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舉遠感覺到自家主子身上釋放出來的殺氣,不由暗自叫苦。主子蛇精病又犯了,救命!!“秦知府家的嫡出三小姐生母是貴妃娘娘的堂妹,也就是林家二老太爺家的嫡女。”
“哦?那與我何幹?”别說不是同一房的,他根本就不是林家的人,這個秦三小姐與他來說還是硬拉扯出來的表親。
潘舉遠語塞,他覺得他越來越不了解自家主子了。
揮手讓潘舉遠退下,慕念歸看着自己寫了一半的字,煩躁的将宣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次日,秦知府帶着豫州地界實權的地方官爲皇上等人接風洗塵,慕念歸身爲三皇子,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跟在趙明淵身後,慕念歸挂着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用完膳一衆女眷往花園裏去逛花園子了,慕念歸等一衆男子則跟着皇上。
“啊——”突然一聲凄厲的慘叫響起,公孫昱第一個尋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了過去。
慕念歸看着公孫昱倉促離開的背影,垂眸冷笑。
居然敢跑到皇上的前面,當真會作死。
皇上自然也跟着一起過去了,等到慕念歸跟着皇上走到月洞門口的時候,就聽到皇後尖銳的怒喝。
“婉柔!你這是做什麽!”
皇上聽到婉柔二字,疾走幾步進了門,一眼就看見趙玉曦臉色慘白的靠在公孫昱懷裏,而公孫昱一臉擔憂的看着懷裏的趙玉曦,手也穩穩的将人攔在懷裏……
看見這個畫面,慕念歸挑眉,下意識看向慕容泓,再一次對上慕容泓興味的目光,身子一僵狀若無事的移開目光,心裏卻在不停的罵慕容泓。爲什麽每次他看他的時候都會被抓現行?
看見人來得這麽齊整,公孫昱苦笑一聲,道:“太子殿下,婉柔公主方才受了驚吓,能請殿下過來扶一把麽?”
趙明淵這會兒已經回過神來,哪裏還不明白是他誤會了,連忙走過去伸手抓趙玉曦的肩,到了嘴邊的婉柔二字卻被趙玉曦那驚恐的尖叫打斷:“啊——不要抓我,不要碰我——”
公孫昱臉上尴尬,趙明淵的臉色也很尴尬,公孫昱清了清嗓子,看着懷裏死死抱着他不撒手的趙玉曦:“公主,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井裏有……井裏有……”趙玉曦吓成這幅樣子,自然不會有人說什麽公主不顧廉恥的勾/引靖南王世子的話了。
慕念歸挑眉,想起三皇子記憶中的那件事,似乎井裏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公孫昱眼底滿是疑惑,皇上一行人也是滿臉的疑惑,井裏有?有什麽?
公孫昱快速的回頭看向那不遠處的古井,這一看剛好看見古井旁暈倒的婢子,忽然間他好似明白了什麽,他蹙眉,不管被吓得魂不守舍的趙玉曦,将趙玉曦硬是扒下來推到了太子的懷裏,起身就要往古井那邊去。
趙玉曦這會兒已經回了神,但依舊害怕的倚在兄長懷裏,見公孫昱要過去,她臉色再次慘白,快速伸手抓住了公孫昱的手腕:“不要過去,那裏面……不要過去……”
公孫昱回頭,皺眉看着趙玉曦,雖然真的不忍心扳開她的手,卻也不得不這麽做,轉身伸手握着她抓住他的小手,他溫和的哄着她:“公主,你且先撒手,我就過去瞧瞧。”
“不能去,不能去!”但趙玉曦的反應卻讓公孫昱更想去看個究竟,狠狠心掙脫了她的手,他不急不緩的往古井那邊走去。
見公孫昱已經邁上的台階,趙玉曦緊緊的抓着趙明淵的衣袖,精緻的平滑的衣袖被她抓得皺巴巴的,但這情況卻讓趙明淵深深的擔憂,他還真的從未見過趙玉曦吓成這樣。
“婉柔怎麽吓成這樣?”慕念歸不等公孫昱往下看,便從皇上身後越衆而出。
公孫昱本想往下看的動作就被慕念歸的話給打斷了,回頭看了慕念歸一眼。
對這位三殿下,他并無惡感,卻也沒有好感,他是支持太子的,自然對威脅到太子地位的三皇子沒什麽接觸的心思。
可以說這位三皇子是除了太子之位身份最尊貴的皇子。
慕念歸卻懶得去想公孫昱在想什麽,低頭看了眼依舊瑟瑟發抖的趙玉曦,眼底閃過一抹興味,快步上前走到古井邊,沒等人反應過來就往下一看。
古井裏的水離井口隻有兩三米的距離,古井水裏一具身穿白衣的屍體漂浮在水面,黑色的長發在井水裏緩緩蠕動,一張臉被泡的浮腫完全看不清五官。
就乍一看,若非慕念歸曆經千世,這類畫面根本刺激不到他的神經,還真會受到驚吓。
像婉柔公主那樣的嬌柔閨閣千金,被吓成那樣還算膽子大了,至少沒像古井邊這位暈倒的丫鬟一樣人事不知。
直起身,慕念歸回頭沖秦知府道,“秦大人,這井裏有一具女屍。”
慕念歸的平靜表情跟趙玉曦慘白的臉色成了極端的對比。
他記得三皇子的記憶中,這次公孫昱看見古井裏的女屍之後隻說井裏不幹淨,沒說有什麽東西,然後用激将法激得慕容泓上前來看,結果踩到古井邊的青苔栽到井裏去了,把有嚴重潔癖的慕容泓惡心了整整一年都吃不好飯。
既然他在這裏,自然不會給公孫昱機會讓慕容泓丢臉。
公孫昱瞥了三皇子一眼,靜靜站在一邊不再出頭。
皇上帶着禦駕浩浩蕩蕩離開秦府,離開之前秦大人的臉色可謂是如喪考妣,生怕因爲這檔子破事污了萬歲爺的眼,更是遭了萬歲爺的厭惡。
本是爲皇上接風洗塵,結果遇上這種糟心的事情,想也知道萬歲心情不會很美妙。
可秦大人是林家的女婿,雖然本身不是什麽世家出身,卻是當今欽點的狀元,并賜婚娶了林家二房的嫡小姐,硬說的話,當今跟這位還能厚臉皮的扯上點連襟的關系。
回到行宮後,慕念歸被擔心他的林貴妃直接命令回自個兒的住處休息,慕念歸也沒推辭。
入夜,慕念歸剛要睡着的時候,‘吱嘎’一聲突然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誰!”慕念歸低喝,這麽明目張膽的推開他的房門,可見一定是認識他的人。
“明澤,是我。蘭青。”清冷的聲線在屋裏響起,慕念歸頓時怔住了。
蘭青,是慕容泓的表字。雖然還沒有及冠,但這個字卻是慕容泓的恩師賜的。
慕念歸意外的不但是慕容泓三更半夜來他這裏,而是慕容泓在他面前自稱蘭青。
從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慕容泓對他的态度可謂都是進退有度,從來不越雷池半步的,可是今兒實在令他有些意外。
翻身坐起來,借着外面的月色看清進來的那抹黑影,慕念歸撇撇嘴,口中道,“三更半夜,世子擅闖本殿住處,不怕本殿當刺客把你抓起來。”
“你不會的。”慕容泓低笑着,用十分笃定的語氣道。
那笃定的語氣讓慕念歸十分心塞。
“你來做什麽?”
“看看殿下做噩夢了沒有。”慕容泓說着,人已經到了床邊,話音落下,人已經坐在了慕念歸床頭邊上。
慕念歸感受身側傳來的體溫,莫名覺得臉熱。
清了清嗓子,道,“本殿又不是婉柔公主那蠢貨,怎麽可能做噩夢,世子若無事,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知道,我隻是擔心你而已。”說話間,慕念歸感覺自己的手被另一隻大手包裹住,心下一驚,下意識就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用力的握住,力道雖然大,卻沒有弄疼他,卻也掙脫不開。
慕念歸覺得這個動作十分熟悉,卻又明白上仙不可能跟他一樣擁有那麽多世的記憶。
掙脫不開,慕念歸便作罷,前世這舉動他早就習慣了,也并未覺得有什麽不對。
“擔心我做什麽,你不是該擔心你家婉柔公主嗎?”想到慕容泓對趙玉曦的多次關心的舉動,慕念歸就覺得自己的胸口燃燒了一團火,火氣上來,突然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背着那人躺下,裝睡。
被甩開的慕容泓微微一愣,黑暗中唇角上揚,緩緩俯身,唇貼到慕念歸耳邊,低啞的嗓音道,“殿下不會是……吃醋吧?”
雖然一早料到慕念歸對他的态度很奇怪,用這段時間的試探來看,他确實是猜中了。
這位朝中有名的溫文爾雅的三皇子殿下,最有實力一争皇位的三皇子殿下,居然是個斷袖?
還斷袖到他的頭上來了。
覺得稀奇的同時,慕容泓心裏莫名的也覺得喜悅。
先前父王讓他接近婉柔公主,不過是爲了慕容家的計劃罷了,對那位公主,慕容泓從未有過心動的感覺。
于他來說,那位公主簡直蠢的沒藥解救。
他怎麽也不可能喜歡上那樣的蠢貨,雖然說最近那位公主似乎因爲宮中陰私而性情大變,對他十分冷淡,他也從未改變過看法。
蠢就是蠢啊,對他人的喜怒哀樂都表現在臉上,不是蠢是什麽?生怕旁人不知道她的想法似的。
耳邊溫熱的氣息傳來,慕念歸覺得身子發熱,翻身推開靠近他的慕容泓,他覺得一靠近上仙的宿體,他就變得奇奇怪怪的,都不像他自己了。
“你離我遠些!”聲音尖銳得讓慕念歸自己都想捂臉,他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那五個字怎麽聽怎麽都帶着一股羞怯的味道。
慕容泓黑暗中的眼神露出一絲揶揄的神情,三殿下真是太可愛了,稍微逗弄一下就炸了。
知道再調戲下去會不可收拾,慕容泓收起笑容轉移話題。
“你難道不對那個井裏的女屍身份好奇嗎?我覺得事情太巧合了,偏偏在秦大人爲皇上接風的這點被發現,很蹊跷。”
慕念歸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嗯,不如說是主動配合轉移注意力。
“哦?”趙明澤的記憶雖然被他全盤接受,但對于秦大人家這樁命案,真正的趙明澤其實是不大關心的,上次更是沒有像他一樣上前看過死屍,所以對于這段記憶,趙明澤的記憶并不全,所以這樁命案發生的事情,那個女人是什麽身份,他也不清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