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誠恺恨得牙根癢癢,就連戚冉也怒火中燒,不過理智尚存的她提醒自己萬事皆有路,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什麽的,要是自己真的想要見父母,他的阻攔算得了什麽呢?最重要的是,她決不允許自己在剛進顧家五分鍾都不到,就成爲被迫離婚的手下敗将!
思忖至此,戚冉露出自信又輕松的笑容,她在桌下輕輕拍了拍顧誠恺的手,伴着這不易覺察的動作,她朗聲說道:“沒問題,我答應您。”
仿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顧政提醒道:“這麽快就答應了?其實你可以再想想的,别怪我沒有提醒你,如果你的小心思小動作被人發現了,違背了跟我的承諾的話——我不保證到時候我還能心平氣和的跟你談處理問題的方式。”
“伯父說笑了,我沒打算有小心思小動作。”戚冉依舊是一副笑着的表情,其實内心已經快火山噴發了!
“也就是說,你打算直接同意了?”顧政點點頭,“那麽就這麽定下來了。還有最後一件事情——”
死老頭你妥麽還有什麽事情!戚冉在心裏嗷嗷直叫!
“您講。”
“在沒得到我認可之前,如果你意外懷孕,必須堕胎,我不允許外人締造我顧家的血脈。”
戚冉幾乎難以控制自己臉上的表情,她心裏很清楚自己的臉在抽搐,想尖叫,想要直接沖上去把這臭老頭子往死裏揍一頓!
該死的……這要求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要求了,這特麽完全是侮辱人格!她當場就想撂挑子不幹!
“冷靜,戚冉……你是來當顧誠恺媳婦的,之前不是都已經答應他了嗎?證都領過了,你現在扭頭就跑是幾個意思,你能允許自己輸給這臭老頭?”——她不停在心裏安慰自己,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三番幾次的心理暗示之後,戚冉總算是緩和了臉上的表情,她微微一笑,用不輸陣的氣場冷靜回答道:“好,會按照伯父您的要求去做。豐”
這一路開挂了似的“好”讓顧政心存詫異,他倒是沒想到這女人什麽都敢答應下來,是無知無畏,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麽?可從她的表情來看,這成竹在胸的樣子,又好像并不是因爲樂觀估計了眼前的形勢。
不過盡管心中複雜,他也依舊維持了一個長輩的風範,點頭說:“好,那吃飯吧。”
戚冉在此之前都一直餓着肚子,隻不過被顧政氣都已經氣飽了,但在顧政面前她又不能一下筷子都不動,于是隻好拿起湯匙,打算先喝點湯。
她剛一往前探身子,李妍就砸了下嘴,涼涼地嘲諷道:“喝口湯而已,恨不得紮進湯盆裏去嗎?真是鄉下來的,沒有一點教養。”
戚冉瞬間臉色難堪,一旁的顧誠恺也終于忍無可忍地厲聲說道:“媽,你怎麽可以這麽說冉冉?在我看來她的言行舉止沒有任何問題,麻煩你不要雞蛋裏挑骨頭的爲難她!”
他話音剛落,顧政就掀起眼皮看着顧誠恺,似笑非笑道:“喲,當真是長大了,翅膀硬的不得了,敢跟父母這麽說話了。”
“冉冉是我剛剛領了證的妻子,你們不認可她并不代表我不認可她,你剛才說的話已經夠讓我聽不下去的了,她不過就湊了湊身子喝了口湯而已,媽你還覺得不滿意,你打算讓她怎麽辦?”
李妍聽到兒子的質問,臉色不禁一白,心中的難過大過于對戚冉的責罰,然而表面上她卻并不想表現出來。
她以慈祥的目光看着兒子,仿若沒事人一般慢條斯理地說:“我沒聽錯吧?阿恺,你這算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吧?隻不過是教她一些規矩而已,你至于生這麽大的氣嗎?無規矩不成方圓,顧家的家規,怎麽能被一個沒有出身的女人給破壞了?”
顧誠恺怒火中燒,霍地一下站起身來,猛地一拍桌子,把桌上的餐具都震了起來。
“顧誠恺!”顧政狠狠瞪着他,“結了個婚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我警告你,你随時可以被我從顧家除名,不想在這個家待你直說,你們兩個給我一起滾出去!”
“我——”顧誠恺剛要負氣同意,戚冉卻突然把她攔下來了,她輕聲勸道,“阿恺,别因爲我的事情這麽生氣,我忍得了。”
一面用力握着顧誠恺的手,一面依舊是含笑盯着李妍,她還納悶怎麽剛剛李妍沒有出言刁難她呢,原來是因爲李妍的資格夠不上在顧政沒開口時說話。
一群跳梁小醜而已,她怎麽能讓阿恺因爲這些人丢了大好的前途呢,顧政那個老頭子連自己兒子都可以随随便便就趕走,可見他爲了生意,已經沒有什麽做人的原則和底線了。
想到這裏,戚冉就覺得自己更不能随随便便離開顧誠恺,也許在他心裏,自己的身份才更符合他“親人”的定義吧。
她從容不迫地說道:“雖然不是鄉下來的,但之前的确沒注意過豪門禮儀,如果我有哪裏做的不好的話,還請伯母早一點指出來,我會努力改正的。”
李妍從口中哼出一聲,不屑地說:“貧窮是根深蒂固的,改也改不
了,不過你要是不怕丢人的話就試試,别到時候哭着怪我無情就好。”
“那麽就有勞伯母了。”戚冉點頭,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拉着顧誠恺說,“阿恺,坐下吃飯啊,别跟你父母吵架。”
顧誠恺瞪了李妍一眼,重重地坐下來,冷聲警告道:“麻煩媽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爲難冉冉。”
戚冉再次拿起湯匙,這次她身子往後撤了撤,上半身挺直,小心翼翼地從湯碗中盛出一湯匙雞湯來送入口中,接着,她拿起筷子,李妍又說道:“你是有多愛吃啊?放着眼前的飯不吃,去夾阿恺面前的菜,有沒有點出息?你這樣出去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戚冉拼命忍,李妍說一點她就改一點,說一點她就改一點,而在她無意中擡起頭來的時候,卻對上顧茗香的目光,那含笑的神情中,似乎帶着隐隐贊許。
一餐飯吃的死氣沉沉,期間除了李妍的呵斥就不剩下什麽了,戚冉幾乎沒吃幾口,一直在糾正姿勢,以至于說到最後,李妍都覺得累了。
喝過飯後的紅茶,品過飯後的甜點,原本又豐盛又美味的晚餐讓人食不知味,顧誠恺放下筷子後,問戚冉道:“你吃好了嗎?”
“嗯。”戚冉點點頭。
“那我們回房間去吧。”顧誠恺拉着她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戚冉跟在顧誠恺身後走到三樓最盡頭的房間,那裏是顧誠恺的卧室,在門口輸入密碼之後,房門自動開啓,戚冉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老天,這是卧室嗎?這簡直是一個三居室那麽大那麽齊全了!
顧誠恺偏愛深色的木質顔色和條紋,房間裏幾乎都是這樣風格的實木裝飾,房間裏有獨立的客廳和卧室,也有獨立的料理台、幹濕分離的浴室和洗手間,如果他願意的話,呆在自己的卧室裏一個月乃至一年不出門都沒有問題。
最讓戚冉中意的是圓弧形的陽台,玻璃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雖然天色已黑,卻能夠依稀辨認遠處的湖泊和森林,天氣好的時候陽光肯定會把人曬得暖暖的,能從這裏欣賞到森林的美景。
露天陽台上放着茶桌和茶具,戚冉完全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注意力,連生氣都忘記了,問顧誠恺道:“你喜歡喝功夫茶?”
“偶爾會自己泡一壺,不過功夫茶算不上。”顧誠恺關好門,走上前來将戚冉攬入懷中,擁緊她說,“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戚冉歎了口氣,她是很委屈,可是這是顧誠恺的錯嗎?戚冉現在覺得他也是個十足的受害者。
“沒關系。”她輕拍着顧誠恺的脊背,“這跟你沒關系,我一開始就想到了我們的事情不會這麽容易就蒙混過關的。”
“說起來,好像還是我的錯啊。”顧誠恺苦笑,“看來我爸是對我在晚宴上擺他一道心有怒氣,所以在你這兒發洩了,要是我當時不那麽自作聰明就好了。”
戚冉搖搖頭:“不,無論做什麽都能被你爸爸找茬的,所以你已經盡力将可能出現的問題最小化了,我真的一點都不怪你。”
“隻不過——”她突然拿起一旁的靠枕,瘋狂地往床上砸,“啊啊啊啊啊啊氣死我啦!!!!!說什麽不能讓我見我爸媽,爲什麽!爲什麽要幹涉我這種事情!根本就是沒事找事!顧誠恺我告訴你,這個要求實在是太無恥!好我承認我說話難聽了點,但是你爸爸真的是太過分了!過分!!!!!!!!!!!!!!!!!!!”
“還有,說什麽不讓我生孩子!!!!!!!!我呸,以爲我很想生嗎?開什麽國際玩笑,我從一開始就想當丁克!我根本就不需要孩子!到時候可别抱着我大腿哭求我喔!求我我也不生!”
顧誠恺目瞪口呆地看着戚冉一秒鍾變臉,剛剛還是善解人意溫柔體貼的嬌妻,眨眼間就成了邊咆哮邊摔東西的小野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