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冉獨自一人坐了幾分鍾,越想越覺得夏萌臨陣脫逃時的笑容有詐。
自己先後談了10個男朋友了都沒見那丫頭吭一聲,這怎麽突然就冒出來一個鑽石男哥們來,她還成了月老了?
最最重要的是,她也單身啊,碰上個萬人迷的鑽石男難道她不應該先攬入懷中,往外推是怎麽回事?戚冉絕對不相信夏萌已經深明大義到了“甯可自己單身也要閨蜜幸福”的地步。
綜上,她覺得夏萌根本就是把自己騙過來的,至于騙來見誰,她就不得而知了。
細數兩人之間的交集,似乎除了顧誠恺之外就再沒有别人了,然而顧誠恺卻是怎麽都不可能的人選,戚冉第一個排除的就是他。
想到這,她内心不禁有些難過……之前種種誤會什麽的,還以爲他對自己有意思,可是靜下心來想一想,真心想要追求的話,哪個男人會不追求,而是擺出一副暧昧的樣子豐?
再内向的男人都會爲了愛而沖動,這是自然界孕育“雄性”這一物種以來一直的定律,顧誠恺作爲一個男人,肯定不可能像個僞娘似的打破吧?
思忖之間,門外似乎隐隐約約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那步伐快且有力,卻并不急迫,反倒透着一絲優雅從容。
也難怪這裏能聽到腳步聲了,作爲這家久負盛名的西餐廳最爲昂貴的夜景包廂,爲保證用餐客人能夠享受到安靜的一流的法式服務,周圍幾乎沒有客人和服務生經過。
戚冉心中突然有點緊張,隐隐約約的,她抱着一份莫須有的希望。
這希望讓她竟然在關鍵時刻低下頭來,佯裝玩手機,手忙腳亂地點開遊戲。
“叩叩——”兩聲敲門,戚冉小心翼翼地問:“誰啊?”
無人應答,而那敲門聲過了片刻又再次響起“叩叩——”。
戚冉無奈,心亂如麻的她結結巴巴地說:“請,請進。”随後她快速低下頭,裝作一本正經地玩遊戲的樣子,餘光掃到有穿着深色西褲和黑色皮鞋的男人進來。
男人坐在她對面,一向自信的戚冉在第十一次相親的時候突然連頭都不敢擡起來了,似乎心懷鬼胎,甚至蠢蠢欲動地想要跑路。
男人并沒有說話,而是像在端詳。戚冉心中大叫夏萌那個不靠譜的家夥果然跑了,人算不如天算,這個抛棄閨蜜的家夥早晚要被天收!
得,得說點什麽吧?
可是拜托對面的那位你不能先張口說話嗎你是男人啊喂!
包廂内靜得可怕,靜到甚至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戚冉崩潰極了,服務生什麽的這時候難道不應該來打破尴尬嗎?
算了,拼了!管他誰是誰!她勇敢地擡起頭!
然後就跟笑彎了一雙眼睛的顧誠恺來了華麗麗的對視,驚得她整個人“嗖——”就站了起來。
顧,顧顧顧顧誠恺?戚冉在那一瞬間兩眼一花仿佛看到了阿凡達!
顧誠恺看着戚冉這驚慌失措仿佛做壞事被抓現行一樣的樣子,簡直忍笑忍到肚子痛,他友好地問道:“遊戲好玩嗎?”
“啊,我,呃……”戚冉坐下身來,臉紅耳朵紅渾身冒煙地回答,“還行,挺好玩的。”
“是麽,你手機拿反了,你喜歡倒着玩遊戲?”顧誠恺毫不避諱地拆她台。
Mygod——瞬間戚冉臉徹底紅成了番茄,她低頭一看,泥煤好丢人,手機真的拿反了,還玩遊戲,玩個鬼啊!
爲啥這世界上沒有地縫給她鑽呢?她最怕在顧誠恺面前丢人,結果卻結結實實在他面前顔面無存!
戚冉抓了抓頭發,悻悻地拿起餐叉,這才發現尼瑪面前居然連開胃小菜都沒有,她們來的時候根本就沒點餐!
于是自己舉着個叉子又是在幹嘛?腦殘到家了好嗎!
她隻好佯裝要把叉子在杯中涮涮幹淨,結果杯子裏沒有水啊啊啊啊啊啊——
顧誠恺坐在對面全程圍觀傻裏傻氣的戚冉把餐叉插在空杯子裏,那一臉絕望真是讓他覺得好玩極了。
她這麽可憐,害他好想抱抱她,摸摸她的小腦瓜。
于是他真的伸出手,觸碰到戚冉的頭發,吓得她往後一退。
反正也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戚冉縮在沙發上,很傷感地決定破罐破摔。她盯着眼前的顧誠恺問:“你來幹嘛?你是不是走錯包間了?”
“沒有啊。”顧誠恺一臉無辜,“你來幹嘛,我就來幹嘛。”
“嗯?”戚冉瞬間睜大一雙美目看着他,震驚地問,“你是夏萌說的那個多金帥氣還有很多女人追的鑽石男——她的男朋——男性朋友?”
“原來你們私底下是這麽談論我的。”顧誠恺點點頭,“聽上去還不錯,多金、帥氣、人見人愛的鑽石男什麽的,這應該是你相親史上條件最好的一位相親對象了吧?”
這話内涵無數,大腦當機的戚冉隻聽得出顧誠恺是在自誇,她難以置信地問:“你真的是來相親的?等
,等下,你怎麽知道我相親過好幾次?”
顧誠恺優雅地張嘴,正要解釋,戚冉卻突然神色古怪地憤憤道:“等等,怪不得夏萌被調職到人事部,怪不得她今天會死求活求的把我拉到這裏,原來你們兩個狼狽爲奸!”
顧誠恺聞言瞬間無語——不是剛剛還在臉紅害羞嗎,這腦子轉的也太快了吧?而且狼狽爲奸什麽的,事情到底有沒有像她說的那麽不堪!
他幹咳一聲,面對着戚冉瞪圓了的美目,伸手按了一下呼叫鈴,打算先讓人點餐再說。
不出一分鍾,侍者就在門外力道剛好地敲了敲門,顧誠恺應了一聲,那系着領結穿着燕尾服的優雅侍應生走了進來,雙手遞過餐單,禮貌地問:“先生,女士,請問要點些什麽?”
戚冉怒氣沖沖地看着顧誠恺,喂!我們才剛剛說到重點!你現在點餐是怎麽一回事!岔開話題嗎?!
無視戚冉内心的咆哮,顧誠恺翻看着餐單,輕車熟路地說:“一份七分熟火焰牛排,一份八分熟菲力牛排——”
“我要三分熟!”戚冉惡狠狠地說。
“三分熟?”顧誠恺提醒道,“那是生肉。”
“你管我!我就要吃帶血的!”戚冉像個神經病似的嚷嚷。
顧誠恺禮貌地看着侍應生:“還是八分熟,别理她。冉冉,你要喝什麽湯?奶油蛤蜊湯還是番茄紅燴牛腩湯?”
“我要酸梅湯!”
“……”侍應生扶額,“對不起女士,我們沒有這個選項,您可以嘗嘗我們自釀的梅子酒。”
顧誠恺忍俊不禁,半天才收回笑容一本正經地安慰,“冉冉别鬧,我們乖乖點餐,你肚子不餓嗎?”
我鬧你妹啊!戚冉特别委屈,明明是你莫名其妙出現在這個相親場合好嗎!
“兩份鵝肝,兩份經典黑松白露,一份皇家香煎蘑菇,一份提拉米蘇和一份玫瑰純露,再開一瓶82年的白馬莊。暫時就先這些。”
“是。先生。”侍應生禮貌并快速地記下來,随後收回餐單,解釋說,“開胃酒和餐前開胃菜很快就送上來,請二位稍等。”
顧誠恺點頭示意,一番點餐讓整個“相親”的節奏都終于趨近正常,戚冉也終于在剛才的插科打诨中冷靜下來。
侍應生爲二位倒上檸檬蜂蜜茶,顧誠恺嘗了一口,終于良心發現不再逗戚冉了,他認真地說:“戚冉,我真的是來跟你相親的,我先來個自我介紹如何?”
“自我介紹什麽啊,你就是來耍我的——”戚冉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事實上她一直幻想坐在自己對面的能是顧誠恺,可事實上當顧誠恺真的在她面前時,她卻沒由來地心虛,直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這現實,甚至以爲他是來看笑話的。
夜色十分,華燈漸漸初上,戚冉上次在這裏是坐在一層落地玻璃旁,這次卻被隔在22層之上,望着窗外燈火闌珊流光溢彩,恍惚覺得這是個夢。
“怎麽會耍你。”顧誠恺收回笑容,沉吟片刻,“戚冉,你看不出麽?我一直很喜歡你。”
“别開玩笑了。”戚冉想哭的心情都有了,她不明白爲什麽自己在顧誠恺這個家夥面前竟然一點自信都沒有。
“要怎樣你才能信?”顧誠恺一臉無奈,“好吧,我知道之前開過你的玩笑讓你很傷心,可是你想想看我跟你的偶遇——你真的以爲那隻是偶遇而已麽?我承認,我在前不久剛剛‘收買’了夏萌,沒别的意思,隻是爲了更接近你,更了解你。”
戚冉擡起頭,懵了似的看着他。
顧誠恺失笑,竟探出手去刮了刮她精緻的小鼻子:“好了戚冉,我先自我介紹。我的名字叫顧誠恺,27歲,水瓶座,畢業于麻省理工大學經濟學專業。我和你在一個公司工作,我的家庭我回頭會帶你見,除了我父母,我家中還有一位胞姐,是一名模特。我的家世很好,或者說——我很有錢,希望你不要嫌棄。除此之外,我的感情路一片空白,沒有交往過女朋友,我的第一次還健在,希望你不要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