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戚冉越來越激動，竟然口不擇言說出“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話來，一旁的吳先生立刻擡起頭，冷冷道：“戚冉小姐，請你注意你的言行。”

戚冉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竟然說了不該說的話，一想到可能影響這筆訂單，可能辜負顧誠恺的期望，更可能被他嘲諷，她的臉就紅一陣白一陣，不知所措起來盡。

“對，對不起——”她忙不疊地道歉，“我不小心說出了不該說的話，非常抱歉，顧茗香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顧茗香溫和地點點頭，寬容地說：“沒關系，激動時候說出的話算不得真，我不會計較的。”

戚冉想起顧茗香的知名度，又想到報道上一直說她是個低調有涵養的女人，今天見到本人，才發覺果然如那些報道所說。

她居然原諒了自己剛剛的失禮，這讓戚冉的情緒蔓延上一絲古怪，好像顧茗香也沒那麽可惡了。

吳先生見顧茗香并不在意，于是狠狠瞪了戚冉一眼，提醒道：“戚冉小姐，下次你再這麽口不擇言傷害顧小姐的話，就别怪我告你侵犯人

quan，請你放尊重點！”

喂喂——戚冉聞言有點不高興了，我隻不過是一時不小心罷了，哪裏有你說的這麽誇張，還“侵

犯

人

quan”，當我是法盲呐？勞資也是法律專業畢業的好嗎！吓唬誰啊你這個四眼田雞！

不過她雖然這麽想，嘴上當然不會這麽說，隻是不理會田雞的威脅，态度謙卑地向顧茗香道歉。

合同簽訂終于得以繼續進行，吳經紀人一面看，一面以雞蛋裏挑骨頭的專注從合同裏挑出各種問題刁難戚冉，她應付得疲憊極了豐。

不得不說，吳先生真是太敬業了，搞到最後戚冉真想咆哮泥煤啊這些東西跟我沒關系，我隻是一個跑腿的，不合理條款你去找我們法務說啊！法務的妹紙們都很清閑而且還單身！非常歡迎四眼哥哥的***擾！

好一番爲難之後，吳先生終于作罷，戚冉不知不覺中已是喝下一杯咖啡兩瓶礦泉水，再一看表，她眼前一黑——都！快！下！班！了！

終于迎來了簽字時刻，戚冉心中隐隐有些雀躍，她與喬氏的合同早已簽訂，要是顧茗香一方也在三方協議上蓋章的話，那麽很快廣告部就可以外聘專業團隊開拍了，一切都将塵埃落定。

偏偏在這個時候，吳先生看着頁尾的代言薪酬又有異議了。

“戚小姐，我想你們一定是搞錯了。1200萬的總支付額，我們顧茗香小姐隻拿到了500萬？沒想到所謂的寰宇國際這樣的公司，竟然連一個二線國際品牌的代言費都不如。”

“呃……”戚冉解釋道，“您理解錯了，這500萬隻是單獨的代言費用，還有拍攝費用會細化，裏面還有一筆是顧小姐的酬勞，而且作爲報答，喬氏也會贈予顧小姐一份“Temptation”系列珠寶，這也是很貴的。”

吳先生完全沒聽戚冉說，而是伸出兩根手指，冷硬道：“再加兩百萬。”

拜托老大，一共才1200萬啊！你們一個小團隊個把人就要獨吞700萬，難道喬氏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戚冉心中有些不爽，然而她還是耐着性子盡職盡責地解釋：“抱歉先生，這1200萬的支付總額完全由喬氏一方承擔，我想我——”

“是啊，隻有喬氏給了錢，難怪薪酬大縮水！難道你們寰宇就一分錢都不出的嗎？你們難道不是聯合推廣？難道你們想吃免費的午餐？”

戚冉聞言，表情瞬間冷下來，她沉聲說：“先生，也請注意你的措辭，我們寰宇此次提供了三家分公司的知名品牌，分别作爲廣告産地和部分産品展示，基本上我們也算是在撐台面了，理所當然不應該多出錢。”

“難道你不認爲是我們從側面給你們打廣告？”

“完全不。”戚冉微笑，“顧小姐固然大牌，在國際也享有盛譽，然而一個人的知名度肯定不及一個公司，所以請吳先生高擡貴手，就500萬。”

吳先生從眼鏡片看着戚冉，顧茗香也是饒有興趣的歪着頭盯着戚冉的雙眸。良久沉默後，吳先生突然說：“那麽，600萬如何？這多出的100萬我隻要90萬，剩下的10萬作爲你的個人酬勞，我們會私下給您支票，您随時可以提。”

十，十萬？

戚冉眼前一花，她第一次感受到人一次可以賺這麽大一筆錢，這簡直快趕上她大半年的薪資了。

可這算是收受賄賂吧？那她必須不能要啊，這要是萬一被查出來，顧誠恺會怎麽看她？莫歡歡和桂邵偉又會怎麽看她！

“謝謝吳先生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錢我不會收，價錢我也不會擡，500萬，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希望您能夠理解，這是雙赢的買賣。”

“雙赢？”吳先生冷笑，“你自己虧的一鼻子血，有便宜不占，還好意思說雙赢？”

他話音剛落，顧茗香忽然喝止了他，在此之前她一直饒有興緻地

觀察着戚冉，她突然發現面對工作的時候，這個戚冉似乎有一點點意思。

她笑了笑，無所謂地看着戚冉說：“五百萬沒問題，我并不靠這筆訂單養活工作室的人，所以就按照她說的辦吧。”

說到底，吳先生也是給顧茗香打工的人，他已經盡力維護顧茗香的權益了，要是顧茗香自己想放棄，那誰還能攔着她不是？

他隻好蓋上工作室所挂靠的模特公司的公章，顧茗香也拿出自己的簽字筆來簽字。

戚冉一掃，瞬間石化了，壞就壞在她發現顧茗香的筆和顧誠恺竟然是情侶款！這下她徹底傻眼了！

“顧，顧小姐，您的這支筆——”仿若被附體般，戚冉竟然毫無意識地脫口問出這個問題來了！

顧茗香轉了下手上的銀質簽字筆——定制款，戚冉昨天晚上分明在顧誠恺的西裝口袋裏看到這支情侶簽字筆的另一半——金質簽字筆，上面的花紋幾乎一模一樣！

顧茗香眉毛一揚，暧昧地笑了笑：“怎麽，眼熟麽？是不是在阿恺那裏見過？”

戚冉頓了一下，卻仍舊忍不住點了點頭，她太想知道顧茗香和顧誠恺的關系了。

豈料顧茗香竟然毫不介意地說道：“阿恺送我的，估計是找人定制的吧。戚小姐如果喜歡的話，我可以送給你喔。”

戚冉苦澀地搖搖頭，那顆剛剛要愈合好的心瞬間又摔得稀巴爛，她幹笑道：“不用，不用了，太貴重，我不要。”

說話間吳先生已經将合同全部簽署好，戚冉經過剛才的事件，整個人突然像行屍走肉一樣茫然。

她滿腦子都是顧茗香那句“阿恺送的”，這稱呼太親昵了，而且他們兩人竟然用情侶的東西……顧誠恺雖然也送過自己東西，卻從來沒有一份是隻屬于他們兩個的。

在戚冉看來，顧誠恺的謊言隻存活了一天，她都不敢想象顧誠恺竟然也是個吃着碗裏瞧着鍋裏的家夥，還不如司承業，還不如那個堅守前任感情的殡葬師！

這些臭男人！明明都有女伴了，到底爲什麽汪改不了吃翔的沾花惹草，真不是好東西，果然所有男人都是一樣會出軌會背叛的！

“戚小姐，戚小姐——”不滿于戚冉突然的神遊天外，吳先生叫了幾句，便粗暴地要求戚冉速度看一下。

戚冉大腦當機，看哪個字都像蝌蚪，精神恍惚道随随便便地說：“沒有問題，那我也簽字了。”

她在合同上簽下名字，告訴吳先生合同會遞交給法務，法務蓋章之後會一式三份，每方持有一份。

老實說，當她說完這句話時，她簡直想落荒而逃，她甚至沒有勇氣再多看那漂亮的女人一眼，隻覺得自己是一隻愚蠢的癞蛤蟆，居然妄想吃天鵝肉。

禮節性而又虛弱地将顧茗香和吳經紀人送走，戚冉的心終于徹底“嘩啦”一下碎掉了，她臉色蒼白地回到工位，看到夏萌幾分鍾前發的消息：【你還沒見完客戶嗎？】

戚冉滿心難過，甚至沒有力氣思考夏萌到底是站在自己這邊還是看自己出糗的，畢竟在此之前，她已經被朱莉莉背叛過一次，她一直以爲堅不可摧的友情，因爲一個男人就支離破碎了。

她草草回複道：【剛回來，有事？】

夏萌立刻從這客套的語氣中聽出一絲不尋常，她追問道：【你怎麽了冉冉，好像看上去不太高興啊。】

戚冉聞言簡直想吐槽你演戲演的是要有多假，正常人誰看不出我心情不好！我都這語氣跟你說話了！居然還問我怎麽看上去不太高興！你被坑爹你也不高興好嗎！

她懶得再理夏萌，畢竟夏萌是她工作中才結實的朋友，交往時間甚至還不如朱莉莉長，而且是誰說的來着，工作中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夏萌等了好幾分鍾也沒見戚冉有什麽消息，她實在是扛不住了，索性一個電話打給正在莫斯科開會的顧誠恺，電話剛一接通，她張口就說道：“喂，顧總，你家寶貝兒不高興了，下午還忐忑地說要見顧茗香，剛剛下班前回來就開始變汪星人四處咬人了，你自己想辦法解決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