表皮。

這些,肖瑤要求藥農們自己做好。然後,肖家才開始收。

其實加工方法也不難,就是拿硫黃熏蒸。以熏透心爲度,再取出曬幹,即成商品。

每二百斤鮮南星塊莖,需硫黃一斤。經硫黃熏制後,塊莖可保持色白,不易發黴和變質。一般畝産幹貨七百斤左右。以塊大、色白者爲佳。

“大家注意啊,天南星全株有毒,加工塊莖時要戴手套和口罩,避免接觸皮膚,以免中毒。”

肖瑤話音剛落,丁元春過來報:“姑娘,外面來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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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所有的親!明天恢複兩更,午1點、晚9點,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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