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還在什麽的……戚冉沒想到顧誠恺說的這麽直白,然而他的“大齡魔法師”身份并不是她最爲驚訝的地方,她最無法接受的是他的人生履曆。
麻省理工學院什麽的,姐姐是模特什麽的,家世很好很有錢什麽的……這随便哪樣拿出來都足以秒殺她十條街好嗎!
一直以來都很自信的戚冉終于知道什麽叫“一山更比一山高”了,她10次相親對方都始終不如她,這是她第一次遇到勁敵,徹底開了她這隻井底之蛙的眼,讓她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很明顯,她和顧誠恺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倘若之前她還心存幻想的話,現在她則基本已經确定了。
她唯一想要知道的就是顧誠恺的真實身份,她想知道自己之前的推斷是否爲真,于是她避而不評價顧誠恺之前一番嚴肅認真的介紹,而是直視着他的眼睛問:“顧誠恺,你不是市場部的總監,對不對?盡”
顧誠恺不可置否,聳聳肩問:“你覺得我是什麽?”
“我覺得你……”戚冉想了一下,“你的職級很高,從你說話的樣子就能看出來你在寰宇的核心地位。豐”
“聰明的女人有時候也挺麻煩的。”顧誠恺笑容帶着寵溺,“有的時候想瞞着你點什麽,卻總能被你抓住蛛絲馬迹,害我白白辛苦了那麽久,早知道還不如一開始就和盤突出。”
戚冉聽着顧誠恺這番輕松的話語,表情不禁又黯淡了些。
顧誠恺原本沒打算這麽早就告訴戚冉,這也是他爲什麽安排全公司活動的原因之一,他原本想在那次活動上向寰宇上上下下所有職員表明自己的總裁身份,給戚冉一個“驚訝”。
沒想到這女人倒是挺沉不住氣,既然她問起,他也不打算再回避,而是直言道:“我是寰宇的總裁,你一直叫錯了一個字——是顧總裁,而不是顧總監。”
果然啊……盡管戚冉曾經不止一次懷疑過,但寰宇實在是太家大業大了,她從來不是個想醜小鴨變天鵝的女人,她知道總裁和她之間的差距有如雲泥。
所以,倘若之前她還對顧誠恺和她的“門當戶對”一事抱有一絲幻想的話,現在則是徹底心如死灰——她配不上這樣的顧誠恺,這是她第一次徹頭徹尾地感到自卑。
侍應生适時端上開胃小菜和開胃酒,顧誠恺看出戚冉眼中的難過,然而他并不點破,他想知道戚冉會怎麽做。
注視着侍應生開啓酒瓶,将紅酒倒在杯中,席間兩人并無交談,搞得一直優雅的侍應生都有點手發抖——怎麽了這是,怎麽突然就被人默默圍觀了。
斟滿紅酒後,侍應生将酒瓶放置好,逃命似的離開。戚冉端起酒杯,輕輕晃動着杯中的酒紅色液體,問道:“顧誠恺,對于你來講,這杯酒是不是像喝一瓶飲料一樣輕松?”
顧誠恺點頭,戚冉苦笑:“對于我的家庭來講,這是寶貝。你明白麽,這是我跟你之間不可逾越的差距。”
顧誠恺懂了,果然,要強的戚冉接受不了顧誠恺優渥的家世,他一直以來的擔心終于被擺在明面上。
他并不評價戚冉的觀點,而是故作輕松地說:“我已經做了自我介紹了,現在輪到你,我的第一位相親對象。”
戚冉明知顧誠恺是在逗她,可她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她深吸一口氣,與其說她現在内心平靜,倒不如說她現在心如死水。
“我……叫戚冉,28歲,星座是……白羊座,我是澤北大學的法律專業本科畢業生,目前隻是寰宇廣告部一名小職員,我是獨生子女,爸爸媽媽和我構成了很普通的很平民的家庭,我……已經沒有第一次了。”
戚冉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已是輕不可聞,然而她的眼睛卻一直盯着顧誠恺的反應,尤其是對她最後一句話的反應。
料想之中的驚訝并沒有出現在顧誠恺臉上,甚至他沒有任何不該有的表情,“我沒有第一次”在他眼中就如同“我丢了十塊錢”一樣不足挂齒,這讓戚冉很是意外。
她靜靜坐着,等着顧誠恺的回應。顧誠恺輕呷一口紅酒,心情愉悅地說:“雖然知道關于你的事情,不過親口聽你說出來,還是覺得有一種石頭落了地的感覺。我想我完全符合你的形婚條件,你覺得呢?”
戚冉急了,她忍不住強調:“喂,我說我沒有……第一次了!”
顧誠恺一副了然的樣子點頭:“我知道啊,我剛才聽見了。”
戚冉納悶了,這怎麽跟小說裏講的不一樣,男人不是很在乎這種事情嗎?尤其是豪門家的二世祖三世祖什麽的,難道不都喜歡守身如玉的女人嗎?
“那你……”她不知道如何說下去,這問題實在是太上不得台面了!
顧誠恺聳聳肩膀:“我無所謂,對于你過去做過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一筆勾銷,我不在乎你有沒有那層膜,我喜歡的是你的人而不是你的所謂貞潔,再說,那玩意兒又不能當飯吃。”
戚冉心中一動,她試圖從顧誠恺眼中看出狡辯來,然而分辨再三,
她卻隻看到他的坦然。
等待戚冉表态的間隙,侍應生又陸續上菜,戚冉是個喜歡美食的人,可是此刻面對一桌上好食物的她卻根本沒有細細品嘗的心情,隻覺得味同嚼蠟,連自己在吃什麽都不知道。
見她默默切牛排,顧誠恺索性把她的盤子拖過來,在她驚訝的注視中一點一點切成小方塊,複又推回給她:“吃吧,我幫你切好,這樣你就可以邊吃邊思考問題了。”
他越是體貼越是對戚冉好,戚冉心中就越是想要逃避,能做到偌大一個跨國企業的總裁,而且還這麽年輕,戚冉隻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如同一隻老鼠般無足輕重,無論自己想什麽做什麽都會掉進他蓄謀已久的陷阱中,她害怕被牽着鼻子走。
所以,盡管顧誠恺将此定義爲第一次相親,盡管這對她來講或許也算是第十一次相親,這場相親卻從一開始就注定是失敗的。
她不會同他形婚,那是自取其辱。
因爲難過,戚冉的心情反倒平靜下來了,或許正是這種心如死灰的感覺,讓她有勇氣對顧誠恺說“不”。
“你并不符合我的交往條件,很抱歉。”她一面吃牛排一面含混地說,“所以請别再說什麽喜歡了,我們不如把這次晚餐當成是同事之間的一次正常聊天。”
一直故作輕松的顧誠恺在這一刻終于皺起眉頭,因爲戚冉清清楚楚地拒絕他了。
他一時間不能明白戚冉的想法,雖然他懂她心中的顧慮,但是她真的沒有動心嗎?他可是衆多名媛讨好的最炙手可熱的鑽石男,連笨蛋都會對好東西趨之若鹜,更何況聰明如她。
“我有哪裏配不上你麽?”顧誠恺問道。
“不,恰恰相反,是我配不上你。”戚冉聳肩,“你出身豪門,而我這輩子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嫁入豪門,我隻想跟一個平凡普通的男人在一起,相敬如賓的度過餘生。”
“是麽——你之前的那些相親對象就很平凡普通,而你還不是一再挑三揀四?你心底是渴望更優秀的男人的,爲什麽你不直說?”
顧誠恺的質問讓戚冉不由苦笑,眼前這位富可敵國的總裁您真的能用“優秀”這兩個字來形容嗎?作爲總裁你有必要這麽謙虛低調?
“你說的沒錯,我是渴望優秀,但我不希望對方在我不可企及的高度,誰想讓自己的結婚對象甩出自己十條街?”戚冉理智地回絕。
顧誠恺張張嘴正要解釋,戚冉突然問:“顧誠恺,你說你喜歡我,有多喜歡?你愛我嗎?”
一直如穩坐釣
魚
台的顧誠恺此刻面色有些僵硬了,他反問:“你之前所描述的形婚生活中,需要有愛的存在?”
“不需要。”戚冉笑笑,似是根本不在乎他的不滿,她随意地說,“看來,你還沒有到非娶我不可的地步,既然如此我就輕松多了,我們不如當作今天什麽都沒發生。”
顧誠恺瞬間臉黑,他以爲他這一招已經夠浪漫了,沒想到眼前這小女人不但不領情,還打算吃完拍拍屁股大家握握手當朋友——她是在搞笑嗎?
“戚冉,别胡鬧。”他正色道,“你知不知道爲了跟你相親我推掉了幾家宴請拒簽了幾筆訂單,作爲總裁來講,沒有什麽比這些客人和訂單更重要,而我正在爲你心甘情願地抛棄這些,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愛,但我肯定對你用情至深,愛是遲早的是,但前提是我們先結婚。”
“拜托,哪有一上來就先求婚的?你爲什麽這麽自信我會喜歡你,爲什麽就這麽自信你能滿足我的形婚條件?我什麽都沒講,你哪裏來的信心跟我結婚?”
顧誠恺一臉驚訝:“噢?你不喜歡我麽?那剛才你看到我的時候緊張什麽?口是心非是種不好的習慣,至于你的形婚條件——你不妨趁着現在說出來,讓我聽聽除了我之外,還有誰有勇氣滿足你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