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一定要這麽絕?


人來人往的航站樓。

容琛接過蘇念手裏簡易的行李,深深打量了她兩眼,語意平靜:“回來了。”

完全沒問她消失幾天的原因。

蘇念當然明白這是要跟他去哪裏,一時站着沒動。

“嘉洛中午還在問,你是不是真的要走。”容琛看她一眼,沉沉補充了一句:“他很舍不得你,不管你考慮的結果如何,走之前,總得見他一見。豐”

他知道她的軟肋。

提起嘉洛,她必然不會拒絕盡。

蘇念果然沒再抗拒,低下頭,跟着他走。

航站樓大廳有幾個小孩推着行李箱跑來跑去,蘇念冷不丁被撞了一下,踉跄後退兩步。

下一秒,腰間忽然被搭上一隻手,穩穩扶住了她。

而容琛擁住身邊的人,手就沒再放開。

直接擁住她往前走。

大庭廣衆,蘇念不想和他這麽親密,登時有些抗拒,

他卻瞧她一眼,闆起臉斥她:“這麽大的人了,走路也不當心。”

蘇念從前最怕他闆起臉訓人的時候,可此刻心情不比從前,隻覺得他這樣的斥責裏,分明有股說不出的寵溺意味。

蘇念覺得自己的臉慢慢開始發燙。

她不知道是因爲窘迫,還是氣的,隻得安份下來,任他擁着。



從機場出來,車子一路開去容琛住的地方。

他住的是盛和地産開發的一處高端小區,蘇念是第一次來這裏,對環境還有些陌生。

很寬敞的房子,客廳一面是全落地的弧形玻璃窗,旁邊還有一個小型的空中花園。整個空間很大很寬敞,客廳、書房、起居室、卧室、開放式廚房、衛生間……大大小小的房間錯落有緻的分布着,設計格調,與他的辦公室一樣,呈黑白灰三色,顔色偏暗色系。

極具個人氣息,典型的單身男性居所。

容嘉洛正在外面的花園,抱着他的小烏龜在那裏玩,嘴裏還哼着他喜歡的電視節目主題歌。

一離開蘇雪宜的管制範圍,他顯得比平常開朗許多。

看到蘇念,他眼睛一亮,立刻乖巧地小跑過來,拉着姐姐的手再不松開。

蘇念蹲下身問他,“這幾天在哥哥這裏呆着,你乖不乖?”

容嘉洛點點頭,手指卻小心翼翼觸碰蘇念肩膀。

那裏是那天他咬過的地方。

蘇念知道,他在笨拙地表達自己的歉意。

“沒事,已經不疼了。”蘇念揉揉他的小腦袋,輕聲安慰。

容家這才像放下心,忽然又想起了什麽似的,搖搖頭說:“不想回去,媽媽壞。”

蘇念強作笑臉安慰他,“以後不想回去就呆在哥哥這裏。”

小家夥卻攥住她的手,一字一頓地說:“我還要姐姐一起。”

蘇念一怔,随即勉強笑着說:“姐姐不會離開你。”

心裏卻開始猶疑,等會兒走的時候,該怎樣與弟弟道别?



晚餐是家政阿姨做的。

飯桌上,顧忌着有孩子在,蘇念和容琛誰都沒提其他事,隻是沉默吃飯。

容嘉洛絲毫沒意識到大人間的古怪氣氛,反而有模有樣地爲姐姐夾菜,神情無比認真。

蘇念說謝謝。

他便腼腆地垂下臉,又去給容琛夾菜。

氣氛很溫馨。

這時,門鈴響起。

阿姨去開的門。

門開,方良姿站在門外。



方良姿是猶豫了好幾天,才終于下定決心來見容琛的。

這幾天對她來說很煎熬,從那天早上在鄒瑩那裏拿到那份鑒定報告開始。

許許多多的疑問盤旋在心底,方良姿不敢設想下去。她害怕這些疑問變成現實,又遏制不住地迫切想要求證。

于是等她下定決心來到容琛住的公寓,開門見到的卻是,裏面那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

心,莫名一酸。

酸楚過後,就是莫名的妒意。

之前原本還盤旋的猶疑,在瞬間化爲堅定。手指觸碰到包裏那紙文件袋,她覺得自己的心又堅定起來。

阿姨領她進門,她款款走進,看着餐桌旁的一家三口,臉上揚起一個淡然的笑:“阿琛,沒打擾你們吧?”

容琛起身:“良姿。”

方良姿頓了頓,看着他:“我有事,想和你私底下談。”

容琛察覺她神色有異,看了看餐廳那姐弟二人,才說:“我們去書房談。”

說罷走在前方領路。

方良姿便跟在他身後。

當年熱戀時,她習慣依賴他,走路時會拖着他的手,跟着他。

這麽多年了,習慣總是難以改

回來。

隻是如今,她僅能以朋友的身份跟在遠處,安靜看着他的背影。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書房。

容琛這才問:“突然來找我有什麽事?”

方良姿沒說話,緩步上前,從包裏抽出一隻文件袋,遞到他面前。

容琛略挑眉,随手翻了兩頁,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什麽東西?”

“我一個小小的惡作劇,卻陰差陽錯被驗證了的猜測。”

容琛終于沉不住氣,騰地站起身,盯着她:“你想做什麽?”

方良姿靜靜把他的反應看在眼底,“我隻希望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麽一回事。從前我不理解你對她的感情,現在我終于知道了。阿琛,你知道嗎?我懷疑過無數種可能性,卻始終不敢拿你的樣本去鑒定。因爲我害怕真實的結果……十年前的事對吧?十年前,你就是因爲這個疏遠我?這個孩子的父親是不是就是——”

“住口!”他疾聲打斷,帶着急怒,又顧忌着驚動到外面的人。半晌壓低聲:“你不許去打擾她!”

方良姿呼吸哽住。

她認識他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麽失控的樣子。

一瞬間,心底的酸苦化作無可奈何的自嘲。她輕聲質問:“阿琛,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你以爲,我在用這個要挾你?”

“抱歉——”意識到自己剛才言語失态,容琛頓一頓,緩和了語氣:“良姿,這件事不是你想得那麽不堪,恕我無法向你解釋清楚。我不會讓她知道一丁半點,也不會容許任何人來拆穿,算是我求你。”

方良姿看着面前這個男人滿眼的懇切,一顆心漸漸沉到谷底。

目空一切的容琛,原來也能爲一個人低下高貴的頭,如此卑微。

他們從前有過兩年熱戀的時光,他卻從未爲她做過這些。

說到底,隻是不夠愛罷了。

方良姿宛然冷笑,眸中漸漸恢複了往日的高傲神采,然後,像是在爲自己的尊嚴做最後的挽回似的,伸手,拿起那份文件袋,将裏面的紙頁噌地撕裂。

印滿鉛字的紙張在她手中一頁頁撕開,變成雪花一樣,一片片落滿地闆。

她沒再說一個字,冷冷轉身離去。



蘇念和容嘉洛在餐廳,看到方良姿眼圈微紅地走出來,難免不曾訝異。

她禮貌地招呼:“方醫生。”

方良姿卻仿佛沒聽見似的,頭也不回地離去。

等容琛出來,蘇念問:“方醫生找你有事?”

他神色如常:“一點公事。”

蘇念垂下眼,沒再追問。



容嘉洛的作息時間很規律,每晚雷打不動的十點鍾睡覺。

蘇念坐在床沿,看着他熟睡的安靜模樣,手指輕輕觸碰他稚氣的臉,心中萬分不舍。

這些年,虛僞的親情,和别扭的母女關系讓蘇念疲于應付。唯有弟弟,才算得上是她真正意義上的親人。

這個年幼,又有精神殘疾的孩子,是她心頭最柔軟的牽挂,早已滲透她生命的全部。

一滴淚從她眼底滑落,她擡手悄然拭去。

房間門被打開,容琛站在門口,“有空嗎?”

“嗯。”蘇念說。

“咱們談談。”

蘇念起身,跟着他去了外面的花園。

今夜月色正好,城市的萬頃燈火仿佛被披上一層銀紗。

花園裏異常安靜,驚得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一離開孩子的視線範圍,那些刻意的輕松就不需要再僞裝。

容琛點了根煙,吸了口:“明天星期三。”

“對。”

“你那天答應考慮的事,考慮得怎麽樣了?”

蘇念沉默,半晌道:“明天中午的機票。”

他抽煙的動作一頓,沒再說話。

蘇念深吸口氣,沒敢再看他的眼神:“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這麽沉重的氣氛,她隻覺得心跳都要停止。

身後那人卻忽然從後面拽住她手腕,聲音有幾分克制的薄怒:“蘇念,你一定要這麽絕?”

蘇念去掰他的手,卻紋絲不動。

她無奈:“請你不要這樣,不然,我隻能當你是把你的意願強加于我了。”

容琛沒有馬上給出回應,她以爲他會生氣,誰知他沒說話,隻把她身體扳過來,直直看着她:“你心裏明明有我。”

“那是以前,跟現在是兩回事。”

“我沒跟你開玩笑。”他伸直胳膊,把她的肩膀扳過來,迫使她面對他。

這個動作另蘇念渾身緊繃。

“你到底在顧忌什麽?是因爲我們現在的兄妹關系?如果是這個,這根本不算是問題,一切有我來處理。



“是,那些對你來說都不算問題。你可以忘了你母親的仇恨,忘了世俗的眼光。可我受不了你的這樣盛情厚意。我負擔不起,真的,我沒有什麽可以給你,連一顆心都是碎的,你讓我拿什麽來面對你?”蘇念心中苦澀,最後一句,她沒有問出口:難道你能接受一個生理有缺陷的女人嗎?

是個正常男人都會被她吓跑,視她如異類吧?

他長久地看着她:“原來你就是這樣想的。”

殘存的一點理智,最終促使她點頭:“是的,所以說我們并不合适。”

說完推開他的手。

“我送你,最後一次。”他命令式的口吻。

蘇念腳步頓住,語氣平靜:“不用,蔣瑤等下來接我。”

“好吧,那再見。”

“……再見。”

月色下,容琛看着她離去的背影。

心中溢滿那夜不管不顧回頭去找她的心情,那樣急切又漫長的一條路。

本以爲,他一路走到盡頭将會是柳暗花明,誰知道原來是窮途末路。



訂的是中午十二點半起飛的航班。

蔣瑤在十點半送了蘇念去機場。

“以後記得有空回來看看。”臨别前,蔣瑤一遍遍叮囑。

蘇念點頭,擁抱她:“會的。”

“我恨死你了,說走就走!”蔣瑤克制不住,臉上滾落熱淚。

蘇念強作笑臉,淚卻已先流,“以後你結婚我一定回來。”

“那我一定争取盡快把自己嫁出去!”蔣瑤哽咽,隻是抱緊她。

機場廣播開始催促安檢。

蔣瑤收住淚,拍拍她肩膀,“走吧!我看着你進去。”



過了安檢,蘇念十分平靜地走從安檢口到登機口的路。

終于隻剩她一個人了,周圍裏裏外外的路人、紛雜人聲仿佛都漸漸淡去,隻剩她一步步空曠寂遠的腳步聲。

這樣的安靜,靜得讓人心慌。

這幾天驚心動魄的經曆一幕幕浮現在眼前,那個人的吻,那個人的告白,那個人的挽留……統統被她固執地推開。

蘇念知道自己拒絕了什麽。

她知道自己終将後悔,哪怕此刻她已在後悔。

可如果讓她重新再選擇一次,她仍舊會做這樣的選擇。

就應該是這樣吧?

今天以後,他們就是往不同方向延伸的線了。

時間一長,所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會好起來的,蘇念安慰自己。



候機廳的電子顯示屏在播航空公司宣傳片,一遍遍不厭其煩。

沒多久,又換成一部老電影。

最後的最後,梁家輝坐在汽車裏,目送遠處輪船上心愛的戀人離開。

這部電影,蘇念一共看過兩遍。

第一次看,是十六歲時。

少女情懷總是詩,那時她就覺得結局那種咫尺天涯的分别,悲涼得讓人喘不過氣。

如今再次看到,更覺得心口酸苦。

她想起她的十六歲,容家的小花園,那個隐秘又心悸的青澀雨季。

她躲在花園角落偷偷觀察了他整個夏天。

手機響起,是蔣瑤打來。

“蘇念,快登機了吧?對不起,有的話隻能現在對你說。其實你大哥早上特地找過我,托我照顧好你。你行李箱的夾層我給你放了個信封,裏面有一張卡,是他給你的,在美國那邊能用。信封裏還有張名片,是他在芝加哥一個朋友,以後你遇到麻煩可以找這個人。他說他今天就不來送你,讓你自己保重。”

“哦,知道了。”蘇念聲音平靜,連她都驚訝于自己此刻的平靜。

蔣瑤歎息一聲:“從前我總以爲小說裏那種感情不現實,什麽楊過等了小龍女十六年,都是作者一筆劃拉,畢竟誰又能真的等誰這麽久呢?可昨晚聽了你跟我講的那些你和他之間的事,我再也不這樣認爲了。蘇念,你暗戀了他八年,他卻等了你十年,算是你賺了。爲什麽非要硬生生把他從你身邊推出去?真的,如果我是你,我真做不到。我沒你那麽狠得下心。”

挂斷電話,蘇念終于落淚。

也隻有在這個别離的時刻,她方才有勇氣去正視,已經成爲過去的真實。

她仍愛着他,原來是不争的事實。

眼淚流下來。

在人來人往的候機廳,閃出晶瑩的淚花。

沒有給她調整心情的時間,那邊空姐已經打開閘口,開始驗登機牌。

旁邊乘客紛紛起身,湧上前排隊。

蘇念擦去淚痕,起身,收拾好随身行李,走入人流。

她一絲不苟地排隊,一絲不苟地等待。

仿佛排好隊,

登機,等飛機起飛,再降落在太平洋的另一端,是她眼下唯一的頭等大事。

她強迫自己的腦袋被這個指令填滿,不許再去想别的。

——有一晚,輪船橫渡印度洋時,她在甲闆上,突然飄來華爾茲舞曲。那晚海面平靜無風,音樂聲突然響遍四周。一切是天意安排,又像是上主的命令般,令人難以抗拒……

候機廳噪雜的背景音樂下,那部電影結局時經典的法語對白,輕輕慢慢地飄出來,一絲不落地清晰飄進蘇念耳朵裏。

一瞬間,那些已經寂滅的死灰,又悄悄複燃了。

她要見到他!立刻!馬上!

理智頃刻間敗退,這個壓抑多時的念頭在電光火石之間,聽從内心的召喚,勢不可擋地冒了出來。

蘇念完全沒有料到。

哪怕後來,她用很長一段時間來糾正和救贖這一次行差踏錯。

也曾問過自己,如果當時再給她一天時間,或者一個小時,甚至一分鍾去重新考慮,是不是還會掉頭回去見他?

答案是:不知道。



從航站樓出來,外面下着小雨,蘇念打了傘還是淋濕了。

攔了輛出租車,對司機說:“去盛和。”

到達盛和總部樓下的時候,她的心還在突突亂跳。

48樓。

蘇念才一出電梯,迎面就碰上一行人從走廊那頭過來。

領頭的男人,看到她時,也是一愣。

容琛似乎完全沒料到蘇念會在這個時候去而複返,而且出現得如此狼狽。

而蘇念站定不動,跟他幾步之隔。

她的臉清晰地出現在他面前,卻如夢裏幻象般不真實。

片刻後,他克制着情緒起伏,對其餘人說:“抱歉,失陪一下。”

然後一步步走過來,伸出手,握住她。

他一直握着她,連開辦公室的門時,也隻用一隻手壓下把手,開門,進房。

“别拉着了,我不跑。”蘇念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

靜谧的辦公室,摒除了外界幹擾,兩個人就這麽靜靜看着對方。

蘇念仔細打量他,他應該昨夜沒睡好,眼睛裏有血絲,卻依舊熠熠有神。這雙眼,此刻寫滿了克制的激動,更無比深刻地望着她,仿佛望着失而複得的珍寶,

“怎麽淋着雨就跑回來了?”低頭看着她,他眼波裏有細微的光在流轉。

“我把雨傘忘出租車上了。”

“爲什麽要回來?”

“我舍不得。”

“舍不得什麽?”容琛靠近,非要她說出來。

蘇念垂下眼,用幾秒的時間組織了語言,才緩緩開口:“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要先問你幾個問題,我希望能聽到誠實的答案,當然,你有想問的,稍後也可以問我,我也一定坦誠相待。”

“好,你問。”

“如果,将來你和我媽媽爲盛和的繼承權争鬥,會影響到我們嗎?”

“其他人永遠影響不了我們。”

“你能不能接受一個生理有缺陷的女人?是的,說得就是我自己,我必須坦誠,你也有知情權:我有心理疾病,不能接受男女親密行爲,至今沒能根治。”

“不介意。”他絲毫猶豫都沒有,眼底,甚至閃過一絲愧疚。

隻是那時蘇念并未明白這層愧疚的含義。

她的腦子裏隻充斥着三個字——不介意。

連日來諸多彷徨、心酸、糾結,和無法消弭的自卑、怯懦,統統被這三個字擊得灰飛煙滅。

眼淚再不受控制地從眼眶湧出來,不能自抑。

容琛幫她擦去。

它們又湧出來。

他再擦去。

她狼狽地把臉轉開。

他卻不肯罷手。

她再也強忍不住,在他的懷裏放肆地哭泣出聲。



蔣瑤是下午四點接到蘇念電話的。

到了吃飯的地方,看到容琛和蘇念一起出現,又見到這兩人眼神交彙裏全然是熱戀中的人才會有的親密,這才确定了心中之前的猜測。

容琛從來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尤其蔣瑤還是蘇念的密友。鄭重地起身感謝她:“謝謝你今天一席話,幫我把她勸了回來。”

蔣瑤從前與蘇念形影不離,如今突然被容琛這樣感激,蓦然有種淡淡的失落。但很快,心中又釋然了,笑着說:“應該的。”

這是蔣瑤第一次近距離認真打量容琛。蔣瑤也算是閱人無數,三教九流,政界商界,但有容琛這樣氣度的男人卻不多見。她想了想,道:“容先生隻知道我和蘇念是同學,還不知道我們是怎麽認識的吧?”

容琛搖頭,“願聞其詳。”

“我和蘇念在耶魯時不在同一個系,一開始最多算

是點頭之交。直到有次我得了急性腸炎,肚子疼得死去活來。”蔣瑤回憶着當時情景:“美國看病那麽貴,我沒有醫保,錢也不夠,隻能死撐着。最後是蘇念拿了自己所有積蓄,還去老闆那裏預支了一個月薪水,帶我去看病。我那時問她爲什麽對我那麽好,她說因爲她剛來國外時口語不好,我教過她幾天口語。”

蔣瑤說到這,笑了笑:“你看,她就是這麽個人,隻要别人對她一丁點的好,她就十二萬分地去回報。她上一段婚姻受到許多傷害,我不希望她以後再吃一次虧,以後請容先生務必好好對她。”

容琛沒說話,隻在桌下握住蘇念的手。

兩人相視一笑。

服務生進來傳菜,包廂門打開的瞬間,外面走廊有人走過。

方良姿掃了眼裏面情形,極其平靜地移開視線。

前面的人招呼她:“方醫生?有事嗎?”

方良姿回過神,淡淡笑笑:“沒事。”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