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誠恺似乎早有準備,他禮貌地回答:“伯母不用擔心,因爲家中有胞姐,所以一直活在她的影響之下,也因此很欣賞比我大的女人。我心理年齡就比較早熟,如果對方年齡太小的話,我恐怕沒辦法跟她溝通;而且我是想踏踏實實營造一個家的男人,我很清楚自己需要什麽樣的妻子,冉冉就很符合我的要求。”
由不得戚剛和賀芸不相信,因爲顧誠恺說話的語氣很誠懇,又幾乎面面俱到,讓他們挑不出什麽理來。
戚剛想了想,接着問道:“你說冉冉符合你的要求,你都有什麽要求?你也看到了,我家冉冉在我們面前還像個孩子,好吃懶做,這小孩子脾氣一時半會的是改不了。”
戚冉含着勺子心中悲憤——爸,就算你想試探顧誠恺,也沒必要把你的親女兒貶損成這樣吧!
顧誠恺看着戚冉,笑着回答:“冉冉這樣在我眼裏是可愛,她在工作中和在生活中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情況,恰恰是這種區别,讓我覺得很有吸引力。況且您也知道,我很可能要繼承我父親幾乎一手創下的寰宇集團,我需要的也是有智慧、有能力的賢内助,冉冉在工作上展現出來的能力不俗,這一點,也很符合我的要求。”
他頓了頓,接着說:“其他還有很多,但那就是很抽象化的了,譬如性格、脾性、愛好、外表等等,有一大部分原因更是說都說不出來,您是過來人,肯定知道感情到了,就覺得對方哪都是好的,是最适合自己的,伯母您也是深有體會的吧?”
這話說的很是圓滑讨巧,像是在說戚剛和賀芸是彼此真愛似的,不過老兩口一路相伴走來,的确是很愛彼此,也因此,顧誠恺的回答讓他們非常滿意。
戚冉在顧誠恺說話時一直是面色绯紅,有點害羞,又有點甜蜜。她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顧誠恺的甜言蜜語了,這話兒語氣誠懇,說出來卻是讓人極其舒服,誇人誇的不動聲色,讓她心中又是驕傲,又是感動。
顧誠恺語畢,靜靜等着戚剛的回應。戚剛點點頭說:“不錯,有想法的年輕人,實不相瞞,我們一直擔心你喜歡我們冉冉是圖一時新鮮,現在看來,我們是想多了。”
“您多慮了。”顧誠恺客氣地回答,“我并不是一見鍾情的人,喜歡上冉冉之後,也是過了很久才确定下來,想要和她在一起。”
說是很久,其實時間似乎連一個月都不到,而顧誠恺究竟是什麽時候真正喜歡上她的,這一點戚冉自己都說不清楚,隻是朦朦胧胧感覺到他對自己的好。
戚剛對顧誠恺的回答實在是滿意的要命,尤爲重要的是,顧誠恺自始至終沒有擺過架子,從沒把自己放在富二代貴公子的地位上跟他們溝通,這種尊重,現在的年輕人已經很少有人擁有了。
于是他深深松了口氣,忽然舉起酒杯說:“你都這麽說了,我就不再多想什麽了,來,幹一杯,小夥子,我這個當父親的含辛茹苦把女兒拉扯大,說真的,她日後的路,我還真是要拜托你了。豐”
戚冉聽着父親突然這麽說,猛地感覺自己好像要被嫁出去了似的,她心中一陣苦澀,有點不舍得離開父母,于是突然眼眶一紅,嘟囔道:“我還沒嫁人呢,爸你說的這是婚禮上的台詞吧。”
“也是,也是!”戚剛幡然醒悟,猛然間竟還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于是把話茬丢給賀芸,說道:“我沒什麽要問的了,輪你了老伴兒。”
顧誠恺聞言不由失笑:“伯父伯母這是車輪戰術麽,伯母您有什麽問題,都盡管問我好了。”
賀芸可比戚剛專業,那問題問的跟紅娘相親似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讓顧誠恺介紹他的家庭情況。
顧誠恺稍一思索,便冷靜開始回答:“伯母,我的家庭情況相對簡單,本家就父親、母親、姐姐和我四人,祖父母中奶奶還健在,外祖父母中是外公健在。除此之外,父親還有一位兄長,母親有妹妹和弟弟各一人,遠房親戚或許也有,但是來往很少,親近的就是這些了。”
賀芸聽着,隻覺這個答案基本滿意,隻不過對于顧誠恺的“姐姐”,她卻是無端又問了一句:“你姐姐是做什麽工作的?”
顧誠恺眉頭不易覺察地一動,似是這問題有點棘手,不過戚冉卻先于他做出反應,插科打诨道:“媽,你知道這些也沒什麽用啦。他姐的工作要結婚以後你才會知道。”
賀芸心思單純,聞言不禁大驚失色:“這……這得是什麽工作,還要保密是怎麽着?”
顧誠恺抱歉地點點頭:“是要保密,姐姐跟公司簽署過保密協議,所以恕我現在不能告訴您,等結了婚以後,我姐會親自跟您講的。”
居然有事兒瞞着,賀芸心裏可是有點不太願意了,不過見自家女兒倒像是很清楚的樣子,也沒有表現出什麽嫌棄來,不由心放下大半——要知道冉冉可是最嫉惡如仇的,對方要做的不是正經生意正經行當,冉冉肯定就先變臉了。
第一波問題問罷,她突然催促道:“吃飯,吃飯。”戚冉聞言簡要淚兩行了,媽,您還記得咱這是在飯桌上,真不
容易!
短暫的進食似乎是在讓顧誠恺養精蓄銳,而顧媽媽也在這時準備好了接下來的問題。
她最關心的莫過于顧家的情況,是不是真像冉冉和電腦裏說的那樣是超級闊綽的豪宅,而冉冉是不是必須住到那樣的地方,那裏會不會有什麽家族禁令。
顧誠恺想了想,解釋道:“家宅是大了些,不過那其實是父親的房産,跟我沒什麽太大關系,冉冉如果不喜歡的話,我會争取帶她出來住,盡量不讓她在家裏過的不愉快。”
賀芸聞言,敏銳地從中嗅出弦外之音,追着問道:“這麽說,你是沒有能力在家裏幫冉冉取得最終的認可,所以隻能帶着她搬出去了?而且從你的回避上來看,你們家族的限制條件還挺高,會不會太多事兒了,我們冉冉可是最怕麻煩的。”
“我以爲搬出去會更省心,冉冉也會更有自由,這是我們之前有初步讨論過,我們兩個的想法其實差不多,冉冉本身似乎也不願意被我家的人所左右。”
“那是當然的啦!”戚冉邊塞奶香包邊含混不清地說,“聽說豪宅裏規矩很多,是很恐怖的,還要學習禮儀——别逗了好嗎,我可不學那玩意兒,那會把我逼瘋的。”
她一插話,賀芸不由一怒——這個不成器的女兒,這是什麽态度!像人家郭晶晶那樣嫁入豪門,雖然苦吃了很多,可現在不也是修成正果,獲得霍家的認可了?這就是自我超越!
不過這會戚冉可沒心思思考什麽超越不超越的,能出來住最好了,她星星眼地看着顧誠恺,眨啊眨的,把顧誠恺看得哭笑不得,隻好允諾道:“争取領完證以後就搬家,房子之前有買過幾棟,也是臨湖小别墅,到時候冉冉選一棟吧,如果伯父伯母喜歡的話,也一起來住,人多熱鬧,冉冉也不會離開您二位身邊了。”
瞧這未來女婿這麽爲戚冉着想,其實顧誠恺現在在賀芸心裏早就是合格的了。唯恐自己問題太多把金龜婿吓跑,她恰到好處地收了尾,之前在審訊室一樣的感覺終于彌散殆盡了。
既然認可了女婿,接下來的自然是好吃好喝照顧着。戚剛和賀芸的手藝還是不錯的,顧誠恺點頭稱好,不一會就把賀芸哄得好一陣高興。
戚冉在旁邊一面吃雞翅膀一面看着顧誠恺左右逢源,她也算是長見識了,一直以來在公司的顧誠恺都是面露冷漠,唯己獨尊,今天卻在父母面前态度如此端正溫和,任由家人各種懷疑試探也不生氣——這個男人的脾氣還當真是深不可測,她隻希望自己不要哪天不開眼地觸到他黴頭,讓他突然發瘋就好。
終于,晚餐在一個小時左右落下帷幕,戚冉執意攔下顧誠恺,一個人去廚房整理所有的飯筷碗碟,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技術活她最喜歡。
趁着戚冉忙活的當兒,戚剛和賀芸又跟顧誠恺在沙發上閑聊,賀芸問起冉冉什麽時候要見他爸媽,以及兩家什麽時候能聚在一起吃頓飯、攀攀交情,日後也好順利張羅兩人的婚禮事宜。
一提起這件事,顧誠恺心中就有點一個頭變成兩個大,此刻别說是親家見面了,最首要的問題就是戚冉這塊長毛的小石頭偏要形婚隐婚,自己給自己出難題,讓此刻的他也無顔面對戚冉爸媽的熱心八卦。
“婚禮的事情我想還是看冉冉的意思吧,她喜歡什麽樣子的,那我就請人幫她辦成什麽樣的,畢竟是終身大事,又是人生中隻有一次的結婚典禮,我不希望冉冉留下什麽遺憾。”
戚剛表示理解,然而他還是不依不饒的繼續追問:“既然你考慮這麽周全,不該操的心我們就不操了,那咱們幹脆就選個黃道吉日,兩家見上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