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自從被宋婉瑜威脅後就有點六神無主,此刻聽到顧政這樣問自己,内心不禁糾結萬分,她其實根本不看好戚冉,可一想到宋婉瑜那個毒辣女人的威脅,就突然覺得……
“我覺得這樣挺好。”她違心地微笑着說,“阿恺已經是個大人了,既然他已經長大了,你又同時覺得那女孩子不錯,我們不妨就接受了他們的婚事也沒關系,你覺得呢,老爺?盡”
顧誠恺聽到母親這麽說,心中不由有些詫異,他還記得自己帶冉冉回來的時候母親有多反對,其實他更擔心的是母親會在父親面前表露出自己跟戚冉的關系,會和盤托出戚冉已經見過她了,那自己将會遇到想象不到的阻礙,首先要面對的就是父親的大發雷霆。
可是沒有,看上去母親在父親面前似乎隻字未提這件事。
爲什麽?明明不喜歡卻不表現出來——顧誠恺覺得,這不是母親的性格。
聽到妻子這麽回答,顧政将茶碗放在茶幾上,他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想了一會,終于再次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可是家長都沒見過,你們不打算舉辦婚禮?”
“領過證再說,暫時還沒想過那些太細節的問題,或者如果父親您需要我們低調一點的話,這也未嘗不可。”
“看來是已經商量好了。”顧政點了點頭,“戚家麽……我印象中似乎不記得有這麽一位豪門千金了,她父母是從政還是經商?家室如何?”
顧誠恺沉吟片刻,盡管顧政終于問起他最擔心的問題,他卻還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因爲沖動幾乎忘記問了,不過您也看到了,她氣質很出衆,想來應該家教良好。豐”
兒子這是把我當傻子耍呢——聽到這句話,顧政心中不禁這麽嘲諷地想。
然而他并未點破,并非他不在意這臭小子的婚事,而是自己的确差一點被他擺了一道。
現在回想起來,他依稀能感覺到兒子是在那場晚宴上設了“套”讓他鑽,可是當時的他在喬家的“将軍”之下根本沒覺出有什麽異常,不知道這是這臭小子的計劃之内還是計劃之外,尤其是喬家棟的橫插一刀,的确讓他始料未及,也讓他險些失去判斷力。
“是啊,氣質出衆。”他一語雙關地點點頭,“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好像喬家的長子也喜歡她?”
“是很喜歡,已經追了一陣子了。”顧誠恺笑着說,“不過,冉冉跟我情投意合,這您應該也能看得出來。”
顧政沒說話,微眯的眼神似乎在思考着什麽,他無意識地回答道:“既然是好不容易從對方手裏搶來的,不珍惜也似乎說不過去了啊。”
“是,我也是這樣想的。”
顧政點點頭:“不過,買房子是她的要求?我記得我跟你講過,即便是你成了家也不可以離開這裏,顧家房子這麽大,難道還容不下一個小小的她?”
“隻是覺得一開始出去住會好一些,等到有了孩子再回來也不遲,畢竟一直都生活在您和母親身邊,打擾你們二人世界已經很久了。”顧誠恺客套地說。
“還真是很久了——”顧政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所以,再久一點也沒什麽的吧?等我們兩人一閉眼,恐怕你再也沒有打擾的機會了。”
說完這句話,顧政就将手裏的戶口本遞給顧誠恺,顧誠恺畢恭畢敬地接過,卻不知道父親這話的潛台詞是什麽。
到底是同意他和冉冉出去住了呢?還是讓他最好别這麽做?
顧誠恺心想,大抵是後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不過當接過戶口本的一瞬間,他真的是由衷松了一口氣,承蒙老天照顧,他終于——終于可以跟冉冉領證了,盡管父親的同意有些太過于順利。
“什麽時候領證?”顧政追問了一句。
顧誠恺似乎早已經準備好了這一問題的答案,語氣輕快地說:“我看明天就是個好日子,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
“雖然想勸你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不過你好像已經決定了。”顧政接過李妍遞上的第二杯茶,吹了吹熱氣,繼續說道,“那麽,你看着辦好了,等需要商讨婚禮細節的時候,我再跟這位千金的父母面談。”
“好。”顧誠恺畢恭畢敬地起身,“那麽爸媽,我回房間去了,不打擾你們休息,晚安。”
顧誠恺拿着沉甸甸的戶口本上樓回自己的房間,顧政一面看着電視,一面對李妍說:“你能同意阿恺這麽唐突的決定婚事,總覺得有些奇怪啊。”
李妍心裏一驚,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微笑着回道:“這有什麽不對麽,老爺?”
“印象中每次給阿恺介紹的女朋友,你不是都不滿意麽?就連之前喬家那丫頭來,事後你也跟我說過覺得她配不上阿恺——”
他頓了頓,接着說:“阿恺之前不是一直有喜歡的人麽?我想,這個叫戚冉的,其實就是他喜歡的那個女人吧?之所以會在喬家的晚宴上出席,也是他一手策劃的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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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顧政有這樣的猜測李妍一點都不意外,事實上,阿恺和老爺一樣,應該都是在做揣着明白裝糊塗的事情而已,她所好奇的是,依顧政的脾氣,他應該攔下來才對,可是他并沒有,而是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那麽老爺您……又是爲什麽沒有反對呢?”
顧政聞言,若有所思地盯着她說;“我的理由我在剛剛就告訴你了,我想知道是什麽原因讓你沒有對阿恺未來的妻子挑剔。”
聽到這句話,李妍禁不住心髒都停跳了一拍。她差一點不敢去看顧政的眼睛,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眸正直直看着她,似乎要窺探到她的内心一樣。
必須得找個理由才行,李妍怎麽可能讓他知道自己正被人要挾着,并且對方也想嫁給阿恺呢?
“因爲折騰了這麽久,又看到阿恺這麽大費周章,總覺得要否決他也太殘酷了點,對他而言應該是很沉重的打擊吧。”
到底是嫁了豪門的人,即便是内心慌張,李妍也依舊能做到淡定從容地回答顧政近乎質問的問題。
顧政點頭同意道:“也是,果然跟我想得差不多啊。阿恺直到目前爲止都過的太順風順水,我也覺得是時候讓他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了,就算是他吃了虧,也是爲了讓他吃一塹長一智。”
李妍笑着回應:“說的是呢。”
然而在她心裏,她根本看不透顧政的心思,也不知道顧政内心是否真的這麽想。
回到房間裏,顧誠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闆,一想到終于能娶戚冉了,他就幾乎要興奮得睡不着覺。
是今晚發短信讓冉冉準備好戶口本還是明早再給她驚喜呢?
一想到自己的心情,他就立刻決定還是明天再說得好,免得今晚冉冉也失眠。
終于要把她娶回家了,他付出了這麽多折騰了這麽久,從最初的留心到後來艱難的追求——盡管時間才過了甚至不到一個月,可在他心裏,他真的覺得這比他談下的任何一宗案子都費時費力費心。
不過也的确應該如此不是麽?這可不是談生意,而是結婚。
那個固執到在心裏築起一道堡壘的女人終于要成爲他的老婆了,接下來的事情是不是也該順理成章呢?譬如新婚之夜,譬如……有他們自己的孩子,建立他們自己的家庭。
翌日,顧誠恺早早起床,趕在早高峰之前來到戚冉家樓下。
戚冉則是按照慣例睡了個大懶覺,直到賀芸去掀她的被子拎她的耳朵,她才依依不舍地從被窩裏鑽出來。
“我說你是怎麽回事,你鬧鍾是失靈了嗎?你能不能快一點起來洗臉刷牙穿衣服,你都要遲到了!”賀芸拼命催促着女兒,“我白給你做早餐了!”
戚冉抱着被子癡癡傻笑,内心暗爽。
因爲她昨晚夢到自己跟顧誠恺結婚了!哇哦!正當顧誠恺把她按在床上準備啪啪啪啊啊啊的時候,媽就出現了!
“你滿臉通紅的傻笑個什麽勁兒啊!”賀芸把戚冉的被子都拽走了,“快一點,我今天給你蒸了包子,你不是最喜歡吃包子嗎?”
“我知道了。”戚冉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如同機器人般洗臉、刷牙、換衣服,慢條斯理地坐在餐桌前拿起肉包子。
昨天晚上夏萌也回來了,她給自己打電話的時候那聲音簡直啧啧啧啧,一聽就是發生了什麽大事,不過她主要是來八卦戚冉參加的晚宴的,她說公司群裏都已經把這消息傳炸了。
意識伴随着腸胃漸漸清醒,戚冉開始發愁自己待會到公司該怎麽面對同事們,盡管一開始她的約法四章裏明令提出過她要隐婚,可是很明顯,她跟顧誠恺的關系現在已經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了。
真是糾結啊!她悶悶不樂地喝了一口小米粥,門外适時響起門鈴的聲音。
“這麽大早上的還有人串門?”同樣坐在餐桌前的賀芸邊嘀咕着邊上前開門,結果看到身着白襯衫的顧誠恺出現在防盜門外,禮貌說道:“伯父伯母,打擾了。”
“小顧?”似乎完全沒想到未來女婿會在這時候造訪,賀芸頭都大了,因爲家裏亂七八糟不成樣子,她自己也沒怎麽打理,光顧着給女兒做早餐了!
戚冉聽到顧誠恺的聲音,立刻起身迎了出去,頗爲意外又開心地看着他:“你來了哇,要不要一起吃早飯?我媽自己做的肉包子,可好吃了。”
“我吃過早餐了,我是來接你的。”見戚冉這副居家的小女人樣子,顧誠恺心中湧起一陣暖流,因爲很快的,他就可以每天都看到冉冉慵懶的模樣了。
“來接我上班嗎?”戚冉瞬間笑眯眯,“你怎麽知道我要遲到了?”
“不,事實上——”顧誠恺深吸一口氣,對着戚冉和戚家父母說道,“冉冉,我們去領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