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對不起,我愛你


毫無征兆的吻,将蘇念侵襲。

蘇念睜大眼,腦子裏瞬間轟然炸響——

她一點防備都沒有,完全喪失了思考的能力,隻能被動承受着他狂風驟雨一樣的侵襲。

他舌尖強烈霸道地抵開她齒關,長驅直入,攻城略地。

他唇舌熾熱癡纏住她,不溫柔,不細緻。

像隐忍日久,終于伺機而發的掠奪者,一寸寸蠶食她的思維,她的理智豐。

她終于狼狽地回過神,立刻用肩膀和手推他。

但他顯然不給她任何逃避的機會,反而加重手臂的力度,一手撐在牆面,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懷中的方寸之間。

身後是冰冷的牆壁,而身前是男人火熱的胸膛。

冰火兩重天的夾擊,蘇念漸漸呼吸不上來,肺裏的空氣仿佛都被他吞噬幹淨。

亂了,亂了,全都亂套了。

蘇念覺得自己快要窒息時,容琛終于松開她。

她立刻退縮,妄圖脫離他的控制。

他卻不許,扳過她的臉,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隔着這樣近的距離,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疊,近得能看到對方瞳孔裏的自己。

一刹那,空氣中仿佛催生出無數暧/昧因子,在噼裏啪啦地不斷炸開。

他喘息着低頭,眼神濃烈,聲音很低,卻堅定:“蘇念,你要解釋,那好,我現在回答你——我愛你。十年,這十年我一直在用我的方式愛着你。我不希望你再遭受任何苦難,我希望你能幸福,可是看到你後來不幸福,我又不甘心——”

蘇念錯愕地睜大眼,腦子完全空白了。

她的确很懷疑,這個曾經讓她刻骨銘心暗戀了八年的男人大約也對她有意;

卻從未想過,他對她的感情,竟比她之前所有能想象到的都要失控。

“剛才開車回去的路上,我對自己說,算了吧,放你走,讓你出國,隔着太平洋,你會遇到真正對你好的人,以後我就把你徹底放下,咱們再也不見。可是,我發現自己并沒那麽灑脫,我已經錯過過去的十年,這一次,我不想再放你走。你覺得我自私也好,武斷也罷,無論如何,我要留住你,”容琛伸手,握住她纖細的肩,目光裏全是懇切,“蘇念,前面的十年我錯過了你,後面的一個十年、兩個十年、三個、四個,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走。能不能留下來——”

蘇念無所适從。

心跳得太快,幾乎要蹦了出來。

這麽多年,她知道,這個男人生性倨傲淡漠,從不肯在人前示弱,即便到了忍耐的極限,也能克制自持。于他而言,剛才的這段話,估計已經是他這輩子最徹底直接的一次感情宣洩。

但是,及至此刻,她仍不确定自己是否了解他的全部。

偏偏他說出的每個字句,都在她腦海裏,清晰得如同電腦一樣敲打出聲音來。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她卑微無望地愛着他;

在他回過頭來時,她卻早已在心底爲那段暗戀劃上一個無聲的句号。

年少時她能愛得義無反顧。

如今卻再沒有飛蛾撲火的孤勇,更清楚明白,不管有沒有血緣,他們都是名義上的兄妹。

不止倫理,還有利益糾葛,盛和的繼承權問題上,他和蘇雪宜遲早有一戰。

那時,她夾在中間又将如何自處?

還有,她那個羞于啓齒的怪病,隻要是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都接受不了吧?

理智在叫嚣:她和他,不能夠!

“對不起。”她深吸口氣,退後一步,“請不要再這樣,你的的心意,我承受不起。”

他定定凝視她,似要擊破她的僞裝:“你的日記本密碼是我的生日,我知道,你心裏有過我。你能放得下?”

蘇念心底一顫,瞬間猶如被抓到現形的小偷:“我不知道……”

“我不能。”容琛聲音沉笃。

蘇念聽到自己的心門,“轟”的一聲坍塌的聲音。

殘存的理智,瞬間又被打得七零八落。

“你先回去吧……我、我再想想。”她倉惶躲閃開他的視線,然後,關上了門。

像逃跑一樣。



深夜,容嘉洛早已熟睡。

蘇念洗漱回來,俯身替弟弟掖好薄被,燈光下,男孩秀氣的眉毛,挺直的鼻子,嘴唇微微抿着,睡顔安然。

她坐在床沿看着弟弟的臉,發了一刻呆,直到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

容琛的短信,隻有短短四個字:我等你。

思緒起伏,她終究忍不住起身,站去窗前,掀開窗簾的一角。

那輛幻影還停在樓下,車旁一道身影,在深濃夜色裏無比清晰。

那是她曾義無反顧暗戀了八年的男人。

他仍未離去。

G市

的深夜,繁華與喧嚣正在一點一點消散,萬家燈火漸次熄滅,隻餘路燈昏黃的光,将地上他的身影拉得老長。

就在這個被人告白的寂靜深夜,蘇念靠在窗邊,遙遙望着樓下那人,忽然間潸然落淚。

她不曾懷疑過今夜他那番話的真假,更不曾懷疑他的誠意。

糾結、委屈、猶豫……種種情緒在心中膨脹。

内心的掙紮,她卻無計可施,好像無論選擇了什麽都是錯。

得到是錯,放手也是錯,愛不甘心,放也不甘心……

蘇念輕輕放下窗簾,在黑暗中拉回神智,任憑聲勢浩大的糾結,和怨念糾纏着她,無法還擊。



盛和大廈。

剛結束了一場冗長的董事會,容琛的臉色不是很好。

秘書揣踱着他的臉色,中規中矩報告完事項,就關門退了進去。

辦公室裏滿室安靜,外面台風過境,外面幾聲電閃雷鳴後,嘩嘩下起了雨。

盛夏的雨,來得猛烈而直接,落地窗被雨水沖刷,模糊了一切。

容琛俯身坐到沙發上,靜靜抽完一支煙,才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那頭依舊是甜美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從早上到現在,一直如此。

思來想去,他撥去住的地方。

家政阿姨在那頭告訴他:“小姐一大早就把小少爺送回來了,說她要臨時出去幾天。”

“她要去哪兒?”

“去哪兒她沒說。”

……

挂斷電話,容琛的臉色更加沉郁。

他知道,她在躲他。



蘇念的确是在躲容琛。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去了機場,随便買了張機票,就逃到千裏之外的烏鎮。

昨夜的最後,容琛說會給她時間考慮。

而她依舊無法答複。

她不能從容面對,于是隻能像鴕鳥一樣,把頭埋進沙子,又可以安然躲回自己的軀殼。

躲得越遠,仿佛才會覺得越安全。

從而遠離他,擺脫他,忘記他。

烏鎮,一個避世的江南水鄉。到處是古韻古風的江南式老建築,白牆青瓦,黃昏的拱橋,靜谧的棧道,悠閑的路人,仿佛能拂走人滿身疲憊。

蘇念坐在在客棧的回廊發呆,靜靜看着天色一分分變暗,四下漸次亮起燈火。

古鎮黃昏,水光潋滟,槳聲燈影,俨然身在畫中。

身後有人走近,一個熟悉的人影徑直在她對面坐下,嗓音疏懶:“說句好久不見,似乎又顯得太薄情了。”

擡起頭,黃昏暮色下,易哲南坐在對面。

他看着她,嘴角仍噙着那抹玩世不恭的薄笑。

自那一夜後,她與他多日不見。

此刻在這千裏之外古鎮相逢,卻已隔着十萬八千裏的距離。

讓她恍然,又有些安心。

“你怎麽來了這兒?”她平靜問。

易哲南懶洋洋說:“想來就來了,就是沒想到你也在這裏。”

再次相對而坐,上次來這裏的記憶還猶自在目。

那還是兩年前,彼時他們剛剛訂婚。那也是個夏天,他們來這裏一起看露天電影,一起逛水上集市,一起坐烏篷船夜遊西栅……做盡了天底下所有戀人都會做的俗事。

今時今日,故地重逢,卻有種時空倒轉的荒謬與蒼涼感。

易哲南顯然知道她的近況,問:“爲什麽會突然決定出國?”

“沒有原因,就是想出去充電學習。”她避而不答。

“是因爲他吧?”易哲南直接挑破,不等她回答,就刻薄地譏諷:“怎麽就忽然要走呢?畢竟暗戀了他那麽多年,人家總算肯回頭多瞧你一眼,就這麽走了,有點不劃算,對吧?”

蘇念淡然地提醒:“易哲南,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我是真的要走,也不打算和他在一起,以後更不會再出現你面前礙眼,你真的沒必要至今仍對那件事耿耿于懷。”

“你以爲這樣說,我就會原諒你了嗎!”他沉下臉,又開始舊事重提。

蘇念失笑:“我們結婚兩年,冷戰的時候就有四分之三。你用兩年的四分之三來懲罰了我,這還不夠原諒的理由嗎?”

他并不否認這一點,“那又怎樣?是你先欠我的!我不覺得後來我做的事有什麽過分,是你應得的!”

每次都是這樣,交流總能失敗。

那件事,一直是她和他之間的心結,一個死疙瘩,根本解不開。

氣氛僵了下去。

蘇念知道和這個人已經無話可說,站起身,“随便你怎麽想吧,我要回去了。”

易哲南卻不甘心,一把拽住她的手,“是不是除了高中時候,後

來所有事,我都晚了他一步?你告訴我,除了比我有錢,他還有哪點比我好?”

他掌心滾燙,蘇念這才察覺他在發燒。她試圖掙紮,卻掙脫不開,“易哲南,你生病了,你應該去看醫生,而不是來我這裏無理取鬧。過去的事,錯也好,對也好,請你把它放下。”

易哲南被她說中心思,立刻否認:“我沒有放不下!”

蘇念擡起頭,淡淡看着他。

他被她清亮的眼神看得極度不安,仿佛要爲自己扳回一局似的,口不擇言地說:“不要以爲我看不出來,你這是在爲自己找借口!”

“你一定要這麽理直氣壯嗎?你認爲,現在我還需要爲自己找什麽借口?”

他咬着牙:“正大光明和容琛在一起的借口!”

她深吸口氣,心平氣和地說:“我想有一點你至今都沒有搞清楚。是,我是暗戀容琛,可在那段婚姻裏,我并無任何實質過錯。冷戰、出/軌、搞出私生子,甚至提離婚的都是你,從法律層面來講,我蘇念不欠你什麽,而是你易哲南虧欠了我。就算我現在要和容琛在一起,也根本不需要什麽理由。”

易哲南靜靜看着面前曾經是他妻子的女人,他覺得此刻的她渾身上下都透着一種似曾相識的倔強。

這種倔強,從高中時代開始,就在她身上紮了根,他曾爲之着迷,也曾爲此苦惱。

而現在,他恨透了她的倔強,也恨透了她說的這番話。

“蘇念,我不好過,也不會讓你好過!你休想和他在一起!”他仍攥緊她的手,固執地始終不肯松開。

“易哲南,你放手。”

“我不放!”

他的聲音在昏暗的光線裏飄過來,悶悶的。

兩人就這樣僵持,猶如一場你進我退的拉鋸戰。

直到身後響起隐忍不住的抽泣聲——

客棧走廊燈籠的光一閃一閃照在大腹便便的徐蔚蔚身上。

易哲南這才愣了一愣:“蔚蔚,你怎麽來了?”

“哲南哥哥,你們……”徐蔚蔚顫抖咬住唇,一步步往後退,卻踉跄着跌倒。

她的紅裙在昏黃的燈光中紅得凄豔,有血順着她腿根流了下來,滴落在客棧走廊的木地闆上,然後慢慢越聚越多,分外慘烈……



徐蔚蔚出現早産迹象。

在被送進醫院三小時後,剖腹生了個女兒。

易哲南放蕩不羁慣了,卻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當助産護士把哇哇啼哭的嬰孩抱到他面前時,他表情驚懼,又不安,竟是不能接受似的後退兩步。

護士隻當他是初爲人父心情太激動,笑盈盈道:“先生,恭喜你,是個小公主,因爲她有點新生兒黃疸,得先去保溫箱住幾天,你先抱一抱她吧?”

易哲南狼狽地别開臉,猶豫半晌,才伸出手,接過那小小的一團。

襁褓裏的小嬰兒,臉還皺巴巴的,眉目間卻已有了他的影子。

這的确是他的骨肉,是他的女兒。

他抱了孩子幾秒鍾,終究無法太快适應父親這個角色,生硬地把孩子還給了護士。

旁邊幾個醫護人員面面相觑,都有點意外,加上襁褓裏的嬰兒一直在哭,氣氛頓時有點尴尬。



蘇念才去醫院外買完夜宵,回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今晚的事情太突然,易哲南還發着燒,身邊又沒帶助理,她一時不好走開,隻得留下來幫襯着。

看到護士把孩子抱走,她才上前,将手裏的食品袋遞過去,“忙了大半夜,你還在發燒,吃點東西墊墊吧?”

易哲南搖頭,“謝謝你今天留下來幫我。”

“沒事,就算是普通朋友,我會這麽做。”

蘇念在他身邊坐下,又說:“恭喜你,做爸爸了。對徐蔚蔚我不評價,但孩子是無辜的,她很可愛。”

易哲南卻問:“你信嗎?我以前幻想過無數次将來我當爸爸的這一天是什麽樣,也無數次幻想,孩子會是兒子,還是女兒,是像我多一些,還是像你多一些。現在回憶起來,這個設想是不是很好笑?”

蘇念不防他會說這個,一時不好再回應給他什麽,隻能緘默。

易哲南看着她的反應,良久,垂下頭,将臉埋入掌心,仿佛疲累至極,“其實你今天說得對,我的确一直沒有放下過去的事。之前在客棧我對你說的那些,都是混帳話。蘇念,我承認,打你、冷戰、出/軌,甚至離婚……都是我對你的報複。我恨你對我的隐瞞,我恨你心裏裝着另一個男人,是我一直放不下那段婚姻。因爲你就是我心上的一根刺,紮在那裏,難受,拔出來,又舍不得……”

他停頓良久,肩膀微微顫動,燈光下,兩頰有晶瑩的一線滑落。

像在落淚。

然後,他說:“對不起,我愛你,蘇念。”





深夜的醫院,是極其安靜的。

易哲南發着燒,最終被勸去挂點滴。

輸過液後,他漸漸睡了過去。

他睡得并不安分,蘇念守了他一會,探了探他額頭,還好溫度已經降下去了。

正欲收回手,他卻突然睜開眼睛,胡亂抓住她的手,有些欣喜地說:“老婆……你回來了!我們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我們回家……”

蘇念一怔,随即想,他大概是夢見了過去的事,并沒真正醒過來。

果然,易哲南迷迷糊糊嗫嚅幾句,又閉上眼,慢慢睡着了。

睡着了的易哲南,睫毛細長,鼻梁挺拔,嘴唇倔強地微抿着,再無平時的薄情冷酷。

像個純良無害的孩子。

确定他睡得很沉了,蘇念才輕輕抽出自己的手。

她把醫生開給他的藥,輕輕放在床前的櫃子上,然後關上門離開。

對不起,我走了。

她在心裏對他說。



蘇念訂的是周二下午返回G市的機票。

她有意把時間掐得緊,周二下午回G市,周三中午去往美國的航班,留給她隻有不到二十的時間。

該見的人見了,該交待的去交待了,該解決的去解決了。

如此,就可徹底與這裏的人與事道别。

過了安檢,在機場候機廳,她将關機兩天的手機開機。

開機瞬間,登時冒出一大堆未接來電,未讀短信,有同事的,有朋友的……蘇念不敢細看,匆匆一掠而過。

先打了個電話給蔣瑤報平安,才剛挂斷,手機又震動起來。

那串熟悉的數字在屏幕上跳動。

哪怕她一直有意沒存過容琛的号碼,這串數字也爛熟于心。

之前所有壯士斷腕的堅定,在一瞬間又偃旗息鼓。

“這麽多天不開手機,你在躲我嗎?蘇念,我不是洪水猛獸。”容琛薄怒的聲音,自線路那邊傳過來。

“……手機沒電了。”她慌不擇言,找了個最蹩腳的借口。

“沒電了你不會充嗎!一直不開機,知不知道上回你出事才多久?”

“我隻是——”

“隻是什麽?試我?試我會不會着急?試我那晚對你說的話是不是真心?!”

“沒有,我沒想過要試你。”

那邊沉默一刻,挂斷了電話。

蘇念握着手機,心中苦澀。

故意不開機,她的确沒在試他的心,而是在試她自己的。

這幾天,她虛張聲勢地把自己放空,與外界切斷聯系,然後幾乎一刻不停地命令自己不許去想那一晚的事。

可是佯裝淡然的後果,就是在深夜寂靜無人的時刻,與赤/裸裸的猶豫與想念四目相對。

蘇念笑話自己矯情。

這種流俗又别扭的戲碼,試出了真心,又能怎樣?

試出了真心,橫貫在他和她之間那些的問題就不存在了嗎?

她就能心安理得正大光明和他在一起了嗎?

她那個難以啓齒的怪病,就能自動痊愈了嗎?

電話又再響起,還是那串數字。

“還有事嗎?”蘇念隻當他還在生氣,默默等待他接下來的質問。

誰知他這次停了一會,放緩語氣:“沒事,怕你再關機了。”

“……這次不會再關了。”

他聽出她背景裏空乘催促乘客登機的聲音,“你在機場?”

“嗯。”

“幾點的飛機?我來接你。”

她忙說:“不用——”

“聽話,别犟了。”他卻已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然後将電話挂斷。



飛機在下午四點鍾抵達G市機場。

G市在下雨,陰沉沉的天,空氣中都是雨水的味道。

蘇念随着人流從登機口出來,理智仿佛也在逐漸清醒。

走出閘口時,她忽然開始緊張,連包裏手機響了很久才後知後覺聽見。

還是那個号碼。

相比之前,這一次,她心情平靜許多。

“我以爲你再也不會接我電話,這種事你做得出來。”

“那你還一直打?”蘇念覺得自己大概是昨晚在醫院呆久了,她有點感冒症狀。身體溫度上升,思維也跟着直線亂竄。

“我在跟自己賭,賭我在你心裏的份量。”電話裏那個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緩,帶着成竹在胸的笃定,甚至,還有絲難以察覺的的柔和。

接着他說:“擡起頭,你十點鍾的方向。”

蘇念忽然心跳加快,下意識看去。

前方人群中,一道身影。

他個子高,肩

寬腿長,相貌又生得好,在人群中就格外紮眼,想不注意到他都不行。

蘇念頓住腳步,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周圍一切喧嚣人聲仿佛淡去,她覺得自己此刻有站在懸崖邊的錯覺,仿佛一步踏錯,就會陷進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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