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泓好笑的看着慕念歸,“當今成年的皇子雖然不多,但年滿十歲以上的也已有四位,這四位包括你跟太子,而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不想要那個位子的皇子,”頓了頓,歎道,“隻可惜皇上太子都不知道,還在防着你,連你那些個有異心的兄弟們也都防着你。”
慕念歸沒搭腔,隻是淡淡笑了笑。
他的确對那個位置沒興趣,但原來的趙明澤就不好說了……
“明澤,你到底對公孫昆說了什麽,今兒一早我碰上他,整個人魂不守舍的。”慕容泓見慕念歸對帝位這件事兒不想多談,便從善如流的轉移話題。
慕念歸眉頭動了動,道,“沒什麽,隻是給公孫昱一個教訓罷了,誰讓他……”敢算計你!
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差點就在慕容泓面前丢臉了。
他一直否認在幫慕容泓,要是慕容泓聽到這話,還不使勁的取笑他?
旁人的想法言論他絲毫不在意,但面前這個人,他一舉一動都能牽動他的心神。
老實說這種感覺不算美妙,因爲他身爲仙人,這樣的明顯弱點實在應該消滅,可面前這個人他是絕不可能傷害一絲一毫的。
真矛盾!
慕容泓雖然沒聽慕念歸把下面的話說完,但他那聰明的腦子立刻就補充完後面的話,不由無聲低笑。
他早就知道他做的事情了,還在他面前裝模作樣作甚?
“你到底讓他做什麽?挑撥離間?”慕容泓沒有派人監視慕念歸,所以他雖然能猜出慕念歸去找了公孫昆,但是卻不知道慕念歸究竟對公孫昆說了什麽。
公孫昆是公孫家嫡長房的二公子,雖然是庶出,但因爲是王府的公子,而且母親因他而上了宗牒,地位也僅僅比嫡出的子女差些罷了。
這些年公孫昆的母親雲氏從未停止過跟王妃之間的明争暗鬥,爲的就是父親的寵愛。
有時候公孫昆聽到外面的人說靖南王與王妃恩愛甚笃的時候差點沒笑出來,他那個父親,不過是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罷了。
享受着母妃和嫡母的愛,左右逢源,加深王妃與側妃之間的恩怨。
靖南王雖然隻有一個側妃,但他對側妃的關注也不少,時常因公孫昆的母親而跟王妃争執。
所以王妃所出的子女和側妃雲氏所出的子女向來不對盤。
慕容泓心想着,三殿下絕對不會做多此一舉的事情,本來公孫昆誤會公孫昱算計了他,對公孫昱的恨意絕對爆表了,就算三殿下不攙和兩人之間也是不死不休的。
三殿下說的是給公孫昱一個教訓,但如果僅僅是從公孫昆這裏下手,鬧得靖南王府不合,那還真不算是什麽教訓。
而他也不認爲三殿下所說的教訓就是這種小打小鬧。
之前移花接木讓公孫昆代他出醜,不但是爲了警告公孫昱他還沒有強大到随心所欲的地步,同時也是在教訓心高氣傲的秦玉然。
難不成以爲有個貴妃姨母,她就能傲視群芳了?也不想想,她娘跟貴妃娘娘是隔了房的堂姐妹,說是姨母都隔了一層。
他有預感,三殿下認真起來的報複,恐怕會讓公孫昱承受不起。
不過他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雖然就算慕念歸不插手,公孫昱也不可能算計成功,但被算計就是被算計了,不能說沒有成功就不是他的錯,那不是慕容泓的行事準則。
但凡公孫昱動了一絲一毫想要陷害他的心思,那他就該承受後續的所有因果。
“不是挑撥離間,”慕念歸撇撇嘴,“本殿會讓他承受不起。”
公孫昱不是喜歡趙玉曦嗎?前世趙玉曦沒能死在行宮的那場大火裏,幹脆這次他就當個神助攻,送她直接登仙。
至于公孫昱,他管他去死?
不得不說,沒有人性的樹報複起來,還真是兇殘!
慕容泓看着慕念歸黑沉的眸子,略一思考,就想到了趙玉曦的身上。
慕念歸的住處離趙明淵和趙玉曦二人的宮殿最近,尤其是婉柔公主趙玉曦。所以慕容泓來找慕念歸的時候,就撞見了‘鬼鬼祟祟’的公孫昆,再加上慕念歸剛才說的話,以他的超高智商一聯想,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趙玉曦的身上。
但慕容泓有些不敢置信,三殿下居然敢打趙玉曦的主意?
要知道自從發生二公主将婉柔公主推下閣樓的事兒之後,當今和皇後對趙玉曦的安全更加的注意了,想要在皇上皇後再加一個儲君三人的嚴防死守下傷害趙玉曦,怎麽看都是個艱難的任務。
可是……爲什麽他偏偏覺得三殿下一定能做到呢?
最近公務處理得太多,腦子有點不好使了吧?不然怎麽可能出現這種幻覺?
“殿下,護國公世子求見。”小李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慕念歸怔了怔,回想了一下護國公世子是哪位。
然後想起自己母妃有個嫡親的妹妹似乎就是嫁給了現任護國公,所以……這位護國公世子是他表親啊。
“帶景世子去偏殿!”慕念歸想了想,吩咐道。
他沒人性不代表不會處理人際關系。
“慕容世子要不要與本殿一同過去見見他?”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慕容泓端着笑,道,“殿下相邀,怎敢拒絕?”
誰邀你了!
慕念歸差點吐槽出口,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偏殿走。
“景世子,今兒怎麽有空來本殿這裏?”慕念歸一進偏殿,就換了标準的溫文爾雅笑容。
景楓嶽看着一同進來的兩個人,不由一怔。
慕念歸是那種令人如沐春風的感覺,而慕容泓身上就自帶閑人勿擾的氣質……
看見慕容泓在這裏,景楓嶽是有些驚訝的,但很快就收起了驚訝的表情,給慕念歸見禮,“楓嶽見過三殿下,慕容世子。”
“好了,不必多禮了,都是自己人。”慕念歸笑了笑,然後坐在了上首。
慕容泓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左下首,景楓嶽從善如流的坐在慕容泓的下首。
“楓嶽來求見三殿下,爲的是豫州昨夜發生了一件滅門慘案。”景楓嶽去年中了狀元,雖然同是三元及第,但他三元及第時已經年滿十六,與當初慕容泓九歲三元及第相比,就差得太遠,但不論如何,景楓嶽也是個天才級别的人物了。
現如今,景楓嶽年初才從翰林被調到大理寺,任大理寺正一職,掌議獄,正科條。凡丞斷罪不當,則以法正之。
聽到景楓嶽的話,慕念歸幾乎是瞬間想起昨天被他放回家的潘舉遠。
難不成是他這麽快就報仇了?
“本殿倒不知景世子還兼任知府的職責了。”不管是不是,慕念歸都不打算讓景楓嶽問下去,他是什麽身份,景楓嶽又是什麽身份?跑來質問他?腦子有坑吧?
景楓嶽被慕念歸的話給噎住了,差點臉上的笑容都端不住了。
三殿下不是一向溫文爾雅禮賢下士的嗎?怎麽今兒對着他嘴巴這麽毒?
“三殿下,臣身爲朝廷命官,自然該爲無辜百姓做主,臣雖不是豫州知府,但既然臣撞見了這等枉顧性命的暴徒,也該将其抓住繩之以法,還死者滿門公道。”
還真是正氣凜然啊!
慕念歸淡淡一笑,“你怎知那是一群無辜百姓,而不是一群刁民?”
景楓嶽愕然,“殿下……”殿下什麽時候心思如此黑暗了!!
慕容泓看見慕念歸說一句就把景楓嶽噎個半死,不由心中暗笑。
這膈應人的本事哪兒學來的,真是爐火純青了。
景楓嶽看了慕念歸半響,整個人都有些焉了,“殿下,您就直說幫不幫忙吧,何必把臣當猴耍呢?”
“如果你是真的要爲民請命,那我幫你一次也不無不可,但若你隻是爲了給自己增加功績,那就不要在本殿面前來說這些廢話。”慕念歸粗暴的解釋道。
不出意料,景楓嶽果然噎個半死。
“我自然是爲了百姓,殿下你怎麽能……”怎麽能用這樣陰暗的心思來揣度我的想法呢?
景楓嶽心中淚流滿面,都說三殿下是幾位皇子中最好說話的,他怎麽一點都沒看出來?
從前沒怎麽接觸過,今兒頭回接觸,就讓他幾乎沒膽子再來第二回了。
“既然如此,你把事情經過跟本殿說一遍吧。”收到慕容泓‘收斂一點’的眼神,慕念歸話鋒一轉,淡笑着道。
這麽生硬的轉移話題……
不過三殿下肯聽已經是萬幸了,景楓嶽也不再奢求其他,連忙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慕念歸。
慕念歸聽完之後,表情依舊是淡淡的,沒有激動,沒有憤慨,沒有震驚,什麽情緒都沒有。
見慕念歸不動聲色的樣子,景楓嶽不知是該在心裏吐槽這位殿下太沒人性,還是該敬仰聽到這等慘絕人寰的滅門慘案還面不改色的三殿下。
“殿下,這等滅門慘案性質極其惡劣,我們一路南巡到了這個地方,就一再出現命案,可見這并非偶然。”慕容泓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麽輕松,罕見的嚴肅起來。
見慕容泓認真了,慕念歸也收起了懶洋洋的姿态。
沉思片刻,發現前世除了秦大人家的那個羅姨娘死了之外,并沒有發生這件命案。
所以說……這其中怕是還有其他他不知道的事情。
這麽一想,慕念歸也認真了起來。
脫離他掌控的事情一定要弄清楚,否則他寝食難安。
“走,我們去案發現場看看。”慕念歸起身往外走。
下晌,慕念歸帶着慕容泓和景楓嶽一同往皇上處理政務的書房走去。
才到門口就被皇上身邊的太監總管李育給攔下,“奴才見過三殿下,慕容世子,景世子,”頓了頓,李總管臉上挂着不卑不亢的笑容将慕念歸三人攔得結結實實,“皇上正與太子殿下談論國師,下令不許任何人打攪,殿下與二位世子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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