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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裴逸辰這樣說,但戚若淺心裏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她畢竟戳到了他的傷口啊。
戚若淺正想說些什麽岔開話題,卻聽裴逸辰的聲音繼續傳來。
“其實,我也還有一個……”
裴逸辰說着,卻又突然停了下來。
“還有一個什麽?”戚若淺擡眸疑惑的看向他,問道。
裴逸辰沒有及時搭話,他垂着頭看着手裏的茶杯,手腕微轉,碧綠的茶水迎着杯沿蕩起一圈圈漣漪。
過了好一會,他這才擡起頭,望向面前的戚若淺,微微笑了笑,“沒,沒什麽……”
陸時寒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他與史文浩不同,必定也不會像他那樣爲自己保密。
裴逸辰想着,與其等若淺從他人口中得知真相,還不如自己親口告訴她,這樣,也許還會有一線的希望。
可最終,關于身份的事,他還是無法說出口啊。
正如陸時寒所說的那樣,以若淺的性子,若是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怕是會遠離自己吧。
隻要想到這裏,他的心裏就忍不住的不安。
雖然,他也有把握讓若淺重新愛上現在的自己,可他擔心的是,若淺的心裏,未必會過得了自己那一關。
裴逸辰不願意繼續說下去,戚若淺也就沒再問。
她本就有意要岔開這個話題,自然不會繼續追問下去,如此,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傷痛。
兩人在裴逸辰的房間裏喝茶,一邊聊着公司的事,雖然很多時候都是裴逸辰在說。
很快就過去了一個小時,戚若淺起身告别,她還需要回房去整理下文件,明天早上也還有會議要開,她得需要多做準備才行。
裴逸辰當着衆媒體面前對戚若淺告白,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就連幾乎被囚禁在病房的葉語妃也都知道了。
她是晚上才知道的,白天因爲心情不佳,一直沒有開手機也沒開電視。
直到晚上護工給她送飯過來時,偶然說起,她才知道。
因爲是熱門新聞,a市電台甚至是省電台都有在播放,打開電視時事新聞随時能看到。
看到電視裏的兩人,葉語妃心裏說不出的複雜,妒忌是肯定有的,幾乎是妒忌發狂了。
她不敢相信,爲什麽戚若淺總是這麽好命,從小含着金湯匙長大,身邊總是圍繞着各式各樣的優秀的人,就連陸時寒那樣優秀的男人也甘願順着她。
而現在,與陸時寒離婚後,竟然還有男人願意疼愛她,而且,那個男人還是那麽的優秀!
裴逸辰啊,他幾乎是全世界女性都向往的男人,這麽多年都沒聽傳過绯聞,這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現在媒體面前,竟然是對戚若淺的告白。
戚若淺,她到底憑什麽啊?
憑什麽她都這樣了還有如此優秀的男人願意愛她呢?
她是那麽努力的想要接近陸時寒,那麽努力的讨好他,可爲什麽連這麽一點小小的願望都不能實現!
都說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不會有永遠的朋友。可于葉語妃來說,戚若淺這個女人,是永遠也不可能會成爲她的朋友,并且将是她這一輩子的敵人!
葉語妃對戚若淺的恨意是不可能會消失的,她是那麽的讨厭她,那麽的恨她。
可卻在看到這個新聞後,妒忌的心理過後,又産生了那麽些微的慶幸。
裴逸辰公然對戚若淺告白,而戚若淺也沒有拒絕,并且還不讨厭裴逸辰,那是不是說明,陸時寒沒有機會了,如此說來,是不是也代表着,她還是有機會的呢?
葉語妃這樣自我安慰着,原本沉郁的心,也漸漸的變得開朗了。
然而,她這樣的心情,卻也沒有維持多久,因爲在晚飯後,她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這個電話的到來,徹底打亂了她原本的計劃!
電話是她剛吃完晚飯時打來的,那時,她才剛剛開手機,電話就打了進來,葉語妃都還沒來得及看清号碼,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接起了。
“想要聯系葉小姐可真是難啊!”
聽到陌生的聲音,葉語妃臉色沉了下來,這不是陸時寒的來電啊!
“你是誰?”
聽得出來,這個人應該不止一次聯系她了,可葉語妃卻不記得有這麽一位外國友人。
“我是誰并不重要,你隻要知道我們不會是敵人就行了。”
電話那頭女子清脆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會是敵人就行了?
葉語妃有些不明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而且,我們也并不認識,我沒什麽好跟你說的。”
她說着這話,作勢就要挂電話,卻又突然因那人的下一句話停了下來。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戚若淺女兒現在的情況嗎?”她說道。
葉語妃一震,馨兒現在的情況?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馨兒不是已經死了嗎?
“你一定以爲她女兒現在死了,所以覺得沒什麽好了解的了吧?”
像是猜到了葉語妃會這樣想,戴麗絲直接挑明了說道。
“你……”葉語妃心頭一跳,難道不是這樣嗎?
“你到底想說什麽?”
她臉色蒼白,雙手緊緊地握着手機,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馨兒早在三個月前就死了,那她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難道,這其中還有她不知道的秘密嗎?
“哦,看來陸時寒果然什麽都沒有告訴你呢。”戴麗絲輕笑了聲,“你看他看的那麽緊,甚至不惜惹他生氣也要派人跟蹤他,可你卻不知道幾天前他來博大醫院是爲了去見他的女兒。虧你還爲此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連這點事都不知道,還真是失敗呢!”
幾天前陸時寒來博大醫院就是爲了來見馨兒?
葉語妃不可置信的瞪圓了雙眼,腦袋裏轟的一下後一片空白,她漸漸地有些跟不上電話裏的話語。
怎麽會是這樣?
她的話的意思是,馨兒還活着,她還沒有死?
可這也不可能啊,當初可是陸時寒親口告訴她馨兒沒了的啊,怎麽會沒有死呢?而且啊,她不是還有墓地嗎?
葉語妃怎麽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馨兒可是受了那麽重的傷啊,醫生不是都已經宣布搶救無效了嗎?
“就知道你不相信,反正你不是住在博大醫院嗎?自己上樓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久久等不到葉語妃的回答,戴麗絲又再次說道。
她說完,才發現這話好像多有不妥,“哦,對了,我忘記了,現在戚若淺可是住在醫院呢,而且自從那天你鬧事之後還特意安排了保镖守着,你肯定是見不到她女兒的了。”
戴麗絲語調輕慢,一點也不在意她的話會給葉語妃帶來多大的沖擊。
“真是個蠢貨,這麽重要的事都不知道,難怪會連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活該陸時寒不要你。尤其是你才剛死了孩子,并且終身不能生育,而他和戚若淺的女兒還活着,他能要你才怪呢!要是我是男人,我也不會要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這可是關系到傳宗接代的事呢!”
戴麗絲的話,再一次狠狠地在葉語妃的心口上捅了一刀。
她渾身劇烈的顫抖着,呼吸一窒,而後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她張着嘴,深呼吸了好幾次之後,才終于聽到自己的聲音。
“你,你說什麽?”
不能生育?說的是她嗎?
爲什麽這麽重要的事情她會不知道呢?
“你在胡說什麽,我雖然早産了,隻要好好調養好身子,以後照樣能生孩子。”
葉語妃有些急促的說着,也不知道是在反駁對方的話,還是在安慰自己。
“我不管你是誰,如果你想用這樣的方式來挑撥我和阿寒的關系,那麽讓你失望了,我們現在隻不過是發生了矛盾而已,将來也一定會再次在一起的。”
對的,一定是這樣的,這個惡毒的女人一定是來挑撥她和阿寒之間的關系的。她不能被她的話給迷惑了。
“喲,看不出來,你還蠻深情的。”
戴麗絲也不怒,反而吹了一聲口哨,笑呵呵說道。
“我敬佩你的深情,可同樣身爲女人,我看不起你,你太失敗了。”蓦地,戴麗絲的語氣一變,“身爲女人竟然如此不了解自己的身體,你多次流産難道醫生就沒有跟你說過今後懷孕困難嗎?而這一次與陸時寒推搡中導緻孩子胎死腹中,最嚴重的後果就是終生無法在懷孕!難道醫生都沒有跟你說過這些嗎?”
戴麗絲說完,又頓了下,繼續說道:“哦,也對,畢竟你醒來後發瘋發狂的,陸時寒沒有告訴你也是正常的。”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仿佛一柄利刃狠狠地刺進葉語妃的心裏,在割他的肉,她甚至看到了血肉淋淋的自己。
阿寒知道她多次流産了?
她這次不僅失去了兒子,還将終身無法懷孕了?
這些,阿寒都知道了?
所以,他這是對自己失望了嗎?
所以,他才會開始逃避,不再來醫院看她了?
他開始讨厭她了,隻因爲他知道馨兒還沒死?
隻因爲他知道自己将終身無法懷孕了?
不啊,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葉語妃心裏嘶喊着,可喉嚨裏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可即便如此了,戴麗絲那如魔咒的聲音卻依舊沒有停止。
“真是諷刺呢,你做了那麽多的努力來包裝自己,可最後還是輸給了什麽都沒做的戚若淺。你在她女兒治療的地方受了傷失去了兒子,可現在卻還跟她住在同一家醫院,你們每天晚上還睡在同一棟樓。不得不說,我真是佩服你的心态。要是我啊,早就沖到樓上去找那母女兩算賬了。”
戴麗絲越說,就越是興奮,好似看到一個人垂死掙紮是一件多麽愉快的事,雖然她也确實看不到葉語妃的掙紮,但她,卻無比享受這種氣氛。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即便是毀掉,她也不會輕易便宜了其他人。
“原本還想着與你聯手的,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如此愚蠢的你,還不值得我費心思,一個連情況都不了解就胡亂動手的人,本小姐不稀罕。真是失望!”
戴麗絲語氣及其失望的說着,本想就此掐斷電話的,卻又突然想到了什麽,繼續說道:“大家都是女人,我看你可憐就再免費贈送你一個消息吧。戚若淺和裴逸辰可是叔嫂關系,所以他們是不可能會在一起的。”
戴麗絲說完,便是挂斷了電話,徒留下葉語妃淚流滿面,獨自一人痛苦的掙紮着。
而在葉語妃所看不到的地方,戴麗絲手裏的一張照片裏的人兒早已面目全非了,有些碎片落在地上,隐約可見零散的明媚的笑容。
若是有熟悉的人見了,也還是能認出照片上的人兒的,那是今天占據新聞頭條的女子……
……
葉語妃整個人都崩潰了,她的神經仿佛斷片了似的,與現在的世界有些接不上軌道了。
不管是馨兒的事,還是她自己的事,都足以打亂她所有的思緒,擊潰她的精神。
電話什麽時候被挂斷的,她也不知道,她就這樣維持着接電話的姿勢,呆木的望着前方,沒有了反應,若不是胸口的起伏,都以爲她停止了呼吸。
在不久前,她才剛剛慶幸過裴逸辰對戚若淺展開了攻勢正好給了她機會,讓她可以有機會奪回陸時寒。
可現在卻突然來了這麽多令她震驚無措的消息,馨兒還活着,而她卻再也沒有機會懷孕了!
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不公平的事呢?
不知道維持這樣的姿勢到底有多久,等葉語妃回過神來時,她的雙腿都已經麻了。
她打開手機,快速撥打了陸時寒的電話。
聽那人的口氣,應該是沖着戚若淺去的,所以才會言語挑撥她和阿寒的關系。
而且阿寒從沒騙過她,所以不能生育這件事也應該是那個女人騙她,目的就是爲了讓她和戚若淺兩敗俱傷。
她相信,隻要打電話了,阿寒就會告訴她實情的。
這個電話與以往一樣,同樣響了很久都沒人接,但又與以往不同,就在葉語妃挂斷準備再次撥打時,卻接通了。
“喂,阿寒,是我,我是語妃。”
電話剛一接通,葉語妃心裏大喜,對着話筒快速說道。
“嗯,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陸時寒的聲音淡淡的,沒有比這更敷衍的語氣了。
葉語妃心裏一抽痛,但也沒多在意,能接她的電話,對她來說就已經是幸福了。
“有件事,我想要跟你确認一下。”
葉語妃笑着說道,“剛剛我接到一個奇怪的電話,是個外國女人,她竟然說我今後也不能在懷孕了,自從接了這個電話後,我心裏就一直不安。”
說道最後,葉語妃用極爲輕松的語氣說道:“你說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了,竟然這樣詛咒我。可惜我再撥打電話回去時卻是空号,否則,我一定要狠狠地罵他一頓。”
她的聲音裏雖然有笑聲,可在陸時寒看不到的地方,臉上卻在意布滿了淚水。
陸時寒聽了這話後,沉默了,他心裏震驚,又是一個國外的電話,他今天也是因爲受到了奇怪的短信所以才知道了裴逸辰的真實身份。
可現在葉語妃也接到了奇怪的電話。
“語妃,你等會把那個号碼發給我,我去查查這人到底是誰。”
陸時寒突然說道。
“哦哦,我知道了。”葉語妃下意識應道,心裏卻也松了口氣,果然,這是個奇怪的電話,那人果然是有目的的。
葉語妃這樣安慰着自己。
電話裏再次沉默了下來,葉語妃害怕就這樣挂斷了電話,拼命的想話題。
蓦地,她想到了那人最後的一句話。
“對了阿寒,那人還說了句奇怪的話了呢,她說什麽戚若淺和裴逸辰是叔嫂關系,不可能會在一起的。”
葉語妃發誓,這句話她絕對不是故意要說出來的。
她隻是沒辦法承受這樣的氣氛,不知不覺的就說了出來了。說完之後,她也是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
陸時寒再次沉默了下來,果然的,這人是今天給他發送短信和郵件的人!
一股壓抑的氣息隔着電話纏繞着兩人,電話裏的氣氛再次變得詭異了。
陸時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語妃,對不起。”
“啊?你爲什麽要道歉?”葉語妃不明白了,這道歉是爲了何事?
“對不起,那時候你麻藥剛散,醒來後情緒有很不穩定,我怕你接受不了打擊,所以才一直沒有告訴你。”
葉語妃心頭一顫,手不覺得開始顫抖了起來,他的意思是……
“阿寒,這麽說,我不能再懷孕了,是真的?”
葉語妃一字一句小心翼翼的問道。
陸時寒沒有回答,但沉默卻更傷了葉語妃的心。
“既然擔心我受不了打擊,爲什麽現在還要告訴我啊!”她對着電話嘶吼在着。
“啊!”
一道悲傷的尖叫聲幾乎劃破了天際,随着生意破喉而出,葉語妃揮手扔掉了手裏的手機,一部嶄新的手機,再次宣布壽終正寝……
“戚若淺!你害的我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