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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突然問這個?”
裴逸辰輕笑了下,反問。
很随意自然的神情,反倒令戚若淺覺得不安。
她有些歉意的别看眼,不太敢看他的眼,“沒什麽,隻是突然想到。”
戚若淺小聲說着,她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裴逸辰昨天明明不願意提起,可她卻想着一探究竟。
“對不起,我不應該提這件事的。”
戚若淺擡眸望着他,認真道歉說道。
“若淺,我說過的,不用跟我說這些敬語,更不要跟我道歉。”
裴逸辰緊了緊手,安慰說道。
“我……”戚若淺張嘴欲要說出,卻又突然停了下來。
就算他這樣說,但她剛剛對他有了懷疑,并且還想着試探他,總歸是不對的,這聲道歉也是應該的。
可這個理由,若淺卻無法說出口,若說出來了,豈不是明着在問他了嗎?
“若淺,我說過的,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來問我,不用跟我客氣,我不喜歡。”
見她爲難,裴逸辰再次阻斷她的話說道。
看來,他猜測的沒有錯,若淺從會議室回來後就不正常,果然是跟他的事有關。
難道,是因爲他的身份的事嗎?
如此說來,是陸時寒他……
裴逸辰心裏有了擔心,卻又不能直截了當的問出。
稍加思索了片刻,裴逸辰在心裏下定了某個決心。
“若淺,你能給我一點時間嗎?聽我說一個故事的時間。”
裴逸辰突然伸手将若淺摟進懷裏,在她的耳畔低聲說道。
他的聲音暗啞,好像在隐忍着什麽似的,若淺愣住了,心裏的愧疚越發越深。
她,果然傷害了逸辰。
若淺伸手,回抱他,“嗯,可以的。我很樂意你願意跟我訴說。”
别說一點點時間了,哪怕是一個下午,隻要裴逸辰願意跟她傾訴,她也會騰出時間來。
“我很感激。”
裴逸辰更緊的抱住她,似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體裏。
過了一會兒,他終于是松開她,卻改爲握住她的手。
“我是在a市出生的,還有一個比我大的哥哥。我是初中時出國留學後就一直生活在國外,平日裏不會回來,過年也隻是偶爾家人召喚了才會回來。”
裴逸辰低着頭,嘴角含笑輕聲說着。
戚若淺心裏一痛,她反握着他的手,“是你一個人嗎?在國外有人照顧嗎?”
初中?
若他真的是陸時琛的話,那一年,他也才十二歲不到啊,還是個孩子!
陸時琛剛出國的時候的情況她并不清楚,因爲那時候她也隻是個幾歲的孩子,即便當時問了陸時寒,現在的她也不會記得了。
她隻記得,後來問陸時寒的時候,陸時寒曾告訴過她,阿琛是一個人搬到學校附近的公寓了,那個時候開始,他已經上高中了,開始獨立了。
若淺很想了解他之前的情況,不管他是不是陸時琛,她都想要了解他的事。
她對他,是那麽的在意。
“開始是住在家人安排的住處,别墅有安排傭人。但我隻住了半年,半年後我自己搬出去了,搬到學校附近的公寓。”
裴逸辰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背,“本來家人是反對的,但我堅持,說是想要一個人生活,所以家人也再說什麽,隻是派人給我找了房子,然後就開始一個人生活了。”
“若淺你知道嗎?我不想出國,一點都不想,雖然在哪裏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不管是在a市生活,還是在國外,對他來說,都無所謂,因爲他,從來都是個可有可無的人,即便有一天消失了,也不會有人記得。
這是他在認識若淺之前的想法。
在a市,在陸家,他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卧室和舒服,因爲他是被禁止外出的,所以,很多時候,他都是呆在自己的房間裏。
所以,不僅是外面的宴會,還是陸家自己舉辦的宴會,他都是被禁止出席的,這些,他都不在意。
他一直以爲,其他小孩都是喜歡宴會的,畢竟可以跟許多小夥伴一起玩,還能吃到很多好吃的東西。
但在那次陸家舉辦的宴會上,一個小女孩卻逃了。
戚若淺,她同樣也不喜歡宴會,從小開始就是。
也正是那次的宴會,讓若淺記住了他,從那次之後,兩人開始有了交集,若淺在平時的時候,也會來陸家,主動找他玩,或是陪他在書房呆一天。
她是除了哥哥陸時寒以外,唯一願意這樣陪他的人,而且,還是個女孩子。
再之後,他們的隊伍裏有增加了史文浩,小小的史文浩,成了他和若淺的跟班。
認識若淺之後,他的世界裏開始有了陽光,突然就要離開,所以他會不舍。
但即便心裏再怎麽不舍,他也還是離開了,他不能違背父母的意思。
而史文浩,曾經拿着金箍棒像他挑戰說:“總有一天我會把若淺搶過來。”的小男孩,在他出國後,代替了他的身份,替他守候了若淺。
他人雖然在國外,可卻一點都沒有錯過若淺的成長。
在他的電腦裏,至今還保留着若淺從小到大的成長記錄,那些,都是史文浩拍攝好發給他的。
也多虧了史文浩,他才知道若淺身邊的一些事,沒有錯過她的成長。
他很少跟若淺通電話,因爲怕被家人發現,但跟史文浩卻幾乎每天都會聯系。
不出意外,史文浩每天都會跟若淺見面,然後回家後,将若淺的一些事都告訴他。
于是,他将這些事都一一的記下來,制作成筆記。
在那段孤獨有迷茫的日子了,他靠的,就是這些照片和筆記熬過來的。
若淺不僅是他心裏的陽光,更是他所有能量的來源,是他最重要的精神支柱。
從剛出國的無所謂,到後來的不舍難熬,再到後來欣然接受,努力奮鬥至今,這一切的變化,都隻因爲他的生命裏,有了若淺!
所以,當若淺她問他:“從小就沒有跟家人一起生活,你覺得難受嗎?”
這是戚若淺在意的一個問題。
她也是後來才知道陸家竟然還有那麽一條古老的祖傳。
他和陸時寒幾乎是同時出生在陸家的孩子,可待遇卻是截然不同,一個是衆星捧月的大少爺,一個是被囚禁在房間,自幼被遠送出國,甚至無人記起的二少爺。
這樣的待遇,換做是大人,心裏都會難受,更何況他當時還隻是個孩子。
裴逸辰是這樣回答的:“難受,是肯定會有的,特别是在剛出國那段時間。因爲突然要遠離熟悉的環境,獨自一人生活,心裏也不開心了一段時間。”
裴逸辰說的很清淡描寫,那都已經過去十多年近二十年了,他早已經忘記了當時的那份痛苦。
“雖然心裏也不好受,但我并沒有趕到絕望,因爲,我心裏住着一道陽光,我有了更好的精神支柱。”
雖然遠離了父母,可他卻并沒有就此失去若淺,依靠這個,他很好的生存下來。
裴逸辰說着,擡眸緊緊地凝着若淺,目光炯炯的。
“在我的心裏,一直住着一個人。從小時候開始,我僅僅是喜歡她,因爲她的到來,我的世界開始有了顔色,不再是漆黑的一片;我不能出門時,她會主動來家裏陪我,即便隻是在書房看書,她也願意陪着我,從此,我不再是孤獨的一個人了,那時的她,是與我家人一樣的重要,後來,當我發現這份感情爲何物時,她就是我的生命。”
這些話,裴逸辰好早之前就想要表達了,可奈何八年前的若淺眼裏隻有陸時寒,他無從說起,也不便說起。
回國後,他曾嘗試過多次,但總是時機不對,亦或是,他自己也在逃避這個問題吧。
而此刻,卻給了他一個絕佳的機會。
不管事後如何,他都想要将自己心裏的想法傳達給若淺,哪怕最後她真的拒絕了,他也不願讓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
戚若淺心頭狠狠一震,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裴逸辰,眼眶不由的一酸。
心砰砰的狂跳,撞擊着她心口處都痛疼了,她,深深地感覺到了他隐藏的那份情。
不用再說過多的話,戚若淺幾乎已經确定裴逸辰是誰了。
如此多的相似之處,不都是她曾經熟悉的嗎?
那樣深厚的情誼,若是不知道他說要表達的,她又怎會如此感同身受呢?
戚若淺強忍着,可淚珠卻終究還是沒能忍住落了下來。
“這些,爲什麽你要一直隐藏在心裏呢?”
戚若淺哽咽着說道。
當年,他們明明也有打電話,或是絡聯系啊,爲什麽他都要一個人承受這些呢?
他,明明可以說出來的啊!
蓦地,戚若淺想到多年前,阿琛曾經打過電話給她,好似跟她說起過自己的心意,可最後,她卻沒當真,并且還告訴他,她喜歡陸時寒!
“對不起,對不起。”
戚若淺哭泣着道歉。
原來,一切的錯都在自己身上,都是自己先入爲主傷害了他。
“傻瓜,你在哭什麽?我剛剛不是才說過不要跟我道歉嗎?”裴逸辰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水,“你再這樣,我可是要生氣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